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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0-20 08: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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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女
古有罗刹鬼,牙森似戟,目闪双灯,爪劈生鹿而食,尤以罗刹鬼女,嗜食人肉,寻男为夫,不意,则食之……

  黑幕笼罩的城市,辉煌而糜烂,一个男人静静的站在楼顶,俯看众生,“第四个!”,他喃喃着,捏紧了拳头……
  我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已经七年,依然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我孤独而绝望的游走于这个与我一样孤独而绝望的都市里,有时候我会想起我小时侯看过的一句电影里的台词,尽管我已经忘记了那部电影的名字,里面的女主角在经历了无数的生活挫折与失望后,对她的老公说:“这个世界很美好,只是不属于我们!”每每想起这句话的时候,我就会不由的暗自伤感,也许这个世界对很多人而言都是美好而充满希望的,可对于我,却只剩下了绝望的无奈。
  和许多到城市里打工的女孩一样,我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很狭窄,不到三十坪的地方摆满了我的生活用品,有的时候连一个下脚的地方都找不到。其实,我完全可以租一间更宽敞的房子,可是我不习惯,我喜欢小一点的地方,我喜欢在下班的时候把自己关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因为在这里,我会感觉到无比的安全!它可以保护我不再受到外界的伤害,并且让我在这个污浊而陌生的世界中得到了一丝丝慰籍。
  就在我以为我就会这样孤独的过完我的一生的时候,我认识了涛。那天我刚刚挨完了老板的一顿训,尽管那并不是我的过错,我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近两个小时训斥,并且不能有一句的辩解,因为,犯过错的人正好是我的顶头上司。作为一名合格的下属,除了要勤勤恳恳的工作以外,还要懂得怎么替顶头上司背黑锅。我狼狈的走出办公室,在同事们幸灾乐祸的眼光中逃回了我的座位。
  我上司为了“奖励”我,给我两张电影的招待券,说实话,那部电影真的很烂,可是我没有浪费东西的习惯,而且下了班以后,我也没有地方可去,我的性格太孤僻了,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但我认为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不喜欢她们谈论的话题,好象在这个世界上她们唯一的工作就是谈论别人的隐私,我不愿意谈论,就成了她们之中的另类,被她们严格的摒弃在外。
  意外的是,电影结束后,居然还有一个舞会。就这样,我认识了涛,没有任何的浪漫以及激情,我和涛恋爱了,我都搞不清楚我到底是不是爱不爱他,也许我只不过是闷的太久了,渴望一个正常女孩该有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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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饿了!”我可怜巴巴的对涛说,这是我们认识以来,我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涛总是很惊讶我的食量,是的,我真的很能吃,而且超喜欢吃肉,涛时常开玩笑的说,“我都不敢坐你旁边了,真怕你饿急了,把我也吃了。”我笑了,“我怎么舍得吃你?”
  我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看电影、吃饭,吃饭、看电影,我常想,是不是每一对儿恋人都这么无聊的过日子?我以为,我成功的恋爱了,我象每一个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相信而且依赖自己的情人。
  所有的一切开始于一个聚会,又结束于一个聚会。
  那一次,来的都是涛的朋友,有男也有女,我勉强的对每一人微笑,强迫自己去接受涛的每一个朋友,其中有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频频打量我和涛,我不认识她,可是我感觉到了危险,就象野兽对危险有着天然的直觉一样,每一个女人对自己的敌人也会有这种直觉。聚会接近尾声,我去了洗手间,我听见了两个女孩子的议论,“涛这个女朋友可真不怎么样。”“就是,长的一点都没有华漂亮。”华就是那个漂亮女孩的名字,一股无名的火充斥在我的心里,她们凭什么这样议论我,我又为什么要和那个女孩做比较?
  愤怒过后,我推开门,冷冷的瞪视她们,就在这个时候,华进来了,我告诉她原委,以为她至少可以通情达理站在我这边,华却突然的抬起手,打了我一巴掌,我被打懵了!忘记了反应,等到她们走出去,我才明白她们根本就是串通一气的。
  外面依旧很热闹,大家的情绪都很高,包括刚刚打了我的华在内,看见我出来,她竟然对我还很关心,“怎么这么长时间才出来?是不是不舒服?”她的脸上带着冷蔑的微笑,我看见那两个女孩在旁边偷笑。涛也在笑,他甚至没有向我看一眼,我从心到指间都泛着凉意,我突然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的事:我冷笑着,把一杯酒洒在了华的脸上!
  她大概没想到我敢这么做,惊讶之余靠在涛的身上痛哭!那两个女乘机起哄,“云,你也太过分了吧,华虽然是涛以前的女朋友,可是他们已经分手很久了,今天华是给涛面子才来的。”所有的人都陌生的看着我,包括涛在内,仿佛我是一个罪大恶极的女人!
  我突然想起七岁的时候,有一次一个小朋友冤枉我拿了她的钱,我哭的几乎昏了过去,我什么都可以忍受,就是决受不了半点的冤枉。看着涛和他的朋友们我突然发现我和他们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我对涛一字一句说,我在马路对面等你十分钟,你出来,我对你解释,你应该知道我不是无理取闹的人。然后,我昂首阔步的走了出去,感觉自己象个英雄!
