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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踏浪行歌

[小说] 留学不留爱--重新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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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嫌疑犯



我们商量把家里空的房子出租出去,我们在荷兰豆BBS里贴了出租广告,应者寥寥。

后来有个叫安妮的台湾女孩来看房子,不久便住了进来。

安妮常常穿着一件吊带在屋子里走动,女人看女人,尚可以保持平静,但女人看自己的男人看别的女人,就不同了,有种危机意识。

我对吴慰说:“现在是12月,她怎么不冷啊?”

他只顾摆弄他的电脑,头也没回,“冻死也是她的事,我们管不着。”

见他如此冷淡,我心稍微舒坦了些。

但安妮跑了过来,“Jacky,我电脑里开不起来了啦,你去帮我看看,好吗?”

“电脑我不太懂,要不明天我叫个同学过来看看。”

“酱紫啊?(这样子啊?)那我能用下你的电脑吗?我明天有个report要交。”(报告)

“用我的吧。”我说,并指指我的电脑。

等她把电脑换给我的时候,我发现她在我电脑里下了很多MP3。

“她这个人太随便了,衣着!言辞!行为!”我如数家珍。

“如果你看她不爽,那么让她搬走好了,这两百块也不补身子,把你气死了是大。”吴慰说。

“那倒不至于。”我开始对钱比女人还敏感,生活本是一个包袱,我应该考虑把最需要的放进去。刚来荷兰我买卫生纸时一定要再买一盒面巾纸,以为脸和屁股不能同等待遇,现在我只买卫生纸,因为它也可以凑合着当面巾纸用。我开始向生活妥协。

第二天我放学回来,看到吴慰从安妮的房间里走出来。

“你去她房间干什么?”我问。

“没什么,就是聊聊。”他的表情有些异样,似笑非笑。

“你平时不是特烦她吗?说她嗲声嗲气的。”

“亲爱的,你要相信我,要知道怀疑是爱情的隐性杀手。”他拉着我的手。

“我只怕你们暗渡陈仓。”我把书包甩在他手里。

“你说哪里去了!”他跟着我,走进睡房。

“那你告诉我你们聊天的内容,我就相信你!”

“不能说!”

“好吧,你现在是爱情嫌疑犯。”

“你说我们一点信任都没有,怎么过一辈子啊?”他有点着急了。

“你一向不是和尚作风,得过且过的嘛。不要同我穷追究,我现在不想讨论这个。”

……

此后我们开始冷战。

晚上我想把吴慰赶到客厅里过夜,以示惩罚,但又怕如此他便能和安妮近水楼台,我开始为难自己,感觉自己有点更年期的症状:猜忌、唠叨、没完没了、添堵。

吴慰已经睡着了,我看着他,他在梦咦,像婴儿一般。

蓦然,我觉得自己老了。

12月18日是我的生日。吴慰说请我出去吃饭,我半推半就去了,我们在市中心的罗马餐厅吃饭,非常普通的安排,没有蛋糕更没有花,我心里在漫骂这个小没良心的。

“我本想大肆庆祝一下的,可是你说现在我们要节省些,所以只能委屈你了。”他淡淡地说。

“恩,你是对的。”我违心地应承他。

饭后,我们来到学校后面的小湖边,他嘱我先下车:“你先过去,我马上来。”

我走过去,在最近的那张凳子上坐了下来,发现椅子上有一束花,上面还有一张纸条:向右看,你会看到一个弹棉花的帅小伙。只要你一个微笑,你就会听到你要的答案。

我向右看,吴慰站在那里,他从车里拿着吉他,唱: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你是我最后的选择,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会是我,既然决定爱你,就必须真正拥有你,不会离别也不会有太多难过,午夜里的旋律,一直重复着那首歌Happy Birthday to you my lover.”

他边唱边向我走来。

“你又设计我?”我娇嗔。

“咦!这里怎么会有一个蛋糕。”他从椅子下面拿出一个盒子。

“别玩啦。”我有种被设计的快感,甜蜜极了。

“生日快乐!”他在我脸上亲了一下。

“谢谢。”

“还有这个!”他递上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个粉红色的hello kitty的银包。

“你上次说安妮那个钱包很可爱,你很喜欢,我就去问她,她说是台湾买的,我就叫她替我买一个,后来她朋友寄给了我。这是那天我去她房间的原因。”

“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

“小P!安妮!出来吧!吃蛋糕啦。”吴慰吆喝一声。

“你还有帮凶啊?”

“是辅助线,来帮助证明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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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十万火急



我哥下海了。

父亲的去世、吴博益的倒台、还有银行的债务如雪球般越滚越大,他终于放弃了仕途,准备走我爸的老路子。

这一天我在在荷兰的表哥阿峰找上了门来,我们几乎有十年没见了,他没认出我,我认出了他的肚子,他还是那么胖。

“玛丽,你变样了。”他笑起来,脸上的肉都移了位。

“变好看了还是难看?”

“好,好看!”他一个劲地傻笑。

“对了,这是阿姨托我带给你的东西。”他递上一个袋子,“我上个月去中国了,昨天才回来的。”

“谢谢。”我接过袋子,把它放在沙发上。

“你,你几个人住啊?房子不小。”他问。

“三个人。”我答。

这时候安妮走了出来,“Mary,有客人啊?嗨!你好!”

阿峰表哥站了起来,“你好!”

“表哥,你在这里吃饭吧,我给你做!”

“不用了,我等下还要赶回去帮忙呢,最近几天餐馆生意很忙。”他起身走了。

不久吴慰回来了,他问我:“玛丽,今天家里来人了?”

“你怎么知道?”

“而且还是个男人!”他故作神秘。

“你是不是看见我表哥了?”

“没有,我刚上厕所的时候,发现马桶圈是向上翻着,这证明有男人在这里排泄过。”

“敢情你是用下半身思考的。”我笑着推了他一把。

“你说是你表哥,哪个表哥,你不是就一个表哥吗?我还见过的。”他见过我国内的表哥。

“这个表哥是我表哥的堂兄。”我说明情况。

“那不是炮弹也打不着,叫表哥?吓人。”

第四天我接到我妈的电话。

“阿峰去找你了吗?”我妈问。

“大前天来过了,他更胖了,肥得跟猪似的。”

“今天他妈给我打电话来了,说过年她和阿峰回来把糖给分了!”

