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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某领导

[越看越精采] 梦回大清 作者: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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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09: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转眼又快到一年中秋了,原本只是觉得二十一世纪的生活节奏快得很,没想到自打我结了婚之后,纷纷攘攘,各种阴谋诡计接踵而至,我顶着盔甲左躲右闪之余,日子倒也过得很快。以前总是觉得古代女人的日子过得如此无聊,这漫漫长日如何熬过,现在深处其中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乐趣”供她们消遣。
  “主子”,“啊”,我回过头去,小桃端了一碗杏仁儿酪走了过来,“您又坐在这儿吹风,虽说天儿热,可要是进了寒气怎么办,身子又不好…”,这丫头小声儿的嘀咕着。我一笑,从善如流的从窗边退到了一旁的榻子上歪着,小桃见我如此听话也是一笑,递了碗勺过来,我慢慢的放进嘴里吃着。
  一旁的小桃随意的唠叨着些府里的事情,又说了一些外面的花边儿新闻,我心不在焉得听着,偶尔也答个一两句的…“听说四爷府里的三侧福晋早产了,刚七个月,生了个小格格…..”,我一怔,一口咬在了瓷勺上,硌得牙床生疼,忍不住皱了眉头,年氏早产了吗…….
  小桃低头收拾着我书桌上的信函书籍,倒也未曾在意,只是絮絮叨叨地说着,过了会儿见我没了声音,她这才回过头来,看我一脸的若有所思,也就机灵的闭上了嘴,悄没声儿的退了出去。
  我无意识的拿着瓷勺在碗里搅和着,心里却不禁想起了两个月前的事情…….年氏她们见我嘴里手里都是点心,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各自惊疑不定的看着我,就在大家都不知如何是好之际,钮祜禄氏领着那拉氏进了来。
  我看见钮祜禄氏冲我微微点了点头,心里一松,知道事情定是有了转机,但这时候也不能多说什么,我只是上前按规矩给那拉氏行了礼,脸上仍是做出一付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那拉氏的脸色有些苍白,可眼神平静得可怕,看得众人一一低了头下去,躲避着她的眼光。那拉氏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遣散了众人,李氏二话不说,带了丫头们走了,年氏却有些个不甘心,站在那拉氏身后,几次张了口想说些什么。
  屋子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音没有,那拉氏看了我一眼,突然回过身去,年氏吓了一跳,那拉氏低低的说了句什么,年氏脸色大变,白得都透出了青气来,手也不自觉的轻微哆嗦着,她咬着嘴唇儿福了福身,就突兀的转身离去了。
  那拉氏笑着走了过来与我闲话家常,方才的事情竟仿佛从未发生过似的烟消云散了,我自不会笨的再去触这个霉头,也是随意的与那拉氏聊着天。只是心里不免有些担心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好在不多,要是剧毒,一口我可能就过去了,那现在既然无事,想来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毒药。
  虽然是这样的安慰着自己,心中依然有些忐忑不安,那拉氏虽然一付天下太平的样子,但说起话来也有些破碎,不如往常来的有条理。就这么天南地北的说了一阵子,李海儿突然进了来,说是宫里有事儿,让我速速回去。
  我和那拉氏面面相觑,都看见彼此眼中的惊疑,只不过我是纳闷德妃居然这么快就得到信儿了,而那拉氏却是因为出了这档子事儿,不知对四贝勒府影响有多大而焦虑。
  思绪电转间,我已是客客气气的站起身来跟那拉氏告辞,那拉氏也说了一些什么主子有旨,她就不方便在留客之类的场面话,起身送我出门。一路上大家都是沉默不语,虽然一万个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来粉饰太平,可这会儿都是满肚子的心事儿,实在是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到了二门,李氏,钮祜禄氏甚至年氏都已等在那里,见了面虽然异常的尴尬,可该说的还是得说,也无非是些客气话儿,倒是钮祜禄氏一番真心,虽然眼中有着忧虑,仍是拉着我的手嘱咐了几句,我也真心相对笑着答应。
  年氏的脸色依然很差,看我时眼中仍是隐隐有着愤恨,可看向宫里来接我的马车时眼里却多了些惊惧。我心中暗叹,今儿若不是赌了这一把,恐怕我的下场就不是光用倒霉两个字所能形容的了…….  太监们扶着我上了马车,四福晋走了过来,看着我欲言又止,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强自笑了笑,嘱咐了我两句。我恭敬的答应了,心里虽有话,终究也没说了出来,转头吩咐了从人回宫。
  马车缓缓前行,我终是忍不住回头从车窗里望了一眼,那拉氏她们正定定得站在门口,身后的晚霞却红得异常的血腥,我心里一寒。
  回了长春宫,我把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却也没提年氏她们大有兴师问罪之意的举动,德妃靠在躺椅上只是默默地听,直到我说完也没插半句话。屋里一片静默,并没有其他人,她不说话,而我又被今天的事情搞得很累,也没什么力气再去揣摩她的心思,算了,爱谁谁吧……
  “小薇”,德妃突然开了口,“啊,是”我一惊,忙得集中了精神应对,“你身子…没事儿吧”,德妃缓缓的问。我心里一僵,她果然知道了些什么,我笑了笑“还好,劳娘娘挂记”。
  德妃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微微一笑“你四嫂那里我也没去过,怎么样,还不错吧”,我一怔,怎么突然问这个,“挺好的,威严却不失简洁,跟…”说到这儿我顿了顿,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看德妃娘娘正看着我,笑了笑说“跟四嫂的风格差不多”,德妃一愣,又笑着摇了摇头。
  我心里苦笑,她可能是明白我方才要说的是跟四爷的风格差不多吧,“喜欢那儿吗”,德妃又问,我想了想,“喜欢自然是喜欢的,只不过还是觉得自己的家最好”我挠了挠脸颊,放松了下来。
  “喔,为什么”,德妃饶有兴致的问,我一笑“我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自己的家里感觉很温暖,就算是个稻草棚子,那也是自己的,不用去跟别人抢”。德妃眼睛眯了眯,仔细的看了我一眼,眼光仿佛要如同利剑般,穿过了我的身体去探知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
  我毫不抗拒的随她去看,因为我方才说的是再真不过的真心话,我只要我自己拥有的,而不是去抢别人的。与德妃对视了一眼,她突然一笑,我也笑了,德妃拿手里的绢扇轻摇了两下,“你不是在暗示我,你想回家了吧”。
  我呵呵一笑“娘娘圣明,我就是想窝在家里不出来才好呢”,德妃一怔,喷笑了出来,“你这丫头,倒这样直白”,见她眼中也都是笑意,并无半分羞恼,我正待说笑两句,冬梅掀了帘子进来说是贵主儿来了,德妃忙得起身去迎接了,顺便嘱咐了我过了今晚,明儿个再回家。
  我真心实意地谢过了恩,见冬梅一脸的疑惑,又冲她做了个鬼脸,吓了她一跳,笑瞪了我一眼,忙得服侍着德妃去了。目送德妃向前厅走去,我大大地松了口气,今天已经跟德妃表明了心迹,我决不想掺和到四爷府中去,甚至为了减少麻烦而甘愿禁足于十三府中,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吗?
  想到这儿,不禁自失的一笑,德妃显然对我的表示很满意,我回到十三贝子府的这些个日子,不知赏赐了我多少东西,以示宠爱。这跟当初我出嫁时她送的那个项圈的含义没什么区别,也许在她眼里,什么东西都是有价的吧,生死离别,爱恨情仇,无非是花钱多少的问题。
  倒是我吃进肚子里的那不知是什么的鬼东西,原本担心会有什么不妥,还想着是不是偷偷请了太医来看一看,结果到了晚上连跑了三趟茅房,我就什么都明白了,唯一的后遗症也不过是肠子细了些罢了。
  不过事后也有些害怕,如果那个想诬陷我的人目的之一确是三阿哥的话,那这些药量足够泻死一个一岁半的孩子了,我也只不过吃了一口就泻成这样,要是那样的话…….我浑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真是最毒妇人心呀…….
  三阿哥当然没事儿,要是他有事儿的话,我就是把那一盘子点心都吃下去,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脱身了。心里虽猜到了个大概,可细节却不甚明了,自己不敢问也不太想问,原本想着就算了,反正以后要离她们远远的,没个把柄给她们攥也就是了,偏偏钮祜禄氏跑了来看我,这下我想不知道也不行了。  据说那点心原本是要给小阿哥吃的,也是凑巧,小阿哥那时抓着玩具不肯撒手,李氏就说过会子再吃,顺手掰碎了一块儿喂了地上的哈叭儿狗,那狗也不大,吃了没多久,就一个劲儿的窜稀吐白沫,然后就死了。  再然后,那就是老生常谈了,一行人气势汹汹的要来问罪,要不是我吃了那点心,而那拉氏又刚巧回来,那天横竖是没我好果子吃了。现下年氏早产伤了身体不说,拼了老命又偏生了个不值钱的女儿……可我心里却没有半点儿幸灾乐祸的感觉,只是深深的警惕着自己,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我大大的深呼吸了一口,空气里全是桂花儿的香味,我命人栽种的各色花树果树,成活率都甚高,因此十三贝子府里总是飘着淡淡的香气,配着曲径幽林,小桥流水,真是万分的令人心旷神怡,钮祜禄氏见了也是喜欢,倒是笑我是个会享福的。  回来的这两个月,我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的修缮着府第,顺带滋养身体。那天突发奇想,把以前练跆拳道的姿势想了几个起来,再加上以前练过瑜伽的几个式子,就在花园子里铺了块毯子开练,几个招式下来,把小桃她们吓坏了,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我伸胳膊踢腿,嘴里还哼哼哈哈的。
  可是效果确实很好,我的身体逐渐变结实了,脸色也红润了起来,小桃见我气色大好,嘴上也就不再唠叨什么不成规矩了,只是我让她跟我一起练,她却打死也不肯,背后叽咕些什么丢人现眼一类的。我也不管她,自己个儿好久没这么自由开心了,每日里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怎么开心怎么来。
  每天清早我都按时起床去锻炼一个钟头左右,做完了那些个规定的动作已经满身是汗,小桃她们忙得给我擦汗换衣服,生怕我又着凉,我也随她们弄,这些年若说我真的适应了古代的什么事情,那非数让别人帮我换衣裳和洗澡时旁边有人看着也无所谓了。
  好锻炼,好身体,好心情就代表着好饭量,我大口的吃着夹酱肉的馍馍,又喝着碗里的绿豆粥,小桃就在一旁给我吹着另一碗,她老是笑说她吹得还没我喝得快。
  “小桃,再来一碗”,我低头吃着新腌制的翠瓜,真是香呀……等了会小桃却没了动静儿,我不禁有些奇怪,一边儿嚼着嘴里的东西,一边儿抬了头看过去.......“咳咳”我呛得大咳了出来,风尘仆仆的胤祥正挑着眉头,斜靠在门上半不可思议半好笑的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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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09: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二章
  “这是什么”?胤祥把玩着手里的竹筒,好奇的问着我,“呼,还挺烫的”,他把竹筒放在桌上又吹着手心儿,我一笑,伸手拿了过来,一旁的小桃忙递了把银刀过来,我用刀尖儿一撬,一股清香飘散了出来。
  胤祥伸鼻子闻闻,“好香”,又探头看,“嗬,是米饭”,他不禁笑了起来,伸手从我手中拿了过去,看看又闻闻。我笑着看他迫不及待的用筷子挑了一点出来尝着,“小心点儿”,“呼,好烫…嗯…..好吃”胤祥一边吃又又咕哝着。
  “哎呀,主子,小心烫着,奴才给您弄了出来再吃吧”,一旁的秦顺儿忙得上前伺候,胤祥也随他去。水面上一阵阵的微风吹过,现在已是阴历八月了,北京一年气候最好的时候,空气微凉,隐隐有这一股子清甜味道。
  我把所居住的二层小楼进行了一番改造,一楼北面一直搭建出去在水面之上,二楼又把回廊部分的面积扩了扩,变成了一个舒适的阳台。工匠们已按我说的进行了上下水的改造,虽不伦不类,可也比以前好的太多了。
  这会儿我和胤祥就坐在水榭上,边赏景边吃午饭,他还让秦顺儿弄了个鱼竿儿来支在那儿,也不去管,只是笑说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我放松地靠在栏杆边儿,这地方儿正是背阴之处,坐在这儿真是说不出的舒服,过两天就又是一年中秋了,想想我老妈的生日又快到了,可我却在一个根本无法联系得到她的地方,心里一紧,唉….低低的叹了口气,强迫自己不要再去想了。
  前天儿四爷府小格格办满月酒,送来了帖子,我以身体尚未康复为由推脱了,而胤祥自是一定要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想他心里是有数儿的,因为他从未问过我,却明里暗里的想法子,不让我跟那些个所谓的亲戚妯娌再有过多地接触。
  他不明说,我也装作不知道,本来我就不想再惹任何麻烦,这样正好乐得轻松。可四爷毕竟不同旁人,胤祥还是来问了我要不要去,那时我正在告诉秦顺儿如何让木匠给我打一把摇椅,我说得是满嘴白沫儿,秦顺儿则是听得满头大汗。
  胤祥进来先看见了我画的图纸,先问我这是不是船,见我涨红了脸,而秦顺儿却在边儿上偷笑,就又仔细看了看,转过头来嘀咕着问我,难道这是弓…还没等我发飙,他自己先笑了,摇了摇头,说是没见过弓还带把儿的。
  “扑哧”一旁的秦顺儿实在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方才骂了他半天的笨蛋,这会儿他无辜又有些理直气壮的看着我,脸上用大字写着,你看我不是笨蛋,而是….我白了他俩眼,“你先出去吧”,这小子打了个千儿,坏笑着出去了。
  见我把那张图纸恶狠狠的从他手里夺走,胤祥笑着抱住了我,我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他反而抱得更紧,“那到底是什么”,我回过头去怒视着他,大声说“椅子呀,椅子,怎么回看不出来的”!