  十分钟后,我感觉自己象个小丑,我傻不拉叽的马路对面乱晃,街道很冷清,我突然发现自己就是一傻B,走就走呗,还给人十分钟干什么,我要是涛我也拉不下这个脸来,可是我的尊严又被摆到了哪里?
  我疲惫的回到家,看着我凌乱的小屋,我的泪水终于泛滥了出来。我爬在床上,哭的昏天黑地,透过厚厚的窗帘,我看见了窗外的月光,很亮,照在我的身上,我突然觉得全身有说不出的燥热。
  天亮了,我瞪着一双肿成密桃一样的眼睛,对镜子里的我说,如果涛今天出现在我面前或者给我打电话,我就原谅他,可惜,一直到我下班,他也没有。
  生活越来越郁闷,月中发工资,我少了三百块钱,我去找财务部理论,她们振振有辞,这个月我请了三天事假,一天扣一百,我发誓我这个月一直老老实实的上班,连迟到早退都没有,怎么会有事假?我愤怒的和她们争吵起来,吵到后来连我都迷糊了,我到底有没有请过假?后来部门经理出来平事,很有气概的一挥手,你,别闹事,难道财务部还能诬陷你吗?
  我苦笑,是吗?难道我最近得了健忘症?也许我真的请了假也不记得了,要不然和我同一部门的同事为什么都没有帮我证明?我离魂一般懵懵懂懂的捏着我少了三百元的工资回到我的座位,我能感觉的出来,周围的人在嘲笑我,我又一次的成为了她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下班前,一个刚去财务部的小职员,送一份资料给我的时候,小心翼翼的对我说,其实你那三天的事假是静的,因为你平时太老实,财务部就加到了你的头上。我明白了,静是老总的小蜜,这是全公司都心照不宣的事,所有的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没有人肯出来为我讲一句公道话,我愤怒的握住了笔,直到它折断!我感觉到我的手很痒,尤其是指甲的位置,好象要长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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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5-10-20 10:08:34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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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不是冤家不聚头!下班后逛商场的时候我竟然遇见了华,她先是有些意外,然后又得意洋洋的告诉我,她这段时间一直和涛在一起,怪不得,涛这段时间没有给我打任何一个电话,我积聚的愤怒一点点的扩大!我突然很渴,我的喉咙如同火烧一般,我迫切想喝点什么!
  我悄悄尾随着华来到她的家,她的生活和我的几乎如出一辙,住在高高的水泥公寓里,只不过她住的公寓要比我的豪华的多,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我深深吸了口气,目送着华进入公寓,空气中有着华的味道,淡淡的混合了香水钻进我的鼻孔,我感觉很饿!
  我徘徊在公寓的后巷里,和前面的豪华公寓相比,它后面的小巷却破烂的多,就象现在的很多事一样,光鲜明丽的外表下,其实是腐败不堪的心。空气间充斥着一股难闻的馊味,我掩着鼻子,准备离开这里。这时,一个快速移动的小小身影吸引了我,是一只黑猫,它大概到这里来寻找食物,我停住了,我的喉咙发出咕咕的声音,我很不明白我的反应,可是我身体里的饥渴却告诉我,我需要它!看见了我,它警惕的停下来,弓起身,保持着一个随时准备逃跑的姿势!我小心的蹲下来,猫是很精明的动物,和它们打交道得有耐心,我随手从脚下的垃圾堆里抽出一盒咸鱼罐头,伸向它,它先是退了一步,又站住了,用一双碧绿的猫眼瞪着我,“来呀,小猫眯。”我的声音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又过了大概十分种,它终于耐不住美味的诱惑,慢慢的向我靠近,我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它来到我的面前,看了我一会儿,我尽量让笑容变的诚恳一些,终于,它似乎对我完全放了心,把嘴伸进了罐头里,我紧紧盯着它,我的喉咙干的厉害!我瞬间伸出手,摁住了它的脑袋,它不停的挣扎,发出“瞄瞄”的惨叫,凄厉的叫声吓到了我,我抓住咸鱼罐头,将它锋利的边缘对准了猫的颈部,用力的拉了下去……
  一切都归于平静,我吓呆了一般的坐倒在地,我刚刚都做了什么呀?我站起来准备跑掉,可是我下一刻又被猫尸吸引了,它的颈部还在汩汩的冒着血,那温热的迷人的血啊!我迟疑着,终于伸出了手,抓起猫尸,把嘴凑近了它的颈部!当鲜血带着腥味流进我的嘴里时,我惬意的闭上眼睛,这是我有生以来喝到的最美妙的饮料!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猫血的缘故,我的心情出乎寻常的好,我微笑着面对每一个人,我想不起任何让我不愉快的事,我全身的血液都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只是,我的指甲好象长的很快,并且有些坚硬。
  两个星期过去了,涛依然不给我打电话,我也几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他对我好象也没有那么重要了。我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的爱上过他,那我又为了什么和他在一起?为了结婚?生孩子?象所有的女人一样?
  第三个星期,我依然微笑,可是笑的有些勉强,我的身体器官里好象缺少了什么东西,有些渴?忍不住的,我开始怀念那条后巷,怀念那温热的猫血,下班以后,我去了那条后巷,两个小时后,我满足的离开了那条后巷,身后留下了一只干瘪的猫尸……
  我四个星期,我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中我长出了长而弯的指甲,我敏捷的爬上了那栋豪华公寓,我从开着的窗户爬进华的房间,她刚洗完澡,擦着头从洗手间里出来,看见我,她惊叫起来,我敏捷的扑上去,咬断了她的喉咙!我放肆的吸着她甜美的血,这比猫血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吸饱了血,我站起来,盯着她赤裸的胸膛,我心里有个声音不停的在叫:“撕开她,撕开她!”。我眯起眼睛,伸出了双手……,我惊醒了,一身冷汗,梦中我竟然吃掉了华?!幸亏这只是个梦,穿衣服的时候,我发现我的指甲里有一些暗红色的东西,是什么?油漆吗?我剔出来,闻了闻,竟然有一股很浓的腥味!想起昨晚的梦,我不寒而栗,难道?昨天晚上的并不是梦?