“分什么糖?和谁啊?”我听着有点莫名其妙。

“这次阿峰回来做亲,没找到合适的,他见了你吧,觉得你小模样不错,他妈妈就想把你们凑在一块,而且你在荷兰了,方便。”我妈竟然用“方便”二字,让我顿生厌恶。

“妈!你答应他妈了?”我急于想知道她的决定。

“是啊!没什么理由拒绝吧,他这么好的条件。他妈还说如果结婚后生个一男半女就另外开家餐馆给你们两口子。”

“妈!我又不是母猪,随便拉去就可以交配。你要这么做的话我死给你看。”我感觉被她出卖了,自然恼怒。

岂料我妈在电话那头哇哇大哭,嘴里念叨:“老高啊,怎么不带我一起走啊,剩下我一个人一身的儿女债啊……”

我的心被拧在了一块,透不过气来。

倘若她是一个与我无关的女人,她这样的哭闹以求目的行为我是不齿的,但作为她的女儿就另当别论了。我想起了我爸,说:“妈!你别这样,我们再商量。”

“妈知道这太为难你了,可是你哥现在出来做生意,需要钱,阿峰他妈答应借十万欧元给我们,其实那些华侨也未必是大富贵,借这么多一笔钱,人家也图个回报。你就算为了你哥吧,如果你真不愿意,我也不勉强。”我妈哭歇,把实情告诉了我。

“还有你和吴慰我是不同意的,除非我死了。”末了,她说。

临近圣诞节,安妮要回台湾度假。

吴慰送她机场,傍晚才回来了。

“安妮走了?”我问。

“是啊,看我给你买了什么?”

“老麦?好久没吃了,想念这味道!”我捧着他递上来纸袋,美滋滋地说。

他转身去了厕所,出来后,劈头就问:“你那个伪表哥又来了?”

“没有啊,今天我洗马桶了。”

“来了就来了,无须撒谎。”

“你有被骗妄想症啊?真没来,难道我非要说他来了吗?”我的好心情一下被他气跑了。

这时候门铃响了,吴慰前去开门。

“你找谁啊?”吴慰问。

“玛丽在吗?”是阿峰表哥的声音!来的可真是时候,估计能让我们战火更上层楼。

“你谁啊?”吴慰把他堵在门口。

“我是他表哥。你是玛丽的同学吧?”吴慰又问。

“她跟你说我是她同学吗?”阿峰表哥说,吴慰把脸一沉。

我走了过去,“表哥,快进来啊!”我把吴慰拉开。

“我给你带了烤鸭,你上次不是说想吃吗?”他提提手上的袋子。

我把阿峰带到客厅,趁去倒水之际,把吴慰安抚住:“等他走了再吵行吗?”

“行!当然行了!你们谈,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走!”他甩门而去。

阿峰走后,吴慰回来了,他见门便说:“那头肥猪好像挺阔绰的,开宝马来的。”

“你说话就说话,不要带侮辱性文字,怎么说他也是我表哥。”我听不下去。

“你猜刚才他怎么说,他竟然说他是你男朋友,你们还年底订婚!”

“你见过他?”

“是啊,就在门口,我特地等他的,总得送他一程吧。”他的表情怪异。

接着我把我妈的事和他说了,听罢,他说:“你们家把你三百块买回来,再10万卖掉,果然是如意算盘。”

“你以为我愿意啊,我现在是孤立无援,你还这么打击加讽刺,是不是人哪?”我觉得他不体谅我,有些难过。

他没说话,进了房间一趟,接着出门了。没有老麦,不知道他一个人会去哪里,我有些担心。

我走进房间,发现挂下来床单翻在了上面,再一看,那四千五不见了。

凌晨3点,吴慰回来了。

“你去哪里了?”我蹲在门口等他。

“找钱去了,找钱去把你赎回来。”他未喝酒而说了醉话。

“你到底去哪里了。”我的心中的答案渐渐成型。

“说了去找钱。”

“赌钱了?你为什么要去用这么极端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呢?”

“你说你孤立无援,我才是孤立无援,我指望谁啊,树倒猢狲散,这年头,人就他妈就是动物。”

他蹲下来把我抱在怀里,紧紧的,金钱竟成了我们受难的咒语,而爱情原来也不是童话故事,其实灰姑娘就大的悲哀是她曾经一度幸福过,高贵过,所以等她重回清苦的生活就会有些不平衡。

第二天,我妈来了电话,她说昨天吴慰把阿峰打了一顿,阿峰他妈觉得我的生活背景太复杂,婚事作罢了。

这消息让我窃喜。

我妈重申再重申:“你和吴慰在一起,没门!”

这论调让我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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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洋葱
最后的四千五百块没有了,我们开始四处找工作。

经小P介绍,我们到乌特勒支市的一家叫“天外天”的中餐馆当周末工。

今年小P开始在餐馆打工的时候,吴慰说君子应该远庖厨,做什么也不能做这个。现在轮到小P数落他了,但吴慰说生活就是这样,有时候笑笑别人,有时候被别人笑笑。

我在吧台打杂,而吴慰在厨房里打杂,事实上我们属于周转人物,哪里缺人安插哪里。

下班后吴慰对我说:“我们是两根针。”

“为什么啊?”

“见缝插针啊!那个小老板娘可没一刻让我们闲着啊,累死我了。”他捏捏自个的膀子。

“才知道什么叫血汗钱,又流血又流汗的。”我抱怨,餐期的时候这里简直就是个战场。
“流血?哪流血了了,我看看。”

我把的中指伸了出来,“口子不太大,大概明天会好的。”

吴慰托着我的手,说:“我看这工作你别做了。”

“这怎么行呢!我们之前不是有协议吗?一起出来打工,不光为钱,也是锻炼嘛。”

“可是才一天,你已经伤痕累累了,还这么累,我不同意你干下去。”
“那老板明天找谁代替我啊,明天可是星期天,据说比今天还忙,我看还是过了明天再说吧。”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我们席地而卧,下面只垫了一层薄薄的棉被,这是一个小房间,是老板娘临时腾出来,据说以前是杂物房,那股霉味还是阴魂不散的在这里房间里飘荡。

在一片漆黑中,我摸到了一摊水,热热的,是吴慰的眼泪。

“我真没用,让你受这样的罪。”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

“这是一起吃苦的幸福,是幸福。”我感到一股热流往上冒,是眼泪!