  胤祥眨巴眨巴眼睛“那是椅子…对,对,是椅子,方才怎么没看出来,看来是我太笨了”。见我面色不善,他忙得顺着我说,还假装给了自己头上一巴掌,以示警醒。“哧”,我笑了出来,“你算了吧”,我扁了扁嘴,“看来笨得那个是我才对”,胤祥微微一笑,亲了亲我的额角儿,就放开了我坐在一旁。
  我低头再看看图纸,怎么都觉得自己画的不差,就算不是写实派,可也不会是印象派呀,怎么会给他们那么多联想呢,人说毕加索的画是幻想中的现实,难道我也有这种功力……正胡思乱想中,“四哥府里送了帖子来,说是给年氏的小格格摆满月酒,去不去”?胤祥淡淡的声音从我背后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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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09:57: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一顿,偏了头去看胤祥,他正懒洋洋的坐在书桌旁,指间转弄着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掏出来的红色帖子,脸色颜色到还平和,”不去”,我斩钉截铁的回答.胤祥一怔,”为什么”?我回过头来,继续摆弄着手中的图纸,淡淡的说”不为什么,她生孩子,干我屁事”!
  身后一阵静默,”哈哈”….胤祥突然大笑了出来,边笑边伸手拉了我过去坐在他腿上,又一把把我手中的图纸抽走扔到一旁的桌上.”就这么讨厌她,嗯”?他低头仔细的看着我,眼中有着好笑,也有着几分明了.
  我点点头,很干脆的承认了,”那女人心术不正,敬而远之的好”,胤祥咧嘴一笑,”行,既然她那么不讨咱们十三福晋的喜欢,就让她一边儿去好了”.我呵呵轻笑了出来,反手搂住了胤祥的脖子,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儿以示奖励,他眸色一浓,捧住我的脸反吻了回来,我认真的承受着.
  在胤祥回来之前修养的那段日子里我想了很多, 渐渐的明白自以为是的保护可能比直接的伤害后果来的更严重,那时我就决定不再跟他含糊些什么,怎么想的就怎么说.所以自打他回来之后,除了我来自未来以及四爷这两个话题不能说之外,我对胤祥再无半点儿隐瞒,彼此间的情感交流也更加的明朗真切了起来.
  而我坦诚之后的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胤祥眼中若有若无的阴歙慢慢的消退了,他的开朗,他的热情,他的爽朗直率,那些我曾以为已经渐退的东西又回来了,这才发现原来大部分的问题都出在我身上,也不禁暗自庆幸自己路线修正的还算及时,若在这样下去,那后果......
  想想这世上最能隐瞒彼此心事,互相试探,胡乱猜测的男女,非贾宝玉,林黛玉莫数,可惜一个早死,一个另娶他人,都没什么好下场.若是胤祥他娶倒还好说,要是搭上俺一条命,那我可不干….
  ”你说咱们送什么好”?胤祥与我十指相握,又玩着我的手指头,我轻轻一笑,”照往例加倍送吧,你与四爷向来亲厚,也该当如此”.胤祥点点头,又摇摇头,”怎么,你觉得礼太薄”,我轻声问他,虽然府中内务胤祥都很信任的交给了我,可我向来都尊重他的意见,我一向认为夫妻之间除了爱,最重要的就是彼此尊重.  
"不是”,胤祥笑了笑,”我只是觉得这次要不是德娘娘曾亲自过问,走这种虚礼可不像四哥的家风”.我揉了揉鼻子,也不好说什么,古人向来重男轻女,各个府里头格格小姐得论串儿算,就算是四贝勒府,生个格格身分虽珍贵些,也确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不过这次年氏怀孕前前后后出了这些个事儿,早产不说,还差点把我这个所谓的皇子福晋也搭了进去,德妃此举也算是抹稀泥假太平了,而四爷更多的是看在已经升任成都提督,年氏的哥哥年羹尧的份儿上吧.   事后钮祜禄氏话里曾透露出,那时收拾糕点的小丫头和门口守着的那个太监都服毒自尽了,四福晋亲自进宫给德妃请安, 回来后又严令府中上下不得再提此事,谁敢再提就活活打死.我心里明白那两个奴才是被人灭了口,可自己能从那个漩涡里逃脱出来已是大幸了,也只能在心底叹息两声,顺便诅咒那个背后的黑手天打雷劈.说真的,到现在我也不敢百分百的确定那毒就是年氏下的,只不过不想再深想就是了,反正那地方我是不想再去的了.
  “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儿子呀”胤祥在我耳边轻声说,我一怔,脸上一热,说真的我还从未想认真过这件事儿呢,”顺其自然吧,这又不是想有就有的”我含糊着说,”谁说不是想有就有的”?胤祥认真的看着我,”啊”,见我愣愣的看着他,他突然一笑,把嘴唇紧紧的压在我耳朵上”多勤快几回不就有了吗”.
  “呸”,我笑啐了他一口,涨红了脸从他怀里挣脱了出来,看见他那付惫懒的无赖模样,笑说”你自己一个人勤快去吧,我恕不奉陪”.胤祥嘻嘻一笑,正想说些什么,小桃儿进来说是太子那边儿来了人,急着要份儿公文,胤祥扮了个鬼脸儿,就匆匆出去了.
  他直到晚上参加完了四爷府的满月酒才回来,除了说那小丫头看起来水灵灵的,就是说年氏倒是挺春风得意的.我一边帮他换衣服一边笑说,那有什么可得意的,别说是生了个女儿,就是生儿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生个不男不女的那才叫厉害.胤祥笑得直打跌,一旁的小桃还有那几个丫头也是笑得前仰后合的,这件前后充满了阴谋诡计的事情,就这样在笑声中随风而散了.
  “你呀,又在神游太虚了…”,胤祥的轻笑声突然在耳边响起,”啊…”,我一下子从回想中惊醒,偏转了身儿看过去,这才发现方才那个还在一旁大吃特吃的家伙,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我旁边,见我转过身来,就把头重重的靠在了我的肩膀上,又心满意足的叹了口气.”小薇,你把这园子收拾得可真好,你是怎么想的呀”胤祥微眯着眼睛说.
  “也没什么,怎么想就怎么来呗,反正我一向喜欢花草山水的,这园子又不大,不需要什么胸中丘壑的”,我随兴的答道,又伸手从一旁的矮几上拿了茶杯过来.那杯子也是用竹筒做的,这都是用院子里种剩下的竹子做的,那些本身长的太粗壮的,因种了不好看,花匠就要扔掉,被我给拦了下来,不好的拿去做竹筒饭,好的用来做杯子,做笔筒.
  我写了几首唐诗宋词,让工匠照着我的笔迹刻在了竹筒上,又用朱红的颜料把刻好的字迹漆染,配着竹子本身的绿色,倒是十分的野趣盎然,胤祥一见就万分的喜欢.又嚷嚷着要把我以前写的那首歌也刻了上去,他好随身带着,我扭不过他,只好又找人再做.
  刚喝了一口想放下,被胤祥顺手接了过去喝着,”那个什么上下水的呢,还真是方便,你怎么想出来的”,胤祥一边喝又抬了头看我,我心里一怔,总不能告诉他这在未来是在普遍不过的东西,并不是我天纵其才的关系.
  想了想,”可能是因为我懒吧”我笑说,”啊”胤祥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我,”我并没想过什么方便不方便的,只是想着怎么懒怎么来,干吗,这不好吗”?我冲他瞪瞪眼.胤祥”哧哧”的笑了出来”好,当然好,那你再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再懒一下就更好了”.
  “哼哼…我尽量吧”我笑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他,任由他笑着又靠了过来,过了会儿,胤祥低声问我,”你哼的这是什么曲儿,我怎么没听过”,我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在哼唱着梁静茹的那首<爱你不是两三天>,我不禁低低一笑,这就是我现在的心境吗?
  “小薇”,见我不说话,胤祥抬了头仔细看我,我微微一笑,”我唱给你听好不好”,胤祥一愣,又欣喜的笑了开来”好呀,好久没听你唱歌了”.我清晰的唱了起来,当我唱到爱你不是两三天,每天却想你很多遍……胤祥就那么痴痴的看着我,他的眼波柔的一如眼前的水面,就这样一波一波的荡了过来,我笑望着他,嘴里依然轻唱着……
  “啪啪”突然一旁响起来了拍手的声音,我一惊,住了口,胤祥脸色一肃,与我同时往身后看去,十四阿哥正半靠在门口,脸上似笑非笑的,手却依然拍着.我心里一怔,好久没见他了,得有半年多了吧,十四也变了个样子,俊秀的脸上多了些杀伐果断,听说他一直在军营里跟着操练,气质会改变倒也自然.
  对于他我心里有两分内疚,更多的是因为知道了他最终命运的可惜与感叹,我垂了眼,一旁的胤祥已笑着站起了身,”老十四,什么时候来的,那帮子奴才也不知道传禀一声儿”,边说边往前走去.