后来,事情有些失去控制了,我口渴的周期越来越短,我开始无心上班,心里只想着那些温热的鲜血,我盯着每一个从我身边经过的人的颈子,我的眼睛穿透了他们的皮肤,只看见里面青绿的血管和红红的正在蠕动的肝脏!我恐惧的下班后把自己反锁在屋里,我不想见任何人。月光下,我在屋子里焦躁不安,来回踱步,我好象有些发烧,我的指尖又疼又痒,我在床边的木头上一阵抓挠,痛痒的感觉弱了一些,可是我清楚的知道,我想抓的不是这些,我迫切的想撕裂一些东西来舒解一下我郁结于胸的愤怒!
  电话响了,我接了,竟然是涛,我稳住呼吸,拿起了电话。
  “你到底想怎么样?”涛的声音听来有些愤怒。
  “我什么都不想,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不要打扰我。”我的牙齿磨的咯吱咯吱响。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做的很对?你太让我失望了,你象其他女人一样的小肚鸡肠,就算华是我以前的女朋友你也不该那么对她。”涛自以为是的训我。
  我无奈的笑,我对华做什么了?
  “华失踪了,你知道吗?”我一惊,她真的失踪了!难道那个梦?
  “不知道,我对她没兴趣。”我冷冷的说,华没有骗我,前几个星期他们果然在一起,他肯给我打电话大概是因为找不到华了吧,我恨恨的把手插进了墙里,竟然很轻易的就插了进去!
  “我不想说了,我们分手吧。”我脱口而出。
  “什么?”涛愣了。
  “我说,我们不太合适,我们分手吧。”我重复了一遍。
  “你太小孩子气了吧,这么就说分手,你也太不珍惜我们的感情了吧……”
  懒的跟他说了,我挂了电话。
  两个小时后,门铃响了,我蜷缩在屋里,不想开门,可是门铃顽固的响个不停,这个时间,这个时候,来的只能是涛。
  我拉开门,涛果然站在门外,怒气冲冲的看着我,我坐回沙发,缩成一团儿,他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你闹什么?”他尽量冷静的看着我。
  “我没闹,我只不过提出分手而已。”我有气无力的说,请你快走吧,我不想伤害你。
  “你说分手就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
  我愕然的看着他,他跑过来原来是为了这个原因。
  “你不是跟我要什么补偿费吧?我们俩花的钱可是差不多啊。”我一向没有全部让男人掏腰包的习惯。
  “我是来告诉你,老子不要你了,是我甩你,不是你甩我!”涛的面目狰狞的可怕。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就是我曾经那么依赖的人?我的体温在不断的上升!
  “你这个……”涛开始破口大骂,幸亏这个公寓的隔音效果好。我拉下窗帘,我感觉我的怒火已经可以将我自己燃烧了,月亮在天空发出昏黄的光芒,照在我的身上,我的烫的厉害,我已经开始感觉到了自己的变化!
  涛看着我,惊叫起来,我立刻扑过去,虽然我房子的隔音效果好,可不代表他这么高分贝的声音也可以隔绝。
  我舔着嘴唇,上面血腥的气味让我感觉很舒服。
  一个小时后,我满意的发出了叹息,涛的血很鲜美,涛的心脏也很美味,我挑挑拣拣的,扒拉着涛胸腔里的一切东西,我不喜欢吃肠,大肠小肠我都不喜欢,我将它们扔进了便器,我又找到了他的肺,里面充斥着黑乎乎的东西,涛的烟瘾太重了,我厌恶的将它扔到一边,吃这个我会消化不良的。
  我抬起头,看着对面墙上的穿衣镜,里面映出了一个白发赤目,利爪如钩的怪物,涛的尸体看起来象一个破碎的洋娃娃,我继续把手探进涛的胸腔,镜子里的怪物钩出了一个血淋淋的生肝!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惨叫,我惊讶的冲到窗边,却什么都没看到,这里是二十层,不太可能会有人吧?我继续把涛看起来还冒着热气的生肝放进嘴里,这个时候的肝脏是最好吃的,我怎么可能放过?
  吃完肝脏,我找出一把剔骨刀,沿着骨缝小心的卸下了涛的四肢,除了内脏我最喜欢这些地方了,我将它们洗好,存在了冰箱里,我仔细的看着涛,现在的涛只剩下空荡荡的胸腔和一颗完整的头,他的眼睛惊恐的睁大,几乎要瞪出眼眶!我勾了勾指甲,它们就滚了出来,我把它们插在指甲上,慢慢的吸吮,虽然我已经很饱了,可是眼睛真的是难得的美味,我实在舍不得放弃。
  我找了一个喝豆浆剩下的大吸管,从涛空空的眼眶伸了进去,白白的诱人的脑浆流入我的嘴里,我满足的闭上眼睛,喝完我打了一个重重的饱嗝,我可再也吃不下任何的东西了。我留下了涛的头颅,找了一些美容蜡,融化后将涛的头放了进去,看着蜡慢慢的凝固。最后,我打开我的衣橱把涛的头颅放了进去,就放在了华的旁边,它们瞪着黑黑的眼眶,冷冷的看着我。
  至于涛剩下的地方,我细细的剁碎后,找了一个大塑料袋,把那些碎肉都放了进去,乘着天黑,我溜到了华住的公寓那里的后巷,打开了塑料袋,四周响起了大大小小的猫叫声,我微笑着离开了,吃了它们那么多的同类,这个就算是补偿吧。走出巷口时,我回头看了看,几只猫眯正在撕扯着涛的肺……
  天快亮了,回到家,擦干了所有的血迹,我舒服的睡了个回笼觉。我一点也不担心有人会找上门来,这个世界太冷漠了,个把人失踪根本算不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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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35:00 | 显示全部楼层