“我突然觉得钱对男人是种信心,我现在一点信心都没有,甚至是对你,你千万不要离开我。”他把脸埋在我的发间。

“睡吧,明天我们一起把信心赚回来。”

第二天早上老板娘嘱我去擦门和窗玻璃。

“干什么呢?”吴慰在我身边冒了出来。

“清理门户。”我扬扬手上的抹布。

“我有东西给你。把手伸出来,左手!”他说。

“搞什么鬼啊?”我不解,但照办。

他在我那个受伤的中指上套了一个东西,“这是从我的手套的小拇指剪下来的,你戴着刚刚好。”

我看着这个黄色的手指套,上面还有一个用圆珠笔话的笑脸。

“你把手套剪了?你怎么办?”

“我没关系,我进去了,如果肚子饿了,进来找我,我给你找吃的。”他走进厨房。

这时候跑堂的侍应生来了。对我说:“你现在把刀叉擦了吧。”

他摆明了欺负我是新手,小P有言在先,说擦刀叉之类的事是跑堂做的。

“对不起啊,我现在有事,要擦玻璃。”我推搪。

“玻璃等下擦,先擦刀叉。”他吩咐道。

“可是老板娘吩咐我了,我要先擦玻璃。”我以为他会不看僧面看佛面。

岂料他把我手里的布抢了下来,恶狠狠地说:“那干脆玻璃也让我替你擦吧。”

这时候老板娘出来了,问:“怎么了,你们?”

“她叫我帮他擦玻璃。”跑堂的恶人先告状。

“你们这些大学生哪!上次那个也是这样。”老板娘说,看了看玻璃门,又说:“算了,你先把玻璃擦好再说吧。”

老板娘走了,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赶紧把头转过去,怕人看见。

擦好玻璃,我进冷藏室拿水果,在过道上看到了吴慰,他正坐在小板凳上剥洋葱。

“你哭什么啊?”我走近他,看到他被洋葱呛得直流泪。

“生活就像剥洋葱,总有一页让你流泪。”他擦擦眼睛,其实这话是我想对他说的。

星期天回家,我发现他的左手起了很多红色的小斑,大概是因为被厨房里的廉价洗涤液浸泡所致。我看看手指上的那截黄色手指套,充满了负罪感。

“你的手?”

“这几颗红斑把我的手衬得真白,你觉得白不?”他不以为然,把手举起来,伸到我面前。

“对不起。”我第一次主动抱他,温情满满。

“傻瓜。”他回抱我,“我会为你挡住所有的伤害,就算有一天你伤害了我,我也不会伤害你,我只会伤害我自己,这是男人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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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助听器









吴慰一直在预谋离开庖厨,他讨厌厨房的工人使唤他,他讨厌把双手伸进油污的洗碗池,周末去上工的时候,他总是如壮士断腕,那神情像是奔赴地狱,我知道这是他曾有的优越感在作祟。

第二个月他终于坚持不住了,另找了一份工作,他说现在一家法律顾问公司兼职,这公司主要替学生办理工作签证。

我照旧留在“天外天”打周末工。

来接替吴慰工作是一个叫Steven的男生,他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梳一个飞机头,不算英俊,却很有男子气概,我潜意识拿他和吴慰做比较了,王静说我好“色”,我得承认我对小麦色皮肤的男人有好感。

正餐期的时候,来了好几百人,厨房里的盘子供不过来了,我被叫进厨房帮忙擦盘子。

Steven正在用喷水头冲一个盘子,慢悠悠的,我冲他喊:“你会不会洗啊?不用太干净的,冲一冲就差不多了。”

他没理我,只顾专心调戏那一只盘子。

我急了,夺过他手里的碰水头,道:“我来洗!你擦盘子!”

“为什么?”

“我动作比你快,你再这样老板要骂了,连我都会被骂的。”

“哦。”他顺了我的意思,拿起一块布。

“你上班还听什么歌,快把耳机拿下来,叫老板看见了,你该倒霉了。”

“啊?”他看着我,像没听清楚。

我指指他的耳朵,向他比画,“快把它拿下来吧。”

“不能!我听不见。”他说。

我定睛一看,原来那是一只白色的助听器。

我和Steven一起下班,拿了工钱,走出餐馆的大门。

“你走哪边?”我问他。

“啊?火车站。”大概是听力问题,他把我的问题接过去总是要一段时间。

“那一道吧,我也去哪里。”我们结伴而行。

“你住哪?”我问他。

“我住戴芬德尔。”

“真的,我也是,看来我们要殊途同归了。”我心想有个同路的人真不错。

“什么意思?对不起,我的中文不太好。”

“你不是中国人吗?”我不解地看着他。

“我是中国人,但我没去过中国。”他推推眼镜,原来他是在荷兰长大的华裔青年,我们管这种人叫“香蕉人”:皮肤是黄色的,但心是白,等同荷兰人的思想。

“你很可爱。”他说。

“我倒希望你说我漂亮。”

“不,你不漂亮。”他的心果然很“白”。

我笑了笑,颇为尴尬。

“我喜欢看你笑,你刚刚洗碗的时候看起来很凶。”

“对不起。”
“没关系,不过以后你洗碗要洗干净一点,不然会肚子痛的。” 他认真地说。

“我自己用的碗,我都会洗很干净的,你放心。”

“不!我是说工作的时候,客人用了不干净的盘子肚子也会痛的。”他又劝解道。我不知道怎么接他的话,心想这人真厚道,自叹不如。

到了戴芬特尔市火车站已经是十一点了,吴慰来接我,我上了车。

“那个四眼田鸡谁啊?”他指Steven。
“同事,昨天才认识的。”

“那昨天他住哪?不会和你住一起吧?”
“你思想也太龌龊了吧,他和厨房的大师傅睡一个房间。”

“你下个礼拜别去了,现在我的工作已经落实了,以后就不要担心钱了。”吴慰得意地说。

“不行,小P说回工要提前两个星期的,这是荷兰餐馆的规矩。”
“管它什么规矩,走人算了。”

“发现你挺自私的,你不知道刚刚我那个同事还批评我碗洗的不够干净,说客人吃了会肚子痛,看来他比你有人格魅力。”Steven的劝解言犹在耳,我便本能的将他们的话做了比较。