  十四阿哥嘻嘻一笑,”要是通禀了,就听不到十三福晋的绝妙好曲儿了”,他特意强调了十三福晋这几个字,我无奈的在心里摇了摇头,他还是有芥蒂…正想站起身来,十四阿哥没看跟前走过来的胤祥,却回头向屋里说道”是吧,四哥”?我腿一软,又重重的坐了回去,他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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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09:58:00 | 显示全部楼层
胤祥的脚步一缓,仿佛想回头看看我,却又忍住了,只是口里笑说“四哥也来了,可真是稀客”,我静静的做了个深呼吸,闭了闭眼,扶着一旁的栏杆慢慢地站起身来。
  一抬眼先看见了十四阿哥,他正看着我,眼中带着淡淡的嘲弄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嫉恨和…未等我看明白,他已转开了眼和胤祥笑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因为心思全都放在他身后飘起的衣角儿上面,月白色的长衫,皂青的靴子,他还是老样子,喜欢素色…….
  “小薇”,胤祥轻声唤了我一声儿,我心突地一跳,润了润嘴唇,微笑着向胤祥身边走去。站定了脚步,微微福下身去“四爷吉祥,十四爷吉祥”,从那次奉茶叫过一声四哥之后,我再也没这么称呼过四爷,总觉得心里堵得慌,宁可叫得生疏些好。
  “快起来吧”,熟悉的喑哑语调响起,我眼眶没来由的一热,忙得忍住了,眨了眨眼,又福了福身,这才直起身来站在了胤祥身侧。耳中听着胤祥与四爷还有十四彼此寒暄问候,脑袋却沉重得一如石头,就那么愣愣的站在那儿,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听。
  “小薇,你看起来脸色不错嘛,听说你前儿病了,还挺重的,这会儿子倒真是看不出来,看来保养得不错嘛”,十四阿哥突然对我笑言。我一激灵,猛抬头,却觉得脑袋晕沉沉的,不自觉地用手揉了揉脑门和太阳穴,他叫我什么….按理说他是我小叔子,怎么可以叫我叫得这么亲密,余光闪处,胤祥只眯了眯眼,却没说什么。
  未等我回答,十四阿哥自己先笑起来,又拍了拍自己的头,对我笑说,“看我这记性儿,现下你已经是十三福晋了,只不过听你四爷十四爷的叫着,仿佛还跟从前似的,一时间我也没转过弯来,不好意思啊”说完向我拱了拱手。
  我心知肚明他说这些话是在暗示我不忘旧情,看了一眼十四阿哥那虽笑着却依旧冰冷的眼,自己心里却清明了起来,我微微一笑,“十四弟说笑了”,十四阿哥脸色蓦的一硬,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就转开了脸,可额侧的太阳穴却突突的跳了起来。
  我心里低低的叹息了一声,想去伤害别人的人,往往最先伤害的却是自己吧,我转过了头,鼓足勇气,看向四爷,轻声说“您们用过饭了吗,若没有,就在这儿用吧”,说完转头看向胤祥,笑说“我去准备一些好菜,你来留客,好不好”。
  胤祥正在一旁定定看着我,眼中有着难以言喻的情绪,我心里一悸,这家伙又在想些什么了,难道我这样的辛苦努力他看不到吗。原本胸中压抑着的各种情绪,突然如灼热的岩浆一样翻滚着,我强抑着爆发的冲动,忍不住皱了眉头。胤祥眉头一挑,却突然笑了起来,伸出手捋了捋我的鬓发,“你去吧,弄些好的来,别等我把客人留下来,上了菜却让人家笑话”。
  我一怔,胤祥的话仿佛如锅盖一样,把所有的翻滚灼热都强压了回去,我胸口一阵儿堵,定了定神,微微一笑“我知道了,放心吧”,说完回头向四爷他们微弯了弯身儿,也不去看他们,转过身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就听着胤祥招呼着十四他们,而门口正候着的小桃忙得跟了我上来。
  形形色色的鹅卵石铺就了条条幽径,两旁竹影婆娑,沙沙之声不绝于耳,我缓步其中,小桃却带着一干从人远远的缀着我。竹叶摩擦的声音隐隐带了哭泣之声,我哭不出来,竹子却替我哭了……
  四爷怎么会瘦成那个样子,青白的面色,棱骨突出的眉梢,隐带了一丝讥讽嘴角,黑得越发不见底的眸子……他变得更冷漠了。我忍不住苦笑,权力的斗争,亲情的冷漠,种种机谋算计如同一把把刻刀,将他身上仅剩不多的柔软部分一一剔掉,只留下了硬如铁石的心肠和残酷冷漠的风骨,那我究竟是哪一把刀呢,又从他身上挖走了什么……
  以前胤祥曾半开玩笑的暗示过我,有没有认真地,用心地去想过自己的决定,那时让我给含糊了过去,我怎么敢去想呢,也想不明白,只要一多想,就觉得自己肯定是在做错误的决定,一只左手,一只右手,要我如何取舍……
  “呼”….我停住脚步深深的呼吸了一口充满竹叶清香的空气,可当今天这两个人再次同时出现在我面前时,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决定是什么…我要其中一个幸福的活着,却可以为了另一个去…
  我猛地摇了摇头,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想起那种不吉的字眼,连忙做了几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自己…还是算了,想那么多干嘛,以后的事情不由我决定,可眼前的幸福却是握在自己的手里,不是吗,我不禁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事情想明白有了定论,心情立马放松了起来,“小桃”我回头扬声叫到,小丫头忙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我一眼,见我面色还好,显是松了口气,“主子有什么吩咐”,我一笑“你去,让厨房做些好的小菜来,就是上次我让他们做的那个….”,小桃抿嘴一笑,打断了我“早让人去弄了,等您吩咐,那些个爷就得等着吃晚饭了,看您刚才那样子,就知道准是神游太虚去了”。
  我淡淡一笑,虽被她打断却丝毫不以为忤,这丫头也算是深得我心了,一句神游太虚就把我方才的幽思伤痛遮掩了过去。说笑了两句,我还是亲自去厨房监看了一下,才督促着丫头们端了菜过去。
  远远的就看见胤祥和十四阿哥靠在远处的栏杆指着水面在说些什么,四爷却是一个人靠在矮几旁,手里拿着一个竹子茶杯转弄着,我咽了口干沫,稳定地向前走去。指示着丫鬟们摆好酒菜,正想着我要不要退下,一直低着头的四爷却抬眼看了我一眼。
  那眼中包含了太多的东西,但我却发现自己能够很平静的接受了,也许是因为想明白了自己到底可以为他做些什么的缘故,想通与否真的只是一线之隔,我淡淡笑了笑,在矮几的另一边靠坐了下来。
  小桃上来到了杯茶递给我,就又站回了我身后几步,一时间沉默的空气漂浮在我们之间,不远处的胤祥回头看了看我,我对他粲然一笑,他微微回了一笑,又回过头去和十四说话。我心头一暖,很感谢他的体贴,也很感谢他的信任。
  心思转折间,觉得有目光直射过来,转过头来看向四爷,他已经抬起头来,很闲适的靠着身后的软垫儿,淡淡地看着我。“您瘦多了”,我轻声说,四爷一怔,不知道是为了我的话,还是为了我说话的态度。
  “我生了这场病,才发觉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好身体才是自己个儿的,四爷你也要多多保重呀”,我微笑的看着他,四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重重的收缩了一下。
  他很快的转开了眼去,“看来你过得…还不错”,他低声说,“是,我现在很开心,也希望人人都像我这么开心”,我柔声说。四爷歪着身子,我只能看到他瘦的棱角分明的侧脸,听了我的话,他动也不动,只是嘴角隐隐的扭曲了起来。
  心里无奈的叹息,我是真心实意地在劝慰他,他终究会做皇帝,会把一切都握在手中,眼前小小的儿女情长又算得了什么呢,我会尽一切可能去帮他规避风险,却只会陪在胤祥身边,退一万步说,让他因为得不到而恨我比得到了再恨我强多了,不是吗……忍不住苦笑了出来。
  “小薇”,胤祥的声音响了起来,我一顿,抬眼看去,不是什么时候他和十四都已经踱了过来,十四坐在了四爷的左边,挥退了要上来给他倒酒的小桃,自斟自饮了起来,眼光却在我和四爷之间游移。
  胤祥却靠着我坐了下来。“再说些什么…”,胤祥伸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在嘴里嚼着,模模糊糊的问,我呵呵一笑,“我在和四哥说个道理”,四哥终还是被我叫出了口。话一出口,十四倒酒的手顿住了,皱了眉看了我一眼,又迅速看向四爷,四爷却还是淡淡的不说话,只是有些用力的捏着手中的杯子。
  胤祥却是认真地看着我一派坦然的眼,突然大大的一笑,眼中除了温暖却还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神采…我心一酸,那应该叫做安全感吧。
  他笑着靠了过来,“说什么大道理呀的,也让我们听听”。我一笑,大声地说“就是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钱呀”。“噗”,十四阿哥的一口酒喷了出来,他轻轻咳嗽了两声儿,脸上本来充满了笑意,可转头看了我一眼,就收起了笑脸,眼中神色却复杂了起来。
  四爷眼中的笑意只是一滑而过,瞥了我一眼,又扭过头去,脸色也难看了起来,仿佛我越好笑他就越痛似的,唯一真心开怀大笑的只有我身旁的胤祥而已,“说得好,说得好…”,他便笑边拿过一旁的丝绢擦着眼角儿,我虽也笑着,心里却没了半点笑意,只是觉得好累,再也不想留在这里。
  “我有些累了”,我偏头对一旁的胤祥说,又向四爷和十四阿各点点头,“你们兄弟慢慢聊吧,不打扰了,我就先歇着去了”,胤祥见我脸上带出了倦相,忙得吩咐一旁的奴才小心送我回去。
  我站起身来,制止了犹豫着是不是要起身来送我的十四,福了福身,克制了再去看四爷一眼的想法,转头走了,胤祥还要跟,被我笑着推了回去,他一笑,也就没再坚持。
  我并没有回楼上,总觉得四爷他们就在楼下有些怪怪的,就往胤祥的书房走去,到了那儿挥退了下人,自己瘫倒在胤祥的太师椅里,长长得出了一口气。心里有些乱,却不想再去琢磨什么了,今儿该想明白的都想明白了,没什么好想得了。
  顺手从桌上拿起胤祥抄写的诗句来看,他的字写得非常之好,我最近常常跟他一起练字,也有了三分相象。袖子一扫,一张纸被我带到了地上,忙弯腰捡了起来,吹了吹可能沾到的灰尘,“啊”,看到内容我不禁一愣,竟是四爷的字,一首《水调歌头》。
  看看胤祥的,再看看四爷的,我叹了口气,重重的向后靠了过去,闭上眼,只是想着怎么到哪儿都逃不开呢,真不知道我到底要为他们做到什么地步才算结束,想想今天的决定,心里不禁一紧,胡乱的摇了摇头……手里紧攥着这两张纸,也不知什么时候我就那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只是那个时候的我真的不知道,我今日在竹林所做的决定会来得这么快,只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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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0: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三章
  原来日子不是只有在紧张刺激中才会过得很快,平平淡淡中转眼又是一年寒冬,再过两天就是德妃娘娘的五十大寿了,因为古代人的寿命都比较短,能活到这个岁数儿的真得不多,也多是在富贵人家。