可是天亮以后居然就有两个jc上门了,我有些意外,不过他们不是为涛。
  “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一个年轻一点的问我。
  我摇着头,“我昨天睡的很早,什么都没有听到,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昨天有一个贼,从你们公寓掉下来摔死了。”
  我恍然大悟,原来昨天的那声惨叫是……可怜的人。
  “二十层他也爬的上来?”我有些惊讶,也有些庆幸。
  “是啊,你一个人在家可要注意安全啊。”那个年轻的jc合上笔录。
  我笑了,“谢谢你。”
  我送他们到门口,那个年轻jc的目光透过我的肩落在我身后的衣橱上,他的目光变的深邃而凝重,我怀疑他已经看穿了里面的东西,可是,这不可能啊?
  “对不起,我要上班了。”我生硬的逐客。他们对视了一眼,走了。
  整整一天,我都心不在焉,不是因为我昨晚刚刚吃掉了涛,是因为那个年轻jc,不知为什么我的的眼前总是晃动着他似乎洞彻一切的眼睛!我怀疑他已经知道了我的秘密!
  

下班了,我失魂落魄的游荡在街上,直到深夜。
  “这么晚了,为什么不回家?”我抬头,竟然是他,那个年轻的jc,“我叫欣,正好巡逻到了这里。”
  我冷冷的看着他,不说话。
  “我送你回去吧,这一带最近很不平静,前几天,有个豪华公寓就失踪了一个女孩,后来清洁人员通厕所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段手指!”他想吓我,我面无表情,我的眼睛正注视着他颈下血管。
  “我不想回去,你陪我走走吧。”我不能这个时候回去,我怕自己会吃了他,毕竟他对我来说还只是个陌生人。
  他想了一下,答应了,“好吧,不过你得等我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我才下班。”
  半个小时后,我们来到了海边,咸腥的海风吹着我凌乱的长发,我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我到底是什么?我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我以新鲜血肉为食,我甚至开始猎杀人类!
  欣看着我,不说话,比起涛的夸夸其谈,他要安静的多,我发现他有一双明亮的眼睛和一个很性感的唇。
  “古有罗刹鬼,牙森似戟,目闪双灯,爪劈生鹿而食,尤以罗刹鬼女,嗜食人肉,寻男为夫,不意,则食之。”面对着海,他突然徐徐道出这样一段话。
  我浑身一震,愕然回首,“你说什么?”
  “没什么。”他不看我,“从一本古书里看到的。”
  我的头有些晕,我不想在和这个人呆在一起了,“我要回家。”我跑过去拦出租车。
  上车一回头,他竟然也跟了进来,“我送你回去吧。”
  “你下去!”我有些恼怒,这个男人真不要脸。
  他舒服的向后一仰,我气的满脸通红,倒后镜里,司机笑了,“小两口有什么好吵的?”
  我怒气冲冲,“快开车,不然我吃了你。”
  吓的司机猛踩油门,他“扑哧”笑了出来,我也笑了,所有的不快都在笑声中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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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36:00 | 显示全部楼层