“客人是吃饭又不是吃盘子,他那种人叫穷操心。”

“其实我觉得在那里工作也没什么不好的,现在很多事都上手了,不太累了。”我心里并不排除这份工作,况且CRB里很多人都在打工,这几乎是趋势。

“不行,为了那几个糟钱把你折腾得都瘦一圈了,顶多再两个星期,我不容许你再干下去了。”他的“不容许”听着扎耳。

“你现在是权利膨胀啊?以后是不是我的自由都要限制啊,再说了你现在工资还没到手呢,至于这么气焰嚣张吗?”我没好气地说,心生不快,此刻他的温柔体贴全不见了踪迹。

“好,我不和你吵!但那里的工作你要辞了。”他语气稍有缓和,但还是坚持己见。

“对了,你现在那里的工资有多少啊?”我见他如此坚持,料想他那里的工作报酬一定颇丰。
“大概有一千吧。”

“兼职竟然这么高啊?你不是说一个月就去几天吗?要不你也介绍我过去吧。”我被诱惑了。

“你去不合适?”他去断然反对。

“你到底做什么工作啊?”我来了疑问。

“说了你也不明白,就是帮助学生办工作居留。”他闪烁其辞。

车子朝我们住处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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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还珠格格
圣诞节,“天外天”的老板娘打电话过来叫我去帮忙。

我照旧被安排到厨房洗碗。

“Steven,你们把擦好的盘子推出来,没盘了。”跑堂的啊正探脑筋进来,喊。

匆忙间我们没把盘子叠得整齐,结果半路一落盘子跌落在地上。

“砰……”连续几声巨响。全餐楼的客人齐刷刷都看了过来。

“你们他妈的会不会做事啊?”老板是个火爆脾气,跑来就大骂。

我们俩赶紧蹲下来捡地上的碎片,啊正拿了个扫把和畚箕过来,帮忙清理。

“你们有啊正一半机灵就好了,笨手笨脚的。”老板又嘀咕。

“好了,你就别骂了,这是意外,他们不想的。”老板娘过来打圆场。

我们把地上的碎片清理干净,再推着车走进厨房。

“玛丽,你流血了。”Stevn对我说,我一看,手指被碎片划破了。

“你也流血了。”我再看他,发现他的手也破了。

这时候老板推门进来,嚷:“盘子又没了,快洗,快!”像追杀令似的。

我们因为刚刚受了惊吓,所以不敢怠慢,结果就把各自手上的伤口怠慢了。

终于熬到收工,我脱了手套一看,手上虽然有一道大口子,但血迹凝固了,我向大师傅要了几块胶布。

“你也贴上吧,不然会发炎的。”我也递给Stevn一块。

“怎么贴不住,掉下了。”不久他跑来又要胶布。

“你手要擦干净,不能有水,我来帮你吧。”我用纸巾把他手上的水吸干,在用胶布贴住伤口。

“你真好。”他低头看着我。

“你对好人的要求太低了吧?”

他把脸凑了过来,冷不防在我脸上亲了一下,“圣诞节快乐!”

“你真是恬不知耻!”我抚着脸,骂道。

“恬不知耻是什么意思?”他竟然无辜地看着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装傻充楞。”

“装傻充楞是什么意思?”

“但凡是四字成语你都不懂?很像还珠格格啊!”我忍不住发笑。

“还珠格格是什么意思?”估计他以为“还珠格格”也是一个成语。

我只得说:“还珠格格就是中国的Steven。”

“那我是荷兰的还珠格格吗?”他大概习惯逆向思维。

“就是这个意思!你真聪明!”

我们回到戴芬特尔市,天开始下雪了,我在火车站等了很久,可是吴慰没来。

“你等你男朋友吗?”站在身边的Steven问我。

“是啊,你先走吧。”我不好意思叫他一直陪我。

“没关系,反正我想和你在一起。”他说。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吓了一跳。

“因为我喜欢你啊。”

“拜托,我们认识才两个礼拜。”我自然以为这是玩笑话。

“喜欢是因为心,而不是时间。”他把手放在胸前。

“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我喜欢的是你,而不是你的男朋友。”

“上帝啊,你真是怪物。”我无法理解他,我们的思维方式向来不同。

“我们都是自由的,你可以走出去让雪落在你身上,也可以站在房子里不让雪落在你身上。”他看着纷然而落的雪花做了一个牵强的比喻。

这时候吴慰来了,适时的。他气喘吁吁:“路上车子抛锚了,所以只能跑着来。”

“我们走了。”我对Steven说,对于他那些暧昧不清的话我自然往心里去。

“Byebye。”他也走出火车站。

我和吴慰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可以走出去让雪落在你身上,也可以站在房子里不让雪落在你身上。”我说。

“你很少会说这么无聊的话的!”他把我衣服的领子拉好。

“我不是原创。”

“谁说的?”

“还珠格格。”我偷乐。

这年头很多人都是偷着乐,偷着哭,偷着情,偷着思念。

偷,其实很有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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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不留爱 之谎言
圣诞节过后,吴慰要出差。

“快过年了,干嘛要出差?你们那个是什么公司啊?”我替他收拾行李,十分不解。

“为五斗米折腰呗!”关于出差他并没有细述因由,说得有点含糊。

“你真是去出差吗?现在事业单位都在放假,哪有公事可干?”

“你不信?看我的机票。”他指指桌上。

我拿起来一看,“去非洲?做什么?打狮子啊?”

“这是商业机密,不能说。”

“算了,我还不是一个外人嘛!”我也不顾行李散在那里,回房睡觉去了。

身后响起他的笑声:“哎,我又成嫌疑犯了。”

第二天早上起床,吴慰已经走了,他在茶几上放了五百块,还有一张字条:“亲爱的,我走的时候你还在打呼噜,所以没叫醒你,冰箱里有吃的,你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回来的,陪你看烟花。”

字迹潦草,显然是匆忙间写就的,我把字条和钱收在口袋,失落莫名。

荷兰的大年夜是餐馆的“红日”,我得去“天外天”上班。

临近10点,客人陆续散去,却留下无数的酒杯、咖啡杯、冰淇淋杯堆在吧台上,像一座水晶山,这是我作为吧台侍应生最头痛的后遗。

老板娘眯着小眼在那里点钞票,被嘱咐跑堂的阿正把餐厅的灯光了,只剩下吧台几盏昏黄的灯照着我和那些亮晶晶的酒杯。

今天我们会在这里吃年夜饭,这是荷兰中餐馆的传统,老板和厨房的师傅们已经在外餐楼摆开了阵势。

Steven走了来,对我说:“May I help you ?” (要帮忙吗?)