  五十而知天命,这样的整寿自然是要大操大办的,宫里不断的来人与四福晋和十四福晋商量如何办理,宫里虽有宫里的规矩,可毕竟德妃最大的功劳是生了这两个阿哥,母凭子贵,历来如此。
  对于皇宫中的女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了,皇上的恩宠可能随时会消逝不见,儿子却不会,若是得了皇上的意,那福气就还在后头呢。四爷和十三本来是去了桐城,户部的讨债官司终究是落在了他们两个头上,而十四爷却一直留在古北口随着锐健营操练。
  他们前几天都忙忙的赶了回来,皇上的恩旨,德妃温淑贤良,一向克己宽人,因此特命四爷还有十四爷赶回来给他们额娘祝寿,又特许在长春宫中单开一台戏,好让德妃痛痛快快的乐一乐。
  “小薇,你看这个好不好”,胤祥边说边举起了一尊玉马给我看,我顺着他的手端详着,马蹄飞扬,首尾生风,真真正正的毫厘必现,羊脂般的玉色中偏又带了几丝胭脂,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确实不错,豪放却不失细致”,我笑着点了点头,又回过头去收拾别的东西,这些个名贵玩艺儿对于我而言,已经不像初来时那样的放在心上,一惊一乍的了。想想看如果你每天用金的刷牙,银的剔牙,珍珠粉用起来像痱子粉,要是还能被这些晃花了眼,倒也真是不容易。
  居移体,养移气,这话再对不过了,嫁给胤祥也有一年半了,虽不像其他大阿哥府中福晋过的那样气派,可毕竟是皇子福晋,吃穿用度,起居出行样样都是小心到了极点。
  有时早起梳妆打扮,看着镜中的自己也有些恍惚,那仿佛是我,又仿佛不是。若说偏向古代,可眼中依然是自信闪耀,若说偏向现代,眉眼神韵中的那抹柔媚,却是那时的我万万不会有的。
  这一年中胤祥倒有半年不在我的身边,因为康熙身边重臣如魏东亭,曹寅等,欠下得库银不知凡几,虽说大都用在了皇帝那几次南巡上,可名义上又不能不还,一众大小官僚都两眼冒火的盯着他们,打定了主意,那样的大山你不铲,那也别想搓平了我们这些个小土墩儿。
  河南,安徽,山东旱的旱,涝的涝,哪个地方不得用钱,银子花得跟流水似的,也见不了多大成效,可又不能不管,偏生银库账面花哨,实则空虚,臣子们又不敢实报,只是难为了办差的四爷和胤祥。
  去桐城从那些盐商身上挤了些油水出来,已是万分的艰难,可也是治标不治本,这都是胤祥回来跟我说的,那时候的他一脸疲惫,话里话外透着对吏治败坏的不满和……太子昏庸的无奈,我忍不住想,四爷和胤祥的野心是不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萌芽的呢。
  胤祥甚少跟我说起官场上的事儿,我也从来都不问,这也是他对我最满意的一点。他总是说八爷家的福晋就管得太多,一点儿女人的本分都没有,我听了也只是一笑而过。
  心里却忍不住的苦笑,胤祥不知道的是,并非是我多么的守妇道,只是因为我知道得太多,唯恐言多必失,有些事情说漏了可不是好玩的。可我越是淡然,胤祥反而跟我说得多了起来,我也只好听着,很多细节都与我看得历史书中描述的不同,但主干却没有改变,我心下越发的怕了起来。

我只是个时空的意外,若说真改变了什么,也只有我嫁了胤祥这件事儿,上次救四爷,也说不上是救,因为史书中本来就没写他会被牵连进去,是我自己怕因为我的到来而发生什么变动,才处处小心,而结果自然也与历史相吻合。
  不知为什么,在这儿待得越久,心里就越惶惑,看着今天还在对你笑的人,却知道他明天的命运是什么,心里的很多想法都被历史所局限住,这个人下场不好,要离他远些,那个人会飞黄腾达,要离他近些。
  爱恨情仇不是由自己的心,而是由历史中的潜规则来决定,这种滋味真是难以言喻,我却只能默默的把那些苦涩压在心里,就像沉入海底的石头,只能让时间来慢慢消化粉粹。可像这样的石头一块又一块,随着在我周遭发生的事情,接连不断的沉入了我的心底,让我不禁怀疑,在我的有生之年是否还有心思洁净轻松的一天。
  而其中最大的一块石头莫过于我倒现在还没有怀孕,只不过这块儿石头压得不是我的心,而是胤祥的,甚至是象小桃秦顺儿那样对我们忠心耿耿的仆人心上的。
  胤祥从来也没有跟我提过这件事儿,每日里见了我都是笑眯眯的谈天说地,只是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却忍不住皱了眉头,而夜里也是加倍的努力起来,弄得我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而奴才们的担忧则表现在,一碗又一碗的补药接连不断的给我端了上来。
  而我的态度可能也是让他们心下不安的原因,因为我是真的不在乎,心里头总是隐隐有着个念头,对于我这样的来历,没有孩子可能倒是件好事儿,来去都落得干净,了无牵挂。可这念头我都不敢细想,更别说讲了出来给谁听,因此只能装作不在意胤祥忧虑的眼光,而小桃儿她们端什么给我,我就吃什么,绝无二话。
  “想什么呢”胤祥从我身后靠了过来,用双臂围住了我,低头轻吻着我的头顶,模模糊糊的问。我放松的向后靠了过去,把手中的绣帷展开了给他看,“你看,这是我要给德娘娘的寿礼,怎么样?”,我笑说。
  胤祥把下巴轻放在我的头顶,就着我的手看,那是一幅水蓝色的苏绣,巧妙的做成了一个炕屏,小巧玲珑,共分成四幅,绣得却是蒙古草原的塞外风光,白云绿草,篝火摔角,赛马歌舞,旁边也配上了一些蒙古长调的词句,都用金线细细的绣了出来。
  “小薇,你真是有心,竟想了这个出来,娘娘一定喜欢的”,胤祥惊喜地说,说完又亲自拿了过来,爱不释手的翻覆看着。胤祥手下自然是有着蒙古籍侍卫的,我让秦顺儿找了个识字的,把一些蒙古长调的歌词默写了给我,自己又设计了一个大概的样式,让人画了出来,再拿去给官中绣坊的人去做。
  “你若喜欢,赶明儿也再做一幅给你好了,这个还我”,我伸手从胤祥手中把绣帷拿了回来,小心的收好,放进了一个红漆描金雕刻着一些祥瑞图案的盒子里。胤祥嘻嘻一笑,转身坐在了炕上,双手枕在脑后靠在了大软枕上,眼光却随着我在屋里忙碌而上下移动。
  十三虽不是德妃亲生,却也是她照拂着长大的,又有着四爷的关系,因此胤祥很把这次贺寿放在心上,寿礼准备了不少,我都得一一收好封上,免得出了什么纰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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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1:00 | 显示全部楼层

说来有趣,这一年我借口身子骨儿不好,基本上谢绝了一切出门会客的机会,就是德妃那儿也不过去请了几次安而已,四爷府更是们也不登,除了钮祜禄氏,倒是四福晋亲自来看了我几次。
  德妃对于我这种安于守拙的态度自然是心知肚明,而且赞赏不矣。我不去抛头露面惹麻烦对于她而言那是求之不得,除了必要的请安,其他的宫中礼俗,她也是以我身体不好的名义,帮我能免就免,而对我的赏赐却是越来越多。
  我自然是就坡下驴,本来就不想出门,更何况还有这么多免费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的赏下来给我贴补家用。我本身又好静,有了这名正言顺的理由,自是乐得逍遥,做起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标准贵妇。不过还是会偶尔以出门礼佛静养的名义溜了出去,到城外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带增强体质。
  对于胤祥而言,只要是对我好的事儿,都是一百个顺着我,德妃也是默许了,其实只要不伤害到她和她儿子们的切身利益,她对我也还算不错了。胤祥离京前曾陪着我去了一趟香山碧云寺,我说骄子坐得闷,要出来自己个儿走走,他也没意见,只是让侍卫们把周围闲杂人等清了清。
  清朝虽不像宋明两朝那样对妇女抛头露面要求得那么严格,可像我这样身份的贵妇,也不是谁想看就可以随便看的,我虽不怕看,可也不能坏了规矩,就随他去了。只是越往上爬,胤祥越吃惊,我的体力怎么会这么好,小桃那群丫头早就落在了后面,除了侍卫们就只剩下气喘吁吁的秦顺儿勉强跟着我们。
  这一年是我来清朝最舒服的一年,无病无灾,吃得好,睡得香,心里敞亮,每日里的瑜伽和跆拳道我从未耽误过,有一次被胤祥撞个正着,我古怪的姿势逗得他大笑,我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警告他不许再来打扰我锻炼,他笑着答应去了。胤祥就是这样,只要不会伤害我,我想做什么他都没二话,也从不多问,只会笑眯眯的等我告诉他缘由。
  到了一座山顶,我大汗淋漓的停下来喘大气,胤祥自然没我这么夸张,额头上也都是汗,却是笑着拿了手帕过来给我擦汗,见我面色红润,眉眼里却都是笑意,他越发得开心起来。
  我走到山巅向下望去,这虽不是最高峰,可脚下也是苍苍翠翠,隐有云雾飘绕,空气甜的恨不能让人扒了胸膛,让肺来直接呼吸。毫无污染的天空,远处隐约可见的紫禁城,让我胸中涌起了一阵剧烈的翻动,忍不住大声地呼喊起来“啊!...我就是我,你能把我怎么样,我一定要过的幸福,一定.....”山谷中一片回响.......
  我呼呼的喘着大气,只觉得胸中所有的龌龊在这一刹那都消失不见了,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真是痛快......眼光一扫,突然发现一旁伺候着正要递给我水袋的秦顺儿正傻乎乎的盯着我看,手就那么伸着,我这才想起来这儿可不是现代,想怎么嚷嚷都没人管。
  喉头一噎,我干干的咽了口吐沫,这会儿的脸红已经跟劳累没有半点关系了,我慢慢的转了眼去看胤祥,心里头尴尬得要命,他一定会认为我已经魔怔了。胤祥手里拿着汗巾正定定的看着我,脸上带了些不可置信,微张了嘴,见我满脸通红的偷瞄他,突然“呵呵....”的笑了起来而后又转为哈哈大笑。
  一旁的奴才们早就机灵退下了,就在他笑得我恼羞成怒准备转身走人的时候,却被他一把拖了回来,紧紧地搂在怀里,我用力挣扎着,他就是笑着不放手,“你就是你”,他低声在我耳边说,”我早就知道了,这世上只有一个你”。
  我一怔,停止了动作,刚想回头看他,“啊”忍不住轻叫了一声,胤祥将我一把抱了起来,走到一旁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了下来。山上的风凉凉的,胤祥的怀抱却是暖暖的,两种绝然不同的温度,却给我带来前所未有的安宁,我忍不住闭上了眼睛,静静的享受着这种感觉。

“你幸福吗”胤祥突然轻声问,我一顿,睁开了眼,胤祥正微笑的看着我,眼中充满了宠溺,眼角儿也微微起了笑纹,“嗯”我点了点头,“就是因为知道了什么是幸福,所以才不能放开,要让自己加倍的幸福”。
  胤祥眯了眯眼,“喔?那你的幸福是什么”,他认真的问,我低头想了想,就认真地说“很多呀,吃到好吃的东西的时候...”胤祥一愣,“看到有趣儿的书籍的时候,把小桃儿的宝贝镯子摔碎了却又没被她发现的时候...”,“扑哧...”胤祥喷笑了出来,笑声从他的胸膛里震了出来,低低的,沉沉的,我笑着抬起眼看向他“还有像这样被你抱着的时候...”
  胤祥止住了笑,低下头直直的注视着我,眼中的情感波动让我情不自禁的垂下了眼。蓦的,一个吻落在了我的眼皮上,额头上,嘴唇上,他紧紧地抱着我,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又把我的脸埋向他的怀中,不让我看他的表情,可他的手臂却在微微颤抖着,我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尽了力气抱紧了他的背脊,突然发现,胤祥怀中的气息比山上的空气还要甜.......