接下来的日子里,欣每天准时的接我上下班,陪我去吃东西,他是个素食主义者,从来不肯吃肉,一口都不吃。时间长了,我也受了感染,我觉得青菜也并不是那么难吃,每每看见我认真的吃掉一盘菜的时候,他都很高兴。他高兴,我也高兴,我突然觉得幸福离我好近好近,我快乐雀跃,我无法离开欣了。自从我们在一起后,我就在也没吃过生的血肉,虽然有的时候,我饥渴的厉害。
  终于,有一天,我拿出衣橱里的收藏品,我准备扔了它们,我要嫁给欣,做一个正常的女人。
  可惜,上天是不会眷恋我的,门铃响了,我高兴的去开门,门口却站着两个女人,一老一少,一看就是那种挺有知识的人,她们先是彬彬有礼的问我是不是云,然后没有征得我的同意就跨进了我的房间,并且踩脏了我刚擦好的地板,谈话中,我知道年轻的女人是欣的未婚妻,老一点的是她的妈,我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下去,我知道我就要失去我脆弱的幸福了,象这个城市里的大多数人一样,她们看不起我这种到这里来打工的女孩,她们义正严词的要求我离开欣,我不同意,我如同溺水的人一般,只能抓住欣这一根救命的稻草。在得到了我的拒绝以后,她们一反常态,开始破口大骂,并且开始砸东西。我愤怒的站起来,我能感觉到我体内的血液沸腾起来,我的指甲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我的獠牙已经顶破了我的嘴唇!她们象疯子一样的惊叫,我飞扑过去,把她们按倒在地,我不在乎她们惊叫能不能引来别人,我只想让她们在死前彻底的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恐惧!

门,被踹 开了,欣冲进来,他的胸膛急 剧的起伏着,想必是跑着上来的,他手里拿着枪,枪口对着我,我想起来了,他是jc。
  “放了她们,云!”。他求我。
  我摇头,箭 已在弦 上,不得不 发。
  “别逼我,云!”他跪 了下来,我愕 然,为了救他的未婚妻他可以这样求我!
  我惨笑,我终究还是失去了一切!我示 威的把嘴咬象那个女人的喉咙,低下的女人没命的尖叫着,我真的很烦!

“砰!”我只觉的脑门一热,有温热的东西流了下来,天旋地转,我无力的摔倒,本来以为会摔倒在硬硬的地板上,没想到却摔在了欣的怀里!
  我趴在他的臂弯里,有湿湿咸咸的东西流进我的嘴里,“不是这样的,云,我本来是想救你的。”
  我费力的喘息,他哭的象个孩子,“你是我遇到的第四个罗刹鬼女,前三个都死在我的手里,可是你与她们不同,你变成罗刹鬼的时间短,你还有救!我几乎就要成功了,为什么你不能再忍耐一刻呢?”
  是啊?我为什么不能再忍了呢?我忍的已经够多了,我今生最不想做的事就是忍耐了,哪怕我会变成罗刹,从此万劫不复!
  我呼吸渐弱,我听不见任何的声音,我只看得见欣。我真可悲,在我猎杀别人的同时,原来也有人猎杀我!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欣,比如,我为什么会变成罗刹鬼?欣又为什么要猎杀我们?最重要的是,他有没有……爱过我?可是我已经说不出话了,我只能带着这些遗憾永远的死去!我叹了口气,歪倒在欣的怀里,我尚未来得及流出的泪水,凝结在了我的眼角……
  黑幕笼罩的城市,辉煌而糜烂,一个男人静静的站在楼顶,俯看众生,“只差一天!”他的眼里还有泪水,“她已经四十八天没有生吃过血肉,只差一天,她就可以变回人类。”
  黑暗中,他的头顶,有隐藏的东西,“她的的祖先是罗刹鬼,她嗜血的本性不会改变,就算她熬过四十九天,在极度的悲伤与愤怒下,她还是会变!欣,不要在滥用你的善良了,你是一个猎人,就象你的祖先一样,要以猎杀罗刹为己任!”
  泪水顺着面颊留下,滚下楼顶,最后落入柏油路面上,是啊,这就是宿命,是他与罗刹女的宿命,谁也无法改变!他问自己,在云死的那一刻,究竟有没有爱上她?