“好啊!”

他开始帮我清洗咖啡机,动作很娴熟。

我有些好奇,问:“你以前做过?”

“恩,我18岁就开始在餐馆做part time了。”(兼职)

“砰!”我手一滑,一个杯子摔在了地上,“碎碎平安。”Steven随即念道。

“这话向谁学的?”

“我奶奶。”他噘着小嘴说,原来他还有一个中国派的奶奶。

“玛丽!还没好啊?就等你们了。”老板远远地朝我们喊,今天他入帐颇丰,心情格外的好。

我们入了席,但感觉气氛不对。

这里的厨房其实是个是非窝,首先大师傅阿昌,也就是老板的小舅子,曾经得罪过老板,但碍于老板娘的关系,老板没有辞掉他。而油锅师傅阿义和大师傅据说因为赌钱之事也闹过,所以酒桌上大家都接敬酒之名搞针对,均想对头人喝趴下。

大师傅最不得人缘,所以很快就喝高了,说话已经有些糊了。

“阿昌,咱们再喝一杯。”阿义站了起来,第三次向他敬酒。

“好!”阿昌大呼一声,也举起来杯子,他们干的都是烈性的XO。

“阿义杯里的是applesoep。”我身边的Steven说,applesoep是苹果汁,颜色和XO差不多,阿义想浑水摸鱼,但被他揭穿了。

“阿义!你他妈的,想骗我?”阿昌站了起来,把手里的酒杯往阿义扔过去,阿义一闪,杯子砸到了老板。

“你小子找打?”老板也站来起来,随手将手里的叉子扔了过去,不偏不倚打中了阿昌的脑袋。

一场混战开始了,众男人受了酒精的发酵,来了打架的兴头,娇小的老板娘劝架不住,还被阿昌推倒在地,我扶起她,退到了一边,我们眼睁睁地看着桌上的烤乳猪、杯子、叉子成了凶器,飞成一片。

窗外开始响起零星的炮竹声。我和Steven溜出餐馆的大门,看到烟火在烧天空烧成一片,五彩缤纷,煞是好看。

“Happy new year!”他在我脸上亲了三下,左右左,这是荷兰的祝贺方式。(新年快乐!)

“Happy new year”我浅浅一笑,感觉这种接触有些暧昧。

我们坐在门口的狮子边,静静地看着烟花在天空的表演,等到一切归于平静,闻到空气里开始弥漫着火药味,这味道让失落。

“你不该揭穿阿义。”我想起屋子里的战争。

“为什么?他在说谎啊!”他坚持己见是正确的。

“哎,和你说不清楚。”有时候和平是用谎言来维系的,真相只会引起战争。可是无法向Steven解释清楚。

吴慰说会回来陪我看烟火,但是他失约了。

谎言也是那些没有兑现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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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学不留爱 之红卫兵



吴慰出差回来了。

“给!”他给我一包东西,我打开一看,是一叠欧元,都是五百大面值的,我数了数,有一万。

“怎么这么多钱啊!哪来的?”

“哪来的?我挣的!”他高音八度,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挣的?这也太多了吧。”

“这说明我有本事!”他边脱外套边说。

“怎么个说法?”

“这叫有智斯有财,用这儿啊!”他指指自己的脑袋。

吴慰说第二次去赌场时碰到一个叫“郭小姐”的女人。

“朋友,手气如何?”郭小姐在停车场和吴慰搭讪。

“你是?”

“不记得我了?上次我借你的运气赢了不少呢!” 郭小姐说。

“哦,哦,是你啊!”吴慰“哦”了半天才想起来此人是我们第一次来赌场时隔壁座的那个女人。

“今天真够背的,买什么不中什么。”吴慰抱怨。

“运气就像空气,你以为无处不在,但却抓不住它。”郭小姐说。

“是啊,今天我本不该来。”

“来这地方有两种人,一是想发财想得发疯的穷鬼,拿着老本来赌命的,二是富得流油的有钱人无聊得很,拿钱来买时间的。你是那一类啊?”郭小姐说。

“我是用赌来平衡自己,不要太穷也不富。”吴慰违心地说,一阵心虚。

“你是学生吧?”

“恩。”

“如果要找工作赚钱,打我电话。”她递上一张名片,“来这里的学生总有缺钱的时候。”

之后吴慰因为想离开庖厨而找去她,希望能获得工作机会。

郭小姐说如果吴慰能借到中国留学生的护照和ID卡,每份给300欧,原来她干的是偷渡买卖。

“这事是不法的,我恐怕干不来。”吴慰自然不愿意。

“其实这和赌钱一样,富贵险中求,这年头科学也证实了天只会下酸雨,不会降横财,男人不把胆亮出来就发不了大财,那么只能窝在这里的小餐馆里刷盘子、倒垃圾。” 郭小姐点中了他的要害:尊严。

“但那种工作还能图个塌实。吴慰自我挣扎。

“塌实?没钱才不塌实呢?男人没钱就跟女人没胸似的,该自卑,钱对男人是种信心,比如你开部好车就是信心的标志。况且你是中介性质,怎么也不会伤着你的。”

最终吴慰薄弱地心理防线不敌她的游说,就范了。

吴慰以某公司的名义荷兰豆BBS等一些留学生的交流网站贴了告示。

曰:“本公司代办学生居留卡转工作居留或者技术移民,有意者请电告本公司业务员细谈。申请工作居留请附寄学生证、住房证明、出身公证、未刑公证、护照(原件)、ID卡(原件)。”

结果马上引起回应,不到一个星期他就收到了十几份申请。

接着郭小姐安排他带着这些护照和ID卡去非洲的一个小国,接应那里的一批刚从中国出来的偷渡客,他们再持这些护照在那里登机来荷兰。

在外国人的眼里亚洲人的长相都是差不多的,在加上正值学校放假,来团体出游的说法就更合理了,所以很容易混过去。

这一批一共走了12个人。

“其实郭小姐腰杆很硬,她原先还是在中国读政法的呢,可是她那几个手下就不怎么样了,土!定个机票还要假他人之手,这一趟大小的事情都是我张罗的,郭小姐的好处在于她懂得用人才,懂得按资排辈,那几个手下跟她好几年了,这次买卖也没我拿的多。”吴慰说。

“你以后别再干了!这是不法的。” 我听后有些愤然,我把钱摔在茶几上。

“富贵险中求,我可不愿意再进厨房被那些低级的厨房佬使唤,那几个糟钱不赚也罢。”

“你就不能好好过日子吗?你去招惹那些黑社会是会丢性命的!”我又惊又恨。

“他们不是黑社会!哎,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男人安知女人之志?我只要塌实,不要富贵!”