  摇了摇头,甩掉脑中的思绪回想,我把一色色的寿礼都整理好,正想伸个懒腰,“后天你什么时候进宫”,床上的胤祥懒洋洋的问我,我仔细想了想,“巳时才摆大席,我提前半个时辰去也就是了,既全了做媳妇儿的礼,也不会抢了四嫂她们这些正经媳妇儿的风头,若是有事,她们自会找我的”。
  胤祥点点头,笑说“那天我得陪四哥过去,你自己去成吗”?我呵呵一笑,“我是进城又不是出城,难道还会走丢了不成”?胤祥哈哈一笑,招招手让我过去,我摇了摇头,脸已红了起来。
  这家伙自打回来这些天,除了办正经事儿之外就是缠着我不放,也不分白天晚上,府里的奴才们没有不偷笑的,他是不在乎,过两天又出去办差,可我却会留在这里面对一干人等暧昧的目光。
  前天下午逼得急了,我跟他大叫就是狼人还是满月的时候才变身呢,他一愣,问明白了什么是狼人,竟笑着跟我说那是因为那只狼人不中用,所以只能趁满月的时候才变,说的我是哭笑不得。
  看我不留神,他终究把我弄回了房里去,等我醒来已经是该吃晚饭的时辰了,看着进来服侍我的小桃儿还有那几个丫头鬼祟的眼神,暧昧的嘴角儿,我撞墙的心思都有了,可胤祥却只是大叫肚子饿,笑着拉了我就走。我脸上虽红,嘴上也埋怨,可心里却明白这是他的一件心事儿,孩子.......
  这会儿胤祥见我不过去,就笑着起身向我走过来,我又笑又叫地往门口退着,抽冷子转身向外跑,却被他一把拉住,忍不住尖叫了一声儿,正闹着,秦顺儿的招牌咳嗽又在门外响了起来,胤祥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嘴里喃喃骂了句“他奶奶的...”
  看我在一旁讪笑,他做了个张牙舞爪的怪像,我忍不住退后了一步,瞪了他一眼,他笑嘻嘻的出去了,门口帘子一掀,小桃儿正抿着嘴偷笑,而秦顺儿则是一脸等着挨骂的苦瓜相儿。
  果然,就听见胤祥跟秦顺儿说“你小子喜欢咳嗽是吧,爷明个儿塞把鸡毛到你喉咙里,让你咳个痛快”,“扑哧”,正掀帘子进来的小桃儿忍不住笑了出来,与我对视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烁着笑意,就听见秦顺儿委屈的声音响起“不是爷吩咐的,户部那儿有了信儿,立马来报嘛”,不知胤祥又说了句什么,声音渐渐远去就听不到了。
  看我正捋着方才掉下来的碎发,小桃走上来帮我收拾,嘴里却念叨着什么爷对主子可真是一百一得好,千依百顺的,其他的爷里头再挑不出第二个云云....我也就笑着听着,“要是再有个...”,小桃儿话说了一半突然咽了回去,手顿了一下,脸色煞白的看了我一眼,见我仿佛没听到似的,她松了口气,又把话题岔到别的事情去了。
  我手里无意识的玩着一只珠花儿,竭尽全力克制着自己不要皱眉头,我摇了摇头,又挥退了小桃,可心上却覆盖上了一层叫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冷汗,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又是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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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一朵儿粉红色牡丹端正的插在了我的旗头中央,同色的流苏也在两旁垂了下来摇摇曳曳的,翠绿的耳坠儿在脸颊两边闪烁着,浅红色的杭缎旗装,绣着百蝶穿花的马甲…我就这么愣愣的站在大穿衣镜前,望着镜中的自己。
  这一年我基本就没盛装打扮过,就是去给德妃请安,也不过按品级打扮了,干净素淡而已,德妃娘娘素来讨厌那些浓妆艳脂的,见我这样反而喜欢,我自然也不会跑去告诉她,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你,只是懒得麻烦而以。
  “主子”,小桃儿小声地唤了我一声儿,我挑了挑眉头,转头看向她,“怎么了”,丫头一笑,“门外的马车都以已经备下了,时辰也差不多了,宫里来接的公公问,咱们什么时候可以走”。
  我点了点头,暗暗作了个深呼吸,伸手接过小桃儿递过来的手炉,向她微微一笑,“咱们走吧”,小桃麻利儿的去给我掀帘子,我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忍不住回头,看了看镜子里那甚是妩媚的折影,心里还是有些怪怪的,摇摇头去了。
  到了二门,一辆马车早已准备在那儿了,出来接我的正是李海儿,见了我出来,那小子忙得跑过来一个千儿打下去,“奴才给福晋请安,福晋吉祥”。我一笑“快起来吧,可有时候没见你了”。
  李海儿笑着站起身来,“是,奴才看着,福晋的气色可是越发的好起来了,奴才几个月没见您,看您竟似变了个人似的,跟以前不一样了”,边说边忙得上来伸出手臂轻扶着我。这个小太监自打我进宫就对我处处赔小心,太监里我倒是与他处的最好,我脾气随和,他平时和我说话忌讳也少些,这时候见了他倒还有两分亲切。
  我笑着随口问他“是吗?变好看了还是变难看了”,李海儿的眼睛笑得都眯了起来,“瞧您说的,当然是变得好看了”,我点点头,转头跟小桃笑说,“那他的意思就是说我以前很难看了”,小桃儿扑哧笑了出来。
  “福晋,您…奴才不是”,李海儿涨红了脸,嘴里结结巴巴的跟我解释着,样子好笑得很,周围伺候着我的奴才们没有不笑的。小桃儿笑瞪了李海儿一眼,“马屁拍在马脚上了吧,一天到晚的只会嚼舌头儿,还不快扶福晋上车,要是耽误了正事儿,都得算在你头上”。
  旁人都知道小桃儿是我身边的贴身大丫头,李海儿自然是不敢得罪的,倒是冲我做了个鬼脸儿,前边儿早有杂役把脚蹬放好,他扶着我上了车去。小桃正要帮我放下帘子,李海儿又探头进来,“奴才出来时十三爷吩咐了,让您进了宫先去揽翠阁,四福晋她们都歇在了那里,先见见也是好的”。
  见我微微点了点头,他一缩头退了回去,小桃儿放下了帘子,外面一片呼喝声起,马车轱辘辘的行进了起来。我就歪在车里的大靠枕上,随意的望着外面,窗外的景色片刻不留得从我眼前滑过。
  今儿一早胤祥就陪着四爷还有十四爷进宫去了,这回是皇上亲自下旨给德妃贺寿,不要说是一干嫔妃贵妇,就是那些阿哥,贵戚也都是要有所表示的,所以他们这些做儿子的,自然要去招呼这些场面上的事儿。
  早就有人来通报四福晋和十四福晋,带着各自的侧福晋们已经早早的进宫去伺候了,我却是因为有着德妃的特旨,“身子骨不好,不宜操劳”而免去了这些眼面差事。
  胤祥让李海儿这么跟我说肯定有他的理由,我也不想再去猜测,到跟前儿自然就明白了,想必也没什么大事儿,不然带话儿的就应该是秦顺儿而不会是李海儿了。
  

摇摇晃晃,胡思乱想中,马车已进了城,上次给德妃请安还是中秋的时候,德妃的生日是阴历的十一月二十四,现在却已是初冬了,街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与我上次过来时熙熙攘攘的景象大不相同,不过糖炒栗子香味却隐隐的飘散过来,可我伸长了头颈也看不到卖栗子的在哪儿,心里头不禁盘算着回头让热买了来给我吃。
  走不了多远,马车转了个弯,巍峨的紫禁城就缓缓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又浮现在了我的心头,这皇宫进进出出也不知多少回了,可每次都会如此,一如初次进宫时的所感受的冰冷,似乎从来不曾随着对它熟悉感觉的增加而减少。
  还是老规矩,侍卫们仔细查验了一番才放行,到了西六宫门口,我下了马车,李海儿在前面带路,小桃儿她们这些从人只能留在茶水房,静候着宫中宴会的结束。狭长的甬道里不时闪过贵妇诰命们的身影,我跟她们并不熟,见了我她们也只是按规矩行礼,而我笑着点头还礼而已。
  走了一会儿,长春宫近在眼前,我停住了脚,丝竹之声隐约传来,“福晋”?李海儿有所察觉的回过身来看我,我笑了笑“你先去给娘娘回一声吧,就说等人散了些我再去请安祝寿,那么多人已经够娘娘头疼的了,这会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完我又往前走。
  李海儿一笑,“喳,奴才这就去回禀”,说完顿了顿“您一个人行吧”,我脚步一顿,笑瞥了他一眼,“这儿我比家还熟呢,你害怕我丢了不成”,那小小子咯咯一笑,打了个千儿,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叫住了他,他忙得回头,“你再跟…”我话未说完,小太监儿已经接了过去“跟十三爷说一声是吧,奴才醒得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猴儿精,做了个扬手要打的姿势,他吐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前面长春宫门口门庭若市的样子,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悄没声儿的往一边的偏门走去,门口的太监自然认得我,忙得打千行礼,我挥挥手,拒绝了他们的跟随,自己一个人往揽翠阁溜达了过去。
  “哈哈…”离那儿还有一段儿距离,一阵子娇笑已经传了过来,我立刻停住了脚步,年氏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夹杂在了其中。自从上次的投毒事件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钮祜禄氏说,她在府里依然风光,四爷对她也没什么不同,以前清清淡淡,现在还是清清淡淡。
  四爷怎样清淡是他自己的事儿,我可没把握见了年氏之后也能那样的清淡,仔细想了想,转身往一旁的回廊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冬梅冬莲或是玉哥儿她们,然后让她们带着我去找四福晋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我迈步往右手边儿走去,只要绕过这个偏僻安静小花园就是了,德妃的院子里种了不少腊梅,这时候已是寒蕊初绽,暗香袭人,我忍不住放缓了脚步,细细的品味着。