  古有罗刹鬼,牙森似戟,目闪双灯,爪劈生鹿而食,尤以罗刹鬼女,嗜食人肉,寻男为夫,不意,则食之。弱民哀号,后有天神不忍,潜入人间,寻壮女为妻,诞下子嗣,以猎杀罗刹,于是,罗刹渐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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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断指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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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桐镇上有一家酒庐。铺子虽小,名气却大。
  酒庐本无名,只因酒旗一展香飘十里,十里香的名号便在南来北往的客人中传开。每日宾客盈门,热闹非凡。若问这酒究竟有多香?言词万难明状。只说一碗下肚,便觉身轻体健,快活似神仙。

  十里香的酒着人迷,十里香的人也叫人牵肠挂肚。
  酒庐的老板娘无人知其来历,生得娟秀无双,风华绝妙,人称三娘。
  窈窕佳人,君子羡之,小人垂涎。远近求亲的公子哥儿屠户莽夫,门槛都踏破了好几条。或好言央求,或蛮力强抢,竟都不能叫三娘点头。
  有王生,生性浮浪风流,颇具才情,又有万贯家资。自去十里香喝了一盅酒便沉迷三娘,志在必得。先遣媒人携重金求秦晋之好,三娘冷眼以对;后亲往做诗以表用情之深,三娘一笑置之。王生方知三娘非浅薄女子,金玉不能博其青睐,才情不可动其蕙心,唯有精诚相待。便日日都去十里香喝一盅酒,问一句话,今日,姑娘可愿允了在下。三娘不笑不恼,放下美酒一盅便去了,回回如是。
  转眼已满百日。王生又至。
  三娘玉立庐中,莞尔一笑,暖似杨柳风,柔似杏花雨。众宾客都看得醉了,王生更是魂荡九重宵。
  三娘道:“公子连日来百折不挠,妾身都看在眼里了。如今,妾身只有一事相求,公子若能依了,妾身便与公子永结同心。”
  王生大喜过望,连忙问:“何事?莫说一件,就是百件千件,但凡从姑娘口中出来,在下就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三娘不语,从袖中摸出一把尖耳牛刀。
  众人吃了一吓。王生只觉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出了一身冷汗。心道,莫不是要我剖胸剜心,叫她瞧个明白?
  三娘笑道:“公子莫怕,这刀不会用在公子身上。且听妾身细细说与你听。妾身家乡流传着一种陋习。凡女子出嫁,需断一指,由良人吞下。夫妇恩情不断便罢,倘若夫君移情别恋,必遭断指穿心而亡。”
  王生先又是一惊,后心想:哪有此等匪夷所思之习?想必她故弄玄虚,好叫我知难而退。即便真有此习,常言道十指连心,断一指何异于心头割肉?料她弱质女流,断不敢为。遂抖擞精神道:“姑娘之命,在下岂敢不从。只怜惜姑娘身娇体弱,怎经得断指之痛?”
  三娘舒眉而笑道:“区区一指可换一生真情,何痛之有?”
  言罢,手起刀落,骨断如裂帛,溅起飞红数朵。
  有胆怯者手不能执酒,破碎之声响成一片。
  王生面如土色,双腿一软跌坐在地。
  三娘神色不改,用切去一指的右手,捡起浸在血水中的玉白断指递到王生面前道:“公子,请。”
  王生一眼瞧见三娘手上断指处,鲜血泉涌,隐着白生生的骨头,登时肝胆俱裂。惨叫一声,夺门而逃。
  三娘眼神一暗,似笑非笑。
  旋而高举断指道:“今日有谁敢与我三娘结断指之盟,三娘便与他厮守一生。”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上前,也无人肯走。
  三娘断指招亲之事须臾传遍柳桐镇,十里香外人声鼎沸,挥汗成雨。

  忽有人在外叫道:“在下愿与姑娘结断指之盟。”
  人群起了一阵骚动,渐渐让出一条道。
  三娘闻声望去,原来是张生。
  柳桐镇上无人不晓三娘,也无人不晓张生。一个因绝色无双,一个因貌丑难寻。
  张生凸晴暴牙,肤黑如土,生就一副夜叉相。
  众人见是他,耻笑连连。
  三娘眼中只有一个张生,视众人如无物,径直走到他面前递上断指。
  张生趋步上前,接过断指一仰而下。
  四下立时静如幽林。
  三娘灿然一笑,艳若桃李,执张生手与众人道:“各位乡邻与天地同证,从今日起,三娘便是张生之妻。”

且说王生那日狼狈而逃,后听家人报得三娘竟与丑怪张生共结连理,自觉颜面尽失,愤懑难平。后又见三娘与张生无比恩爱,更是心有不甘。日久天长,竟心生歹意,花银子买了几个泼皮扮作剪径强人,趁张生出门时将他乱拳打死。
  王生得了口信儿,欣喜若狂,连声称好。当晚命家人置些酒菜,喝得烂醉如泥。
  睡至三更,忽觉阴风阵阵,身上一寒恍然惊醒。朦胧月色中,陡见一利齿猛兽,目灼似火,狰狞非常。
  王生醉意全消,汗出如浆,语不成声道:“何……何方妖物?”
  猛兽血口一张竟吐出人语:“王生,你枉读圣贤书,内存兽心而外施仁义。张生何其无辜,竟遭你暗算!张生本还有阳寿四十载,如今因你横死,你理应还他四十载阳寿。”
  王生惊恐已极,汗泪交加,脸上水淋淋一片道:“阳寿如何还得?神兽饶命,神兽饶命!”
  猛兽道:“你取他人性命便可,如何不能还阳寿?待我吸你四十载精气转投张生,好叫他死而复生。”
  往前一纵,巨口獠牙直扑王生。
  王生嘶声大叫,睁眼一看,原来只是场恶梦。
  守夜的小厮惊得一跳而起,连忙点起灯烛问出了何事。揭开帐帘一瞧,话头生生梗在喉咙。
  王生自用衣袖轻拭满脸冷汗,不满道:“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沏盏茶来。”
  小厮置若罔闻,颤抖道:“公……公子……”连说三个你也没说出下文。
  王生心生疑惑,猛然想起梦中猛兽,霎时恶寒遍体。跌跌撞撞下了床,直奔铜镜。
  明镜里,鬓染秋霜眉沾雪,眼带浊气唇覆蜡。不知何时,鸡皮老叟代了少年郎。
  王生大叫一声,昏死在地。