“你越来越不可爱了!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为了你吗?”

“原来你去做坏事还有这么一个凄美的理由,为了我?我受不起!你根本就是好逸恶劳!”

“我不和你吵!我睡觉去了,这几天都没睡好。”他走进了房间。

人其实是盲目的,即便自恃有道德标准、是非的判断能力,但当长期处在一群人里,感受他们的吐呐气息和言论,渐渐地他的思想也会被同化,甚至是被妖化,就像当年的红卫兵。

我清楚的知道吴慰的思想已经在短时间内被郭小姐妖化了。

小P说对待敌人是永恒的斗争,而情人之间会有间歇的斗争,而我同吴慰斗争目的是为了能让他清醒些、理智些。

做好人虽然不得好活,但做坏人必不得好死。

只是而今在他心里已经没有了好与坏的标准,他只觉得我在阻挡他、忤逆他,或者是我不理解他,我变得不可爱了。

男人觉得可爱的女人大抵是有些蠢的,因为那种女人不会严厉指责男人的过失。

接着他又在荷兰豆BBS里发了通告:

“12月份的工作居留已经获得批准者如下:张乙、李笑然、王志朋…… 另注:未申请成功者请与本公司业务员联系,取回一切材料。”

这些所谓的“已经获得批准者”其实是他虚构的,但网友却无从考证。

鉴于“别人”的成功,来申请的人更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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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疯女人
在吴慰的一再坚持下,我辞掉“天外天”的工作。
午饭后,我要去学校,吴慰正客厅里在上网。
“我走了。”我穿上外套,在门口遥遥地和他打招呼。
“我送你去吧。”他跑了出来,颇为殷勤地说,大概是想改善我们最近日趋淡漠的关系。
“不用了,我自己骑车去,等下还要去小P家。”我心里还有疙瘩,不顺他。
“听我说,你和小P的关系该冷却了,他那种人,不好!”他扯到小P,引我不悦。
“既然你的事我说不上话,那么我的事你也应该不于干涉。”
“这是两码事,性质不同,你和小P最近接触太频繁了,我不容许你这样!”又是“不容许”,这三字彻底地刺激了我。
“不容许?你现在财大气粗,肺活量也大了,说什么都这么振振有辞。”
“你不要什么事都扯那里去!现在我们只谈你和小P的事。”
“我要走了!该迟到了。”我转身要走。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臂,“不许走,先把话说清楚!放学后,马上回家!”
“我说了以后说话时不准抓我胳膊的,你当我放屁吗?”我尖叫,女人的坏脾气有时候是被男人的坏习惯逼出来了,他不改,我亦无法改之。
他松开我,“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我今天要住在小P,不回来了!”
“你敢?”他缓和的语气又反弹了。
我挤上一个笑容,“你需要我去证明吗?”
我把书包挎在肩上,出了门。
来到小P家已经傍晚时分,我刚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番茄味。
“又用意大利面招呼我啊?太邪恶了!不会是前天煮的吧!”我说。小P通常煮一大锅意大利面,备着,吃半个星期,吃得红光满面。
“刚做的!”面已经出锅了,他把它倒入盘子。
“太郁闷了,教授大概疯了,才开学就这么多作业,而且跟我同组的是Ada,看来这门我要挂了。”哦我抱怨道,Ada是班上的问题人物。
“Ada?就那个神经病有问题的女人?”小P说。
我坐定,小P递给我一双筷子。
“筷子可是我们的国粹啊,用它吃意大利面?太邪恶了吧?”我说。
“没叉子了,你凑合吧!”他说,他现在连黑妞都能凑合,何况筷子,我暗想。
“Ada真的有点怪怪的,今天上课的时坐着傻笑,老师叫她都不理,我等下还要上她家小组讨论,你陪我去吧,怪害怕的。”我谈起同组的Ada。
“行!我觉得她一定有个郁结,要知道怪异行为是求救信号,她需要人家的帮助。”
“怪异行为是求救信号?”这话对我来挺新鲜。
小P解释说:“我刚看过一本心理学的书,这种心态在小孩子里比较常见,为了引起父母的注意而去做一些让我们不太理解的事,通常情人之间也会有,像Jennifer以前也不是这么做的吗?试图来引起吴慰的注意。”
“说到Jennifer,你不是说她给我寄生日礼物嘛,在哪?拿来?”
“恩。”他跑到房里拿来一个盒子,“是个流氓兔,现在国内兴这个!”
“她这个女人还记得我们这些姐妹,真想去看看她。”我说。
“她说过几个月去澳大利亚,到了中国还是觉得外国好。”Jennifer从不主动联络我,大概是因为知道了我和吴慰同居的消息,她一直都是通过小P传话,这几乎是我们之间的一个盲点,这让我觉得我们的友谊并不光明,或者她还在想念吴慰吧,我不太愿意去想这些。
吃了饭,小P陪我去Ada家,她还住在CRB里。
我们进了她的房间,房间有点乱,椅子移了位,暖气机上挂着花花绿绿的内裤和袜子。地上散着很多东西:牛仔裤、开了封的饼干、可乐瓶、橘子皮。
“你可真是一个乱室佳人那!”小P说。
“我不爱收拾。”Ada说,示意我们进来。
突然Ada叫了起来:“你别踩他!”
她把我一把推开,再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照片是“流川枫”,一个卡通人物。
“对不起哦!痛不痛啊?”她竟对着照片喃喃自语,我们顿时傻了眼。
“你们走!”她转身对我们吼。
“可是作业!”我说。
“走!”她叫嚣,手握拳状。
“我们走吧。”小P拉着我往外走。
我刚转身,Ada向我扑了过来,抓住我的头发,“我打死你!我打你!……”
小P推开她,她跌倒在地,我们趁势跑了出来。
离开CRB后我们还是心有余悸。
“不就踩了一张照片吗?她竟然要打死我?”我并不知道那照片对她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她太孤独了!所以已经开始有幻觉了!不在寂寞中恋爱,就在孤独中变态。”小P猜想。
“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在学校再对付我?真恐怕!”
“小P忠告,保持距离!”小P郑重其事。
“可是作业怎么办?”我想到了作业,一个人做的话估计又不能过。
“生命价更高!你要明白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我发现你最近变了很多,特像一个哲人,胃酸过度!”我推了他一把。
“最近我认识了一个网友,她知识特渊博,什么都懂,我也是受了她的感召。她叫愚者自娱,说世间之事,智者不知,而非愚者亦不知,即愚亦娱其自乐。她才是哲学怪物呢!”
“你不会爱上她了吧?”我对他的爱情变奏曲已经习以为常了。
“不!这种女人不可爱,太理性了,很难取悦,很难下手。”
“难道爱情就图个方便啊?”这话是我一直以来对他爱情观的猜想。
“对我来说是的!”
“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就是有我这种人才能反衬出你们家Jacky对你的挚爱真情啊?对了,你们好不?”
“不好。”我淡淡地说。
“吵架了?”小P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时候一个黑影串了出来,揪着小P,一拳过去。
小P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打倒在地。
这人是吴慰!
“你发什么神经?”我上前推他。
“好啊!花前月下,散步呢?”吴慰叉着腰。
小P爬起来,“你得狂犬病啊?乱咬人!”
“我今天非把你废了不可!”吴慰握拳上前又想打他。
我挡在小P面前,“你真是疯了,先打死我!”
“哈!真是一对狗男女!真恩爱啊!”他转身离去。
小P拍拍膝盖上的的泥土,说:“我想他误会了,你快去追他呀!”
“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我们要完蛋了!”狭隘的思维方式是吴慰的劣势根,他喜欢断章取义,他太冲动,做任何事都是如此。
那一晚我住在了小P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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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情人节