  有一株开得早的,已是红花满枝头,我正想伸了手去够,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没等我回过身来,已是重重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只觉得肋骨被撞得生疼,那个人也是被我拌的摔倒在一旁。
  我忍不住“丝丝”往回倒吸着凉气儿,一手去揉胸前,一手支撑着坐了起来,抬头怒目而视,“这是谁呀,走路也不…”话刚说了一半儿,那人惊慌失措的抬起了头来,我顿时噎住了,过了半响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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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摇摇晃晃,胡思乱想中,马车已进了城,上次给德妃请安还是中秋的时候,德妃的生日是阴历的十一月二十四,现在却已是初冬了,街上的行人少了不少,与我上次过来时熙熙攘攘的景象大不相同,不过糖炒栗子香味却隐隐的飘散过来,可我伸长了头颈也看不到卖栗子的在哪儿,心里头不禁盘算着回头让热买了来给我吃。
  走不了多远,马车转了个弯,巍峨的紫禁城就缓缓出现在我的眼前,一股难以言喻的压抑又浮现在了我的心头,这皇宫进进出出也不知多少回了,可每次都会如此,一如初次进宫时的所感受的冰冷,似乎从来不曾随着对它熟悉感觉的增加而减少。
  还是老规矩,侍卫们仔细查验了一番才放行,到了西六宫门口,我下了马车,李海儿在前面带路,小桃儿她们这些从人只能留在茶水房,静候着宫中宴会的结束。狭长的甬道里不时闪过贵妇诰命们的身影,我跟她们并不熟,见了我她们也只是按规矩行礼,而我笑着点头还礼而已。
  走了一会儿,长春宫近在眼前,我停住了脚,丝竹之声隐约传来,“福晋”?李海儿有所察觉的回过身来看我,我笑了笑“你先去给娘娘回一声吧,就说等人散了些我再去请安祝寿,那么多人已经够娘娘头疼的了,这会子就不凑这个热闹了”,说完我又往前走。
  李海儿一笑,“喳,奴才这就去回禀”,说完顿了顿“您一个人行吧”,我脚步一顿,笑瞥了他一眼,“这儿我比家还熟呢,你害怕我丢了不成”,那小小子咯咯一笑,打了个千儿,转身就走。
  “喂,等等”我叫住了他,他忙得回头,“你再跟…”我话未说完,小太监儿已经接了过去“跟十三爷说一声是吧,奴才醒得的”,我忍不住笑了出来,这猴儿精,做了个扬手要打的姿势,他吐吐舌头,一溜烟的跑了。
  看着前面长春宫门口门庭若市的样子,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悄没声儿的往一边的偏门走去,门口的太监自然认得我,忙得打千行礼,我挥挥手,拒绝了他们的跟随,自己一个人往揽翠阁溜达了过去。
  “哈哈…”离那儿还有一段儿距离,一阵子娇笑已经传了过来,我立刻停住了脚步,年氏的声音真真切切的夹杂在了其中。自从上次的投毒事件之后,我再也没见过她,只是听钮祜禄氏说,她在府里依然风光,四爷对她也没什么不同,以前清清淡淡,现在还是清清淡淡。
  四爷怎样清淡是他自己的事儿,我可没把握见了年氏之后也能那样的清淡,仔细想了想,转身往一旁的回廊走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冬梅冬莲或是玉哥儿她们,然后让她们带着我去找四福晋也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我迈步往右手边儿走去,只要绕过这个偏僻安静小花园就是了,德妃的院子里种了不少腊梅,这时候已是寒蕊初绽,暗香袭人,我忍不住放缓了脚步,细细的品味着。
  有一株开得早的,已是红花满枝头,我正想伸了手去够,一阵脚步声突然传来,没等我回过身来,已是重重的与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哟”,我忍不住叫了出来,只觉得肋骨被撞得生疼,那个人也是被我拌的摔倒在一旁。
  我忍不住“丝丝”往回倒吸着凉气儿,一手去揉胸前,一手支撑着坐了起来,抬头怒目而视,“这是谁呀,走路也不…”话刚说了一半儿,那人惊慌失措的抬起了头来,我顿时噎住了,过了半响儿,“你怎么会在这儿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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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第十四章
  丹凤眼,鼻端颊润,肤色白皙…撞到我的竟然是那个唱戏的名角儿赵凤初,我愣愣的盯着他,那日在八福晋那儿初见时,他流光溢彩,行头俱全,见不到真容。虽说当我摔倒时,他曾拉了我一把,可那个时候我只顾着保命要紧,他的样子也只是从我眼前一闪而过,并未放在心上的。
  今儿才算瞧见了他的真面目,可我就是认了出来,只不过心里感觉怪怪的,可也说不上到底是因为他的出现,还是因为自己居然能一眼认出他来。
  思绪如电光火石般在我脑中一一划过,面前的赵凤初见了是我眼神却是一怔,脸上的神色复杂得很,仿佛存了许多难以言喻的心事。他见我怔怔的,刚想伸出手来扶我,却又仿佛想起了什么,面带惊惶得向我身侧看去。
  我一怔,下意识的顺着他的目光转头向右侧方看去……什么也没有呀,正想再眯眼仔细看看,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快走吧”的催促,我迅速的回过头来,却看见赵凤初离我已有数步之遥,他轻巧的转过了园子的角门,又回头深深看了我一眼,转眼消失不见了。
  我真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了,但我确定方才那声儿“快走”确实是出自他之口,当初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他那低缓清亮的的声音了。我顾不得屁股还很痛,就龇牙咧嘴的强支撑着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手又忍不住地去揉痛处。
  出了什么事儿吗?潜意识里觉得那个唱戏的不会害我,我皱了眉头正想先离了这里再说,梅林后方隐隐却传来些声响儿,越来越近。我一顿,记得那边儿是个小小的穿堂儿,现在要走肯定是来不及了,虽不致发生了什么,那又是谁,但…….我左右看了一下,快速的走到了墙边儿,那儿的几棵梅树长的最是粗壮,层层叠叠的,足够隐藏一个人。
  我刚跑过去蹲下身子,一个男人压低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儿响了起来,“叫你别担心,这园子没人来,正门那边儿我已经让何贵守住了,那边儿又是下人房儿,现在虽给了那些个唱戏的暂用,谅那些个戏子也没胆子在宫里头乱走”。
  是太子的声音,我突然感到一种疲惫袭来,连害怕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下意识得秉住呼吸,安静得蹲在树后。小春……忍不住无声的苦笑出来,我那样的明示暗示,她怎么就是不懂呢。
  “爷,我真是怕得很,我…”,小春颤巍巍的声音响了起来,夹带了一丝惊惶几分无奈,听起来真是万分的楚楚可怜,我听着太子柔声劝慰,小春低声哽咽,心里却只想着‘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那句老话。
  头胀得仿佛要爆炸一样,太子的甜言蜜语,小春的柔声细气如同一记记重锤,不停的敲打着我,心中忍不住烦躁欲狂,“快滚吧,要瞎搞到别处去”!心中的那个我想这样大声喊叫,可现实中的我却只能如木雕泥塑般靠在树后。
  又过了一会儿,小春紧着催促太子快快离去,大意是说这回是皇上命太子爷代为给德妃祝寿的,不能耽搁了云云。两个人又缠绵不舍了一会儿,太子抬脚走了,临去前却又说什么让小春忍耐,终有二人长相厮守的一天,小春依依不舍的答应了。
  园子里安静了起来,我越发的小心呼吸起来,小春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点儿动静也没有,就这么过了一会儿,“唉….”她低低的叹了口气,那种无奈绝望的气息,就是隔着一段距离,我也能感受得到那种僵直,太阳穴突突的跳了两下。
  脚步声响起,小春缓缓的离了这里,我却还是一动不动得靠在树后,悄无声息,又过了一会儿,我缓缓的站了起来,“丝”,腿好麻,我一下子咬住嘴唇,手心也很痛,放开了拳头低下头去看,这才发现方才不知不觉中,攥得太紧,指甲都陷进了肉去,手心留下了一片红痕。
  悄悄伸出头看了看,园中寂静一如无人来过,我慢慢地走了出来,嘴里苦的好像吃了肥皂一样,张望了一下四周,依然是红梅绿竹,可这里的空气却隐含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味道,让我觉得无法呼吸。
  我转身向角门那边走去,刚走了两步,想了想,又转身回来,从一个较低矮的树上折了一支开的正艳的红梅下来,小心的拿好,转身大踏步的离开着是非之地,我想我再也不会来这里了。
  浑浑噩噩的往长春宫的侧厅走去,没走多远就碰上了几个小太监,见是我,忙得上来请安,我随意的点点头,正想离开,“福晋”,一个小太监跟上来,我站住脚,“怎么了”,一开口声音嘶哑无比,那小太监一愣,可见我面色沉郁,又忙得低头说“方才奴才碰到冬梅姑娘,她说她们那边的房子暂给那些个戏子们用了,怕您过去找她们,让奴才找到您跟您回禀一声儿,免得被那些人吓着了”。
  

我一顿,一股暖意浮上了心头,冬梅的关心微微抚平了我心里那些因小春而起的疙瘩,刚想笑笑,听到戏子两字又不禁然想起了赵凤初,我忍不住又微微皱了眉头,“我知道了,你去吧,告诉冬梅我这就过去娘娘那里”,我轻轻挥了挥手。
  那小太监见我一脸的阴晴不定,那敢再多留,打了个千儿就去了。我仔细想了想,回身往揽翠阁那边走去,虽然现在心里乱得很,可时辰不等人,耽误了贺寿可不是玩的。
  边走边忍不住的想,小春的事儿暂且放在一边儿,可那个赵凤初怎么办,看他惶恐惧怕的样子,定然是见到了太子的苟且之事,最要命的是他还碰到了我。如果他够聪明,自然会只字不提,让这件事儿烂在他肚子里,可如果他不聪明……太子的下场如何暂且不说,那我岂不是也被牵扯了进去,成了知情不报?