  醒转后,已日上三竿。家人正挤了帕子帮他擦脸,王生反手捉住家人问:“张生如何?”
  家人回道:“张生和三娘依旧当庐卖酒,毫发无损。”
  此话不啻晴天霹雳,直震得王生魂魄不齐。
  从此,王生精神恍惚,终日自锁于屋内,略有风吹草动,便大呼有妖物直至声嘶力竭。
  数月后,府里忽闯进一个和尚。众家人嫌他衣衫褴褛遍体腌臜,一起拿了棍子要赶他出府。不料,眼见棍棒就要挨上和尚,却生生落空,任由和尚一路大笑着直奔入王生房中。
  王生正缩在角落里,叫和尚一把扯住拖将出来。
  和尚见他形容枯槁,皱起浓眉道:“好个妖孽,竟敢修吸人精气的邪道!”自怀中掏出一枚药丸,隐泛红光,奇香阵阵。
  王生吃下后,显见脸上有了生气,眼神渐渐清明。
  王老夫人惊为异人,连忙命众奴仆收去棍棒,跪求和尚救王生一命。和尚一口应允,命王生将来龙去脉说个明白。王生便将夜梦猛兽一事细细告知,却瞒去了谋害张生一段,只道那猛兽要害他。
  和尚大怒道:“歹毒妖孽,我必打得它灰飞烟灭。”又问王生可还记得那妖兽模样。
  王生思量了一回,道:“现下想来,依稀是只黑色巨狐。”突然又回想起猛兽伸爪扑过来的一幕,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补道:“它的右爪少了一指。”

过几日便是中秋佳节。三娘在酒庐越发忙得脱不开身,买过节货物的事儿就落在张生身上。
  张生惦记三娘,置完货物便急着回去,却闪出一名老叟拦住去路。
  老叟作揖道:“张兄,近来可好?”
  张生定晴一看,愕然道:“王兄?你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王生长叹道:“一言难尽。王兄,可否过府一叙?”

  夜渐渐深了,酒庐也清静下来,可是张生还没回来。
  三娘守在门前不住张望。终于,远远传来微弱的光亮,是张生提着一盏灯笼渐渐近了。
  “相公。”放下心头大石,三娘微笑着迎上张生,要替他接过货物。
  张生却一让。
  三娘不解道:“相公?”
  张生笑道:“娘子累了一天,这些为夫来就好。”
  三娘嫣然一笑,倾国倾城。
  张生看得呆住了。
  如此惹人怜爱的美娇娘,怎会是妖魔?可那老和尚言之凿凿,王生确也是一夕而衰,如何不是妖魔?
  想起王生所述巨狐模样,张生出了一身冷汗,再也不觉三娘貌美如花,只觉心底生寒。
  他摸了摸胸前,略觉心安。临走时,老和尚给了他一道灵符,他就收在胸前了。
  夫妇二人一起收拾好酒庐,转入后院。
  三娘早已备好饭菜。
  张生道:“娘子,不如你我小酌几杯?”
  三娘点头道:“也好。”便要起身去拿酒。
  张生连忙按住三娘双肩道:“娘子歇着,为夫去便可。”
  张生趁独自取酒,匆匆把灵符化入酒水。老和尚说过,如果三娘是人,这符对她是没用的。
  二人喝了两三杯。三娘忽觉全身无力,内热似火。
  三娘问:“相公,你给我喝的是什么酒?”
  张生大惊失色,半尺也不让三娘接近,连呼救命。
  只听半空一声雷霆怒吼,跳出一个满脸杀气的和尚,手持一把金光灿灿地禅杖,一杖打在三娘心口。
  三娘捂着心口呕出一滩鲜血,不支倒地。
  “大胆妖孽,你已吃了我的灵符,妖力尽散,乖乖受死罢!”说罢,和尚高举禅杖,往三娘天灵盖上又是一击。
  三娘血流满面,以断指摇指张生道:“张生,你终负我!”
  语毕,气绝而亡,果变作一只巨狐,通体漆黑光亮似缎。
  和尚近前细观,巨狐眼角隐约含着泪珠,还未来得及滴下,叹道:“你既也知贪生,又何必害人性命?”却听身后一声惨叫。
  转身,正见张生软倒在地。伸手一探,气息全无。
  片刻,张生肚腹竟缓缓裂开,声如细蚕食桑,露出满腔红嫩嫩的五脏六腑。
  和尚大惊失色。
  只见张生红扑扑的心上赫然插着一只女人的手指,修长纤细,洁白如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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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39:00 | 显示全部楼层