猜忌,男人女人都会,只是有些人不太愿意表现出来。就像癌细胞,人人都有,只是有些人不发病而已。

我在小P家一住便是一个星期,周末吴慰来了。

小P是个豁达之人,不但没有为难他,反倒以有女性友人来家里过周末为理由把我打发出门了。

我和吴慰走在回家路上。

“我已经开始实习了,郭小姐给我介绍了一份工作,我以后可能不能天天在家。”他说。

“恩。”

“不过我会尽量回来,回来陪你的。”他顿了顿,似乎觉得那是一件没有把握的事。

“恩。”

“我知道你和小P是姐妹,我不该怀疑你。”

“恩。”我一味的应着,如此才是高姿态,相形之下,他是极高的姿态,竟然一个星期不来找我。

吴慰突然伸手牵起我的手,“以后不要折磨我了,这一个星期我天天在他家楼下过夜。”

我转头看着他,“那你为什么不上来?”
“男人有自尊心的!”

“那为什么今天又来?”我把手抽了回来。

“因为,因为我爱你。”他说得很轻,似乎不愿意被我听到。

“什么?”我的无赖样上来了。

“我爱你。”他高一度音。

“什么?听不到!”

“我爱你!”他终于叫了起来,“我爱你,笨女人。”

大概爱情也有一些固定的模式:吵架,冷战,再挽回或被挽回,再和解,再和好。终于我们和好了,和好如初,恢复了恩恩爱爱、举案齐眉的大好局面。

而他也开始去鹿特丹上班了,开始早出晚归,他不太谈工作上的事,而我也不愿意多问,何必自扰呢,水清则无鱼,爱情若是透明的,其实也是危险的,我们吵架多了,也渐渐明白了这个道理。

情人节吴慰带我去Z市附近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吃饭,名叫“DE KOPEREN HOOGTE”。这家酒店是座圆柱型的塔楼,旅馆的顶楼有家法国餐厅,它是旋转式的,据说餐厅旋转一周刚好是客人吃一顿饭的时间。

夜色中亮起的绿色招牌灯把塔楼照得异常的伟岸,吴慰说它远远看去像一个雄起的阳具,我突然觉得他变庸俗了。

我们走进酒店,看到大堂的的鱼缸养的不是观赏鱼而是一头鲨鱼,我不禁感叹:“比徐建华家的鹤顶红猛多了。”

“啊?”吴慰转头看着我。

“没什么。”我懒得说明。

“你等一下,我去拿卡。”他走向前台。

我们之间只有几米的距离,但我感觉我们的距离很远,从他开始去实习以来,我便觉得我们渐渐在疏远,不是爱,而是思想。脑子里闪过张小娴的一句话: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就是我在你身边,而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我将此话咀嚼了一遍,觉得世界上最远的距离应该是我深深地爱着你,却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这家法国餐厅的厨房是开放式的,里面只有3个厨子,所以上菜的速度很慢。

我开始抱怨:“屁股都坐麻了!为什么要一盘一盘的上,一起上都好啊!”

“这就是温柔速度,每一道都细细地品尝。”他倒不以为然。

“你好像很享受这种方式,你常来吗?”

“不,这是第一次。这地方是郭小姐介绍的。”

“把手伸出来,左手。”他从口袋里拿出红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个戒指。

我看着戴在无名指上的戒指,说:“好大的钻石啊!”

“你一定要嫁给我,现在先预定了。”他附上一个微笑。

“这种事怎么能预定,到时候再说吧。”我欲把戒指脱下来,他伸手阻止。

“不能拿下来了!”

“你敢在情人节向我用祈使句?”

“你敢在情人节向我用疑问句?”他马上回嘴。

这时候他的电话不识趣的响了,他起身走到了餐厅的楼道口。

不久他便回来了,“是郭小姐。”他坐定,说。

“我又没问谁打来的。”我故做大度。

“她猜你会问。”

“她多心了。”

“她还真挺多心的,特地打来问我和你过得如何。”吴慰说明情况。

“她看上你了。”我下定义。

“哪能呢,她都已经三十七了。”

“年龄不是问题。”我凝视吴慰那张标致的脸,突然觉得他也是个人肉资本家。
“你怎么了?咱不提她了,她就是我的老板,我和她搀和不到一块,你不会吃一个老女人的醋吧?”