  太子与小春可是名义的母子关系,这种宫闱丑闻,谁牵涉了进去都没有好下场,满人作风本就比较开放,已被某些文人明嘲暗讽,要是这件事儿捂在了宫内也就罢了,可要是从宫外传进了宫内……额头上的冷汗不禁滑了下来。
  要不要告诉胤祥……难道要把那个赵凤初灭….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使劲摇摇头把那个可怕的词汇从我脑海中赶走。“呼…”,我站住了脚步,做了几个深呼吸,暗暗告诫自己要冷静,眼前德妃的寿筵是正经,不能乱了自己的方寸,那样的话,就是没事儿也会被那些个人精看出了事儿来。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端正了一下面容,迈步向前走去,转过了一个月亮门,揽翠阁已近在眼前,正想进去,突然想起了手中的梅花。我之所以折了一支,就是怕万一有人看见我去了梅园不好解释,而且这前前后后的已耽误了不少时间。
  德妃深爱梅花,我可以说是想折了这梅花儿拿去给她献寿,这样前后就都说得通了,至于会不会让人说我是拍马屁,那也顾不得了,反正来这儿的都是阿谀奉承的,多我一个也不多,真心祝寿的恐怕只有她那几个儿子吧。老娘荣宠不衰,儿子才能得了枕头风的便宜不是吗,我嘴角儿忍不住扭曲了起来,没有比皇宫内院更功利的亲情了。
  想到这儿,我看了看手里的梅花,想着怎么也得找个花瓶才像样,扭头看看,旁边就是东房,我记得那屋里的几架上放了一个很漂亮的美人瓠,正好拿来装梅花儿。
  脚步一转,我往左手走去,走近了才看见门口守着不少太监近侍,心思烦乱下也没往心里去,只想赶紧拿了东西走人,省得一会儿见了四福晋她们还得解释东解释西的。
  太监们见我过来都是一愣,又忙得给我打千儿行礼,我强忍着不耐烦,“都起来吧”,边说边快步往屋里走去,正要推门,一个太监在我身后惶急的叫道“福晋,那里边…”,我一皱眉头,这里边又怎么了,手里已是把门推开了。
  正要迈步进门,抬头一看….脚就停在了半空中,我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眼前大贝勒,三爷,四爷,八爷那一群儿,胤祥,十四阿哥,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小阿哥,正围坐在一起喝茶,聊着什么。
  见我进来,人人都调转了目光盯着我,一时间心思各异的目光仿佛要穿透了我似的,十爷的牛眼更是一翻一翻的打量我,胤祥也张大了口看着我,我愣了半响儿,才回过味儿来,下意识的咽了口吐沫,做个笑容,干笑了一声“对不住,我走错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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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6 10: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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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完我有礼的点了点头,缩腿儿,关门,转身走人,门外的太监们愣愣的看着我,我冲他们咧了咧嘴,他们忙得低下了头去。我走了还没三步,就听见身后屋门一响,“小薇”。
  我顿住脚,心下叹了口气,转身微笑的看着向我走来的胤祥,“怎么了,有事儿吗”,胤祥缓步走了过来,在我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我一下,眼中突然带了些好笑出来,我不禁一愣。
  胤祥伸手从我头上摘了什么下来,我低头一看,竟是一片树叶,这东西挂在我头上我竟然一点儿也不知道,看着胤祥微笑的脸庞,我脸先是一红,接着又惨白了起来。的49182f81e6a13c
  “小薇,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胤祥见我脸色大变,收起了笑容,低了头来看我。我咽了口干沫,抬头冲他强笑了笑,“没事儿,突然觉得有点儿冷,打了个寒颤而已”。
  胤祥闻言微微一怔,仔细地看了我两眼,眼中的神采明显带着怀疑,我只是对他傻笑着,这会儿子可什么也不能跟他说……胤祥伸手把我拉了过去,用手臂环住了我,低声说,“知道今儿天冷,还不多穿一些,小桃儿她们也不晓事儿,就这么让你出了来”,一股温暖瞬间包围了我,我忍不住轻轻的谓叹了一声,把头靠向他的肩膀,只觉得方才的危险恐惧都已被隔在了外面。
  眼角儿瞥见四周的太监们或挤眉弄眼儿,或掩嘴偷笑,我脸一热,忍不住在胤祥怀中挣扎了起来,胤祥也不放手,只是淡淡看了那些个奴才们一眼,他们早就低了头转了身过去。
  “我…”,“你...”,我和胤祥同时张嘴,又都同时住了口,相视一笑,“你要说什么”,胤祥用手轻轻的摩挲着我微凉的面庞,边笑着问我。我吸了吸鼻子,刚想张嘴,“哟…”胤祥身后一个粗狂又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这洞房花烛的也有一年了,还是这么热呼呀,哼….”。
  我和胤祥互看了一眼,他的眼中流露的是彻头彻尾的厌恶和一丝阴沉,而我的可能是大大的不耐烦吧,因为胤祥竟笑了起来,我还未及再细想,胤祥已放开了我,转身过去和靠在廊柱上的十阿哥说笑了句什么。的ed265b
  我仔细看了数步外的十爷几眼,想想前后也有半年多没见了,就是宫里一些宴会上偶尔见到,也是因为内外有别什么的,一眼闪过而已,并没什么交谈见面的机会,更提不到冲突。
  “小薇”,“啊”我一顿,忙得抬眼去看胤祥,他笑说“大哥他们都在这儿,你既然来了,也该去请个安的,这一年你身子不好,哥哥们也都曾派人问候”,我点了点头,“是”,说完按规矩跟在胤祥身后往屋里走去,顺手把手里的梅花递给一旁的小太监。的70c639df5e30bdee440e4c
  经过十爷身边儿时,明显感觉到他意味不明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我也只是当作不知道,一偏身儿,进了屋去。刚一进屋,屋里的声音一下子静了下来,我突然觉得心脏有一种仿佛痉挛了的感觉。
  不管心中如何翻江倒海,我上前两步,稳重的福下身去,“茗薇给各位兄长请安”,“哈哈”大贝勒笑了出来,“弟媳妇不必多礼,快起来吧,你身子好些了吧”,“是,多谢您的关心,已经好得多了”,微笑着说完我又福了福身,一旁的胤祥走了上来,扶了我起来。的5dd9db5e033d
  三爷呵呵一笑,扭头跟一旁的八爷笑说,“早就听说老十三最疼媳妇儿,今儿一见,果然如此呀”,八爷笑着点了点头,屋里其他阿哥们也是一阵笑声,胤祥笑着辩白了两句,我也生扯着嘴角儿,摆出了一付应景儿的娇羞状。的a1d33d0dfec820b41b54430b50e96b5c
  “那是,费尽心思才到手,当然要小心了”,一旁的十爷突然怪声怪气地说了一句,屋里笑声一滞,胤祥眉头皱了起来,眼角儿隐隐抽动着,一时间气氛说不出的怪异。的34ed066df378
  大贝勒三爷他们微皱了眉头,却是低头假装喝茶,八爷倒是一脸的平和,仿佛什么也没听见,见我看他,眼光一闪,对我微笑着点了点头,九爷却挑了嘴角儿,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十四的脸色不太好,容色惫懒,眼中却带着一抹茫然,就那么直直的看着我,却又仿佛穿透了我看向别处,四爷的脸色我根本不敢去看,悄悄垂了眼皮他望,屋里其他的小阿哥们更是谨言慎行,只是有些好奇的打量着我。的fe9fc289c3ff0af142b6d3bead98a923
  眼光回转都只是一瞬之间,突然觉得身边的胤祥一动,我一惊,抬头看向他,胤祥的嘴角儿噙着一抹笑意看着十爷,眼中的光芒却是截然相反,十爷却仍是大大咧咧的歪在太师椅里,一脸浑不在乎地觑写着胤祥。的8724
  这些日子为了治水从户部调银子的事情,胤祥和十阿哥这个八爷党的先锋不知对阵了多少次,户部的钱都快被借空了,一说治水要银子还钱,倒是有一多半儿的大小官员都去求了八爷,八爷也是一力应承。的2823f47971
  四爷十三偏又追得紧,因而彼此见了都是心底咬牙,勉强维持着面子上的客气,私底下却都恨不得生吃了对方,九爷十爷更是变着法儿的寻四爷和十三的短处来,伺机而动。
  看来今天我就算是胤祥的一个短处儿了,眼见这又是一番口角儿,可今儿这日子无论如何也不能惹了事儿出来,就算胤祥再有分寸,在十阿哥这个没分寸的有意或无意的撩拨之下,若是弄出了是非,那可…余光突然瞥见四爷皱了眉头正想站起身来。的48aedb8880cab8c45637abc7493ecd
  我一把拉住了胤祥,他一顿,下意识低了头看我,我笑了笑,轻声说“十阿哥说得对,我费尽心机把你弄到手,原是该小心些的”,胤祥大大的一愣,屋里空气也是一顿….“哈哈…呵呵”,一阵大笑声猛地爆发了出来。的839ab46820b524afda05122893c2fe8e
  “呵呵,十三媳妇儿还真是有趣”,大贝勒笑得眼泪都出了来,抽了手绢儿按着眼角,三爷笑得轻微的咳嗽着,喃喃说了句“怪不得…..”,屋里众人没有不笑的,就是冷着脸孔的四爷,阴着面庞的九爷,也都忍不住眼中的笑意。只有十爷面色古怪,只不过笑过之后众人那或晦涩或探究或深思的脸色,让我觉得还不如之前那样干巴巴的气氛来的要好。的9c01802ddb981e6bcfbec0f051
  胤祥却是一脸的笑意,嘴角儿弯着温柔,眼里的温柔却是嘴角儿的十倍,袖底下的手紧紧地握住了我的,有些疼,但却是别样的甜蜜。屋里笑声渐渐淡下去,我理了理思绪,对胤祥说,“我先过去了,娘娘那儿我还没去呢”。的72b32a1f754ba1c09b3695e0cb6cde7f
  胤祥一顿,显然是不明白我怎么还没去见德妃,但他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我朝屋里众人弯了弯身儿,就想退下。一旁坐直了身子的十爷伸手拦住了我,眼光中带着不忿和一些意味不明的神色,我心里咯噔一下,他又想怎样。的7fe1f8abaad094e0b5cb1b01d712f708
  十阿哥嗬嗬一笑,挑着眉头,“不必急着走吗,一会儿一同过去给德妃娘娘拜寿也就是了,正好一起”。我一怔,那成何体统,要是胤祥一人也就算了,跟着一大群男人去拜寿,虽说都是名义上的亲戚兄弟,那也太…我用脚趾想,都知道那样的后果是什么,传言肯定是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
  明知道他是为了刚才的事情找碴儿,可也挑不出他太大的错来,我镇定了一下,抿了抿嘴角儿,“不用了,我还是先过去好了,女人腿脚慢,省得给你们添麻烦”,十爷冷冷的一哼,跷起了二郎腿,“侧福晋又何必这么疏远客气,我可是诚心相邀,以礼相待,都说侧福晋知书达理,深晓三从四德,怎么这会儿子却又不懂了呢”。的db85e2590b6109813dafa101ceb2faeb
  一口气从我胸口直冲脑门,耳后一阵燥热,他一口一个侧福晋,让我不禁又想起了那天在船上的事儿,那时他大声地说胤祥命里带煞,不宜早娶,所以我才变成了个侧福晋…胤祥的手突然死劲的用力起来,他的愤怒化作一阵冰凉的颤抖,从他的手上传到我的心上。的c410003ef13d4517
  我大怒,可脸上却笑了起来,十阿哥一愣,我淡淡的笑说“十爷说的是,女人就应该遵从三从四德才是…可是我阿玛不在这儿,丈夫也没说什么,那就只剩下…”,我顿了顿,嘴角儿一弯,“十爷要是非让我听,那我听从您的吩咐也就是了”。的8eefcfdf5990e441f0fb6f3fad709e21
  “噗”,三阿哥的一口茶喷了出来,“哈哈…”屋里发出的笑声已经不是大笑而是狂笑了,十爷的脸紫胀起来,偏偏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大张了鼻翅儿,呼呼的喘着粗气,头上的青筋也爆了起来。的cdc0d6e63aa8e41c
  胤祥的手却回暖了起来,我微微张开五指,与他的手指交叉,他顿了顿,就用力地握了回来,温暖的感觉如墙边的藤蔓一样,顺着阳光缓缓的爬上的我的手臂直至心里,一屋子的笑声好像都在离我很远的地方,虚幻的响着,唯一的实在就只有彼此交握的十指……的4b04a686b0ad13dce3
  “咣”,一声门响,惊醒了我,屋里的人也都安静了下来,“这是怎么了,说什么笑话儿呢,我大老远就听见了”,一个温润的声音响了起来,我的心却是一沉,慢慢转了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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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长脸,八字眉,鼻正口端,嘴角微微翘起,温和中带着一股不能忽视的贵气,正是当朝太子,二阿哥胤仍.见他进来,屋里立刻肃静了起来,人人都站了起来请安,太子微笑着一一回应,眼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我与胤祥交握的双手上,不禁微微一怔.的3295c76acbf4caaed33c36b1b5fc2cb1
  我下意识的正想收回手来,胤祥已经轻轻放开,跨前一步,一个千儿下去,”臣弟给太子爷请安”,太子一笑,伸手虚扶,”十三弟,快起来”,胤祥嘻嘻一笑,顺势站起身来,太子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我身上.的a1d33d0dfec820b4
  我心”通”的一跳,不及多想,已经潜意识的按照礼数走了上前,”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太子哈哈一笑,”弟媳妇儿快请起,多日不见,听说你身子一直不爽,如今可是大好了”?我又福了福,站起身来恭声答道”是,好得多了,烦劳您挂记了”.的43ec517d68b6edd3015b3edc9a11367b
  太子爷又看了我两眼,竟转头向一旁的胤祥笑说”看来你媳妇儿将养得不错,倒是比那时出落得越发好了”.他话一出口,屋里的人都是一怔,虽然是半开玩笑,可这话也还是有些不庄重,胤祥眼光一闪,却是笑说”她身子不好,只能用心调养了”,我心里却觉得好像吃了个苍蝇似的不舒服.
  在座的各位爷都是面色深沉,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十四阿哥的眼中明显的露出一丝不屑,见我眼光扫了过来,他一顿,眯了眼,几乎是恶狠狠的盯了回来,吓了我一跳,忙调转了视线,就听耳边太子在问方才是怎么了,什么事情这般好笑,说出来也让他听听.的2421fcb1263b9530df88f7f002e78e
  这话一问出来,众人的脸色又是一变,想笑又不好笑的,十爷又竖了眼睛来看我,脸上表情也甚是扭曲,一干人等你看我,我看你,即不想得罪十爷,可太子的问话又不能不答.就这么过了半响儿,太子的表情越发疑惑起来,他正要开口,一旁的三爷走上前两步,低声跟太子爷说了些什么,太子先是一怔,瞅了我一眼, 脸上带了些好笑,又有几丝惊讶,我冲他咧了咧嘴,做了一个干干的笑容.