“那她结婚了吗?”我突然觉得对那个女人有了解的必要,虽然她可能只是个假想敌。

“没有。不提她了,现在是私人时间。”他重申。

一时间我的癌细胞徒增,那个郭小姐该不会真的看上他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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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13 14:1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留学不留爱 之锦衣夜行


安妮很早起床,凌晨一点。

她先在浴室洗了澡,再化妆,穿衣套鞋,出门。

我看我们家楼下停这一辆黑色的轿车,安妮上了那辆车。

早上上学的时候我在门口碰到她,她的隔夜妆凋谢了,看起来异常的疲惫。

“早!你早上有课吗?”我问。

“不去了。困!”她把鞋子踢到一边,进房间去了。

通常锦衣夜行的女人有两种可能,一是劫富济贫的女侠,二是经营暧昧事业,其实在我和吴慰心里都已经有了答案,只是不道破而已,你不说,我不问,是处好关系的保证,这是吴慰教诲。

某天凌晨我们听到一阵巨响从厨房传来,跑去一看,发现安妮披头散发的站在那里,她弄翻桌子上的一个水壶,水壶摔在地上,碎片散开了。

“怎么了?”吴慰说。

“别看我!”她情绪有些失控,嚷了起来。

“你怎么了?”我走近她。

“别看我!别看我!”她别过脸去,不让我看她。

我一看,她的脸有些发肿,该不会是第二个Jennifer吧,我思绪有些乱。

“你先回房间去。”我支开吴慰。

“你没事吧?”我问。安妮正蹲在地上,捡水壶的碎片。

“我来吧,你去休息。”我也蹲了下来。

她默默地流泪,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般落了下来,我们就这么蹲着,我就怕碎片捡完了,我知道很多事还是不要提为妙。

“你去休息吧。”我又说了一次。

“玛丽!你要救我!只有你能救我。”她抬起头,看着我。

我陪她回房,也听她说明了一切。

原来她在做应召女郎。

她的老板是一个叫红姐的女人,她在鹿特丹有一家“贵夫人”的按摩院,以按摩为幌子经营皮肉生意,此外它在各个大城市都有分部,红姐在华人风月场也算有个名号,所以她在各地的分部,就被称为“红馆”,而这些红馆则比较简单一些,没有按摩做门面,所以也有人叫它们“暗娼阁”。

务特勒支市的红馆里大都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中国妇女或者有些马来西亚女人,个个都是风骚刻骨,而那些散在外面的兼职女孩,大多是中国留学生,年轻又略带青涩。安妮就是其中一位兼职的女孩。

荷兰有让人目瞪口呆地性文化,大小城市红灯区林立,很多有钱的中国人已经厌倦了这种过于直接又过于粗糙的性交易,于是他们开始钟爱红姐所提供的这种送货上门的青春女孩。进而这种供求关系也使得红姐在招人方面有了一个特点,在这里工作的小妹最多不能工作长过半年,任何女人的撇脚和呻吟成了惯性,那么那些老油子的嫖客就会厌恶。在华人报纸上,“贵夫人”有长年的招工广告:高薪聘请公共小姐,学生优先。可兼职。月薪5000欧。而安妮也是因为此广告才开始她的应召生活的。

而在昨天,她没有经过红馆的联络而私自接了一个熟客,不料此人早已心怀鬼胎,迷奸了她,并拍了她的裸照和DV。事后以此要挟她交出2万欧元,不然就到她学校或是各火车站那那些照片贴出来。

“可是我怎么能帮你呢?2万太多了。”在钱上我也长了心眼。

“你叫Jacky和红姐说一声,红姐一定可以帮我的!可以的!”她哭歇,对我说。

“这和Jacky有什么关系?”

“Jacky也在帮红姐做事?”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几乎要喊天了,强作镇定,“他也做应召?”

“不!他在她的财务公司上班,这是接送我的那个男的告诉我的。” 财务公司就是放高利贷。

安妮断断续续地把事情说明白了,原来她口中的红姐和吴慰口中的郭小姐是同一人,她叫郭红云,一个风月场的名女人,人蛇集团的老大,还是安妮和吴慰的老板,我惶恐极了,我试图想回忆起那个和我有过一面之缘的郭红云,但记忆好像一张拼图,缺的正是需要的那一块。

我走进房间,吴慰已经睡下了。

“起来!”我拉他起身。

他大概睡意来袭,对我的拉扯有些排斥,把手一挥,试图摆脱我的纠缠。

“你起来啊!”我大叫,对他生拉硬拽。

“怎么了?我要睡!”他不与理会。

“都什么时候了还睡?”我嚷,脸上已是两行清泪。

“怎么了?”他终于起了身,伸手抚我的脸,“哭什么?”
“你现在到底在干什么?什么工作?”我劈头问。

“在贸易公司啊。”他试图拉我坐下来。

我把他的手挡开,“贸易公司?不是放高利贷的吗?不是妓院?不是人蛇集团吗?”

“听谁瞎说的,没有的事,真是贸易公司。”

“安妮已经把你揭发了!”

“安妮……”他寻思。

我们一夜无眠,吴慰向我坦白了一切,他说他在帮郭小姐处理一些文书工作,在室内办公,很安全。

他靠在床头,抽着闷烟,眼里尽是苍凉,他说他像个没落的君王,生活就是一场战役,钱是他的军队、他的武器。若没钱,房租、学费、生活费很快就会兵临城下。

我知道这不是他的辩解,我们真的被生活胁迫着,回想我们同去打工的时候,一周一共是150元的收入,一个月内房租先花去300,加上电话费和车油钱,就已经所剩无几了,平常我们只带5块钱出门,而这5块钱让吴慰觉得极度不塌实。有时候男人的安全感来自钱,甚至这也是男人为了维持女人的安全感的筹码。

第二天吴慰带着安妮去找郭红云,据说郭红云找人把那个嫖客教训了一番,并取回了照片和DV带,此外她还要求安妮离开荷兰,因为她私下接客,坏了她的规矩。

不几日安妮搬走了,不知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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