  他又转眼去看面带讪色的十阿哥,十爷的环眼瞪的老大,面色异常的红润,太子明显是强抑着笑意,轻轻嗽了嗽嗓子,假做咳嗽掩了过去,”好了,好了,说笑完了,也得办正经事儿了”,他转头看看一旁条案上的自鸣钟,”时辰也不早了,大哥和各位弟弟们随我一起去给德妃娘娘上寿吧”.
  说完又回头对四爷和十四爷说”四弟,十四弟,你们先去跟娘娘通禀一声,说我们即刻就到”,四爷他们恭身答应了.德妃是他们亲额娘,过寿时本就该随侍在身边,清朝规矩,皇子出生立刻抱走,有专人教育,母子一年能相聚的日子真的不多.更何况今个儿来贺寿的宗室大臣的内眷一定不少,先去通知避一避也是应当的.的eecca
  我也借机告退,有太子在这儿十爷自然不敢再难为于我,至于他如何瞪我那就是他的事儿了,我可没兴趣在这儿和他比谁的眼大.胤祥担心我,向门口招呼了个人过来服侍我过去,我虽觉得没必要,可还是点了点头随他.的3207
  一来他是好意,二来在外人面前我从不曾驳他的面子,尊重自己丈夫的男性自尊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不想太特殊了,这时代的女人在外面是没什么话语权的.我某些不经意或下意识的行为已经够扎眼的了,所以总是时时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也是为什么我不喜欢出门的原因,实在是太压抑了…….
  我给太子他们行了礼,跑进来的小太监忙的过去给我掀帘子,我转身正要出门,人影儿一闪,另一个小太监走了进来,见我要出门,忙笑着赶了两步上来”福晋,你的梅花”……的5807a685d1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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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薇”…”啊”?我扭过头来,看向坐在我旁边的钮祜禄氏,她正微笑的举着一把银制的小酒壶向我示意,我忙的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凑过去,她轻巧的翻转着手腕,顿时花雕沉郁的香味飘了出来,”好了,半杯就够了,你也知道我酒量不好”,我笑着摆摆手.的c52f1bd66cc19d05628bd8bf27af3
  钮祜禄氏一笑,把自己的酒杯加满后就转手递给了后面伺候着的丫头,她向我举起杯晃了晃,我回敬,相视一笑各饮一口.”咱们也有两个月没见了吧”,她用手绢轻沾着嘴角儿笑问.我点点头,”是呀,上个月原是说请珉姐你过来小聚的,可去的奴才们回来说,你去水云庵清养去了”.
  钮祜禄氏每年定会去水云庵两次,说是为了吃素养身,供奉菩萨,其实我心里很清楚,她前后已经流产两次了,生了个小格格,偏生在周岁时又早夭,这无非是去庵堂祈求佛祖保佑,希望虔心感动上苍,早生贵子罢了.的1534b76d
  钮祜禄氏柔柔一笑,正要开口,”嘡”的一声锣响,对面台子上戏已经开锣了,她的目光迅速的被吸引过去,我伸手夹了一筷子糟鸭脯,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玉盘婉转溢清寒,分花拂柳何处看”,一句亮相的道白念的婉转柔韧,清亮明晰,”好”…一片叫好声随之响起.的a3f390d88e4c41f2747b
  我转了眼看着台上正旦装扮,身段弯折如杨柳般的赵凤初,嘴里的鸭肉仿佛突然变成了鸭毛,涩涩的卡在喉咙里,我使劲往下咽了咽,又伸手拿了跟前的酒杯顺了一口才舒服些.看看一旁的众人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台上的表演,我忍不住看了坐在另一边的太子一眼.的51d92be1c60d1db1d2e5e7a0
  他正笑着跟大阿哥说了些什么,一旁的三爷,七爷也在点头,我暗暗呼了口气,想想刚才那一幕,身上还是一冷,只觉的心脏上起了无数的鸡皮疙瘩.的389bc7bb1e1c2a5e7e147703232a88f6
  “主子,这花儿…”小太监见我愣愣的不说话,不禁有些不知所措,倒是身后的胤祥笑说了一句”好俊的梅花儿”,我心里一激凌,脑子立马儿清明过来.我转身对胤祥笑道”是呀,娘娘最喜欢梅花,每年她过寿的时候又是这花儿开的最好,我都会摘了来给娘娘祝寿”.的851ddf5058cf22df63d3
  一旁的三阿哥走了上来,伸手把梅花接了过来仔细打量,”嗯…枝干苍劲虬结,花瓣儿却娇艳柔媚,这只花儿折的真不错,有点儿李毓翁水墨淡染的味道”,说完冲我一笑,”弟妹好眼光”.我微微一笑,低头说,”三爷过奖了”.的addfa9b7e234254d26e9c7f2af1005cb
  眼光扫处,衣角儿浮动,却是太子爷走了过来,我暗地深吸了一口气,淡然的抬起头来,看着从三爷手里接过梅花儿正若有所思的太子.他脸色还好,只是略微有些苍白,突然他转过头来看我,我心里”咯噔”一声儿,却是一脸平和自然的看了太子一眼,又按礼数垂下了目光.的8f85517967795eee
  “你从哪儿摘的”,太子温和的问,我半垂着脸庞微笑着回答,”就是娘娘的那个小花园,从北边角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喔…”太子拉了个长声,声音里仿佛踏实了点,我故意说是从北面有他贴身太监守卫的地方进去的.的5ef698cd9fe650923ea331c15af3b160
  “这花儿果然娇艳鲜丽…”太子笑着对我说了一声儿,就将梅花递了过来,我伸手接过,又笑说”是呀,刚摘下来还没半会儿呢”,太子爷点了点头,他和小春幽会离现在已经有会子工夫了,他心底虽然未必全信我说的话,可一来没人傻到看了不该看的事情,还要拿着看到了的证据四处宣扬,二来我面色坦然,直言这梅花的出处,并无半点儿隐瞒之意,也让他觉得似乎这些只是一个巧合.
  我之所以折这梅花就是防着有人看到了我的行踪,太子这种风流韵事我就不信宫里没人知道,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要说皇宫内院的宫人们,就是这些个阿哥又有多少耳目在这紫禁城中,细微末节都逃不出他们的眼去,更何况太子的一举一动.的1c9ac0159c94d8d0cbedc973445af2da
  若是有人不怀好意,把我今日的去处透露给了太子,那后果可能不堪设想,更会累及胤祥甚至四爷,如今我先下手为强,自己承认去过那里反而好些.这里坐着这么多人,都听到了我今日所说,就是太子日后想找我的麻烦,自己也要掂量一下,只不过原来想见机行事,却没想到这”机”来的这么快就是了.
  想到这儿,我忍不住苦笑了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坐在一群低等承御宫人中的小春,她正笑靥如花的与旁人谈笑,神采中的柔媚是我不曾见的,我知她最近承御了几次,也算有些圣眷,只可惜给她带来这些变化的却不是康熙皇帝.我无声的叹了口气,小春也好,赵凤初也好,都是些不定时的炸弹……
  “小薇,这赵凤初唱的可真好,一举一动都能让人入了戏,你说是不是,啊..”,钮祜禄时突然用手轻推了我一下,”是吧”,”啊,是,是呀,唱的真好”,我随口敷衍了一句,戏本身我就听不懂,更何况戏里的故事翻过来复过去就这点子事儿,又有什么乐趣了,钮祜禄氏横了我一眼,”你呀,看戏也不上心,酒又不能多喝,这席上可真不知你到底喜欢些什么”.的36660e59856b4de58a219bcf4e27eba3
  我呵呵一笑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声嬉笑,”福晋,不用戏不用酒,给她两本书就什么都齐了”,钮祜禄氏闻言笑了出来,我转头笑瞪着不知从那冒出来的冬莲”你不去主子那儿服侍,倒跑来笑话儿我”,冬莲做了个鬼脸儿,”是主子让我下来寻你的,你倒拿出福晋款儿来镇乎人,那我走就是了”.
  见她做势欲走,我忙拉住了她,“好,好,姑奶奶,是我错了,有何吩咐呀”,冬莲一笑,”你随我来就是了”,我点点头,回头看钮祜禄氏,她一笑表示知道了,我又走过去两步,跟正陪着太子妃说话儿的四福晋说了一声,她笑着点点头,又嘱咐了我两句,我答应着退下了.的da4fb5c6e93e74d3df852
  我随着冬莲悄声往外走去,一道目光突然扫了过来,我顺势看去,年氏正盯着我看,我对她笑了笑,她一怔,又迅速回过头去,和一个我不认识的贵妇人说话.我心中好笑,方才去见这些女人的时候,她抱着新生的小格格正在炫耀.的8b5040a8a5baf3e0e67386c2e3a9b903
  见我进来只是按规矩依礼问候,对她的孩子没什么兴趣,她就自己走过来说三道四的,我看着那孩子确实玉雪可爱,只是她的老娘实在太过讨厌,我顺口恭维了两句就想拿脚走开.她竟是不放,又跟我说什么四爷爱这孩子爱的紧,比儿子还疼,日日惦记云云.的01f78be6f7cad02658508fe4616098
  一旁的那拉氏她们虽不高兴,却也只是隐忍着听,偏生说着说着不知怎么,就提到了钮祜禄氏夭折的那个女孩儿.眼见着钮祜禄氏难掩眼中伤痛,年氏却依然不依不饶的说着,我心里厌恶已极,就笑着对她说”既然四爷这么喜欢侧福晋生的女孩儿,那我祝愿您下胎也生女儿,下下胎还是生女儿,最好生一堆女儿让四爷加倍高兴”.的a96b65a721e561e1e3de768ac819ffbb
  “扑哧”一旁的李氏竟忍不住笑了出来,又忙的掩住了,众人都是强忍笑意, 故作无事状,我懒的去看年氏那目龇欲裂的脸孔,就找了借口跟四福晋告退,她也怕我留下来再惹事端,忙的答应了,倒是钮祜禄氏陪我走了出来.的07871915a8107172b3b5dc15a6574ad3
  路上钮祜禄氏既解气,又怕我得罪年氏太深,倒是我笑着安慰她了一番.说实在的,我虽不知道为什么,但我和年氏是不可能相逢一笑泯恩仇的了,再多加上一件也没什么.的996a7fa078cc36c
  “你怎么得罪她了”走出园外,冬莲轻声问了我一句,我一怔,这才想到以冬莲她们察言观色的本事,如何看不出年氏与我不合呢.我摸了摸鼻子”谁知道啊,随她去吧”.冬莲一笑,也不再追问,”你小心着点儿”.的49c9adb1
  我笑着点了点头,方才冬莲告诉我是德妃有些个东西要我帮她看,这才叫了我出来,我们就并肩往德妃德寝殿走去,路上随意的聊着.”昨个儿听主子提起,明年皇上要去热河行猎,希望这回会带上宫妃们一起,那样的话儿,咱们又能出去走走了”,冬莲雀跃的说.的e44fea3bec53bcea3b7513cce
  我脚步一顿,”小薇”?冬莲见我慢下脚步扭了头看我,”喔,来了”,我一怔,忙的快步跟上,冬莲再说些什么,我也没大听清楚.的e2ef524fbf3d9fe611d5a8e90fefdc9c
  心里只是想着,皇帝明年要去承德行猎,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第一次废太子就是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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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补完了,下章一写出来估计就得有人恨俺了,反正俺也想明白了,怎样的结局都会有大人出来痛斥,俺就蒙着眼睛冲好了---明天要听一整天串讲的金子留的32bb90e8976aab5298d5da10f

1 V" H, C; B. e4 m4 i+ l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1-6 10:19:17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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