孟婆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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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婆怎么会掉眼泪?有谁能得到孟婆的眼泪?
  孟心慈边调着汤边想着。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空洞的空间,周围都没有了人。她从小就有这种奇怪的感觉——自己就是孟婆。爹爹对别人说她脑子有病,可她并不觉得。
  她调的是孟婆汤。这可不是她的想象。爹爹开的客栈中,她掌的是汤勺。谁也没教她如何调汤,她无师自通,调出的汤无人不赞,都说鲜得喝下去能忘却一切烦恼,传着传着就成了孟婆汤。正好她也姓孟。
  因为听说她脑子有病,从没什么小伙子上来搭话,即使她长得如此清新出尘。她想,她会一直调汤到老,现在是孟姑,很久以后,自然是孟婆,那样才是名副其实的孟婆汤。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么想的时候笑了,笑得什么样她不知道。
  店里今天竟没有人,平时总是忙不过来的。所以今天她又进入了那个虚空的境地,当然,照她的父亲——孟老汉的话来说,只是脑子有病。直到孟老汉喊了一声“有客人来了”,她才回到现实中来。她忽然想起来今天是闷热的夏天。
  一个短工模样的人在正中的那张桌子上坐定,裸露的皮肤上亮晶晶的全是水。纵然热成这样,那人也没有像其他短工一样把罩衫旁若无人地脱下来,而是小心翼翼地用衣角扇着风,稍凉下来之后,他猛一抬头,见孟心慈端着汤站在他面前。
  他就是一怔。
  这个景象总像是在哪里见过。这端汤的姿势,她的样子,特别是她的表情,那眼神,虚空地不知到了何处,她的思考停止了吗?
  孟心慈把汤放在桌上,淡淡道:“喝吧!”
  那短工又一怔。眼前这个姑娘怎么会有这样空灵的声音?这声音如空谷鸟鸣,回旋不绝。再看孟心慈,头上别着一朵栉子花,嫩黄的蕊吐着芬芳,黑亮的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几个髻,一缕掉下来垂在胸前,虽是简单却有九曲百折之感。衣服是银边镶滚的黑蓝色,只是增加了孟心慈的浓重,使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一团雾,而是一个真实存在的人。
  “你不喝?”空灵的声音又响起来。
  短工随即闻到那汤的香味,一丝一缕地从他的鼻子里钻进去,不用喝,就知道鲜得可以使人忘记一切烦恼,渐渐沉醉在那汤的味道之中。
  但他猛然一惊,清醒过来:“你是孟婆!你是孟婆!”他指着她叫。
  孟老汉站在柜台后面,只是摇头:又是个有病的人!
  孟心慈听着他这么叫,先是一惊,这惊讶又慢慢变成了喜悦。终于有人了解我了!终于有人不觉得我有病了!她心想。她这样想着,就不知不觉地坐下了。
  孟老汉心里一紧:心慈这样脑子有病的,原不指望她嫁个很出色的人家,但嫁个短工也是万万不能地——况且又是个脑子有病的。
  那短工道:“不知为什么,我就觉得你是孟婆,我很想把那件事告诉你。
  孟心慈道:“早料到你要说的。”孟老汉听得更是摇头:她们两人刚认识,说的话倒像是老相识,这样一来一去的,可怎么得了?相毕,却见孟心慈一手托腮,眼睛睁大了望着那短工,全神贯注的样子。
  那短工也望着她,道:“我不是本地人,我来到这个地方,全是为了找你。”孟心慈大而空的眼睛里一瞬间生起了迷雾,她说:“找我作什么?”
  却听柜台那边“啪”地一声巨响,两人回过头去,只见孟老汉脸早已涨成猪肝色,脸上松弛的横肉一条条直立起来,油汗更是如水流般从额上淌下。他似乎想说什么,右手食指伸出来指着孟心慈,手也抖,嘴也抖,就是没抖出半个字来。
  孟心慈只道:“爹,你怎么了?”她这种能让人降温的声音对孟老汉来说却似火上浇油,“你给我滚!”孟老汉指着那短工骂道,“想勾引我女儿,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那短工仍是不慌不忙地用衣角扇着风,笑道:“老板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有此意?”他这笑本是谦逊之意,然而在孟老汉看来却是讥笑。他这一抬起头来,孟老汉有机会看到了他的相貌,发现不仅没有山野村夫的粗鄙,竟还有些文弱书生的俊逸。这样的相貌更激起了相貌丑陋的孟老汉的不满,他也没去想这短工的相貌和衣着为何又如此反差,便双手一挥,招来两个上身赤裸的大汉。
  两个大汉根本不用孟老汉指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两人分别一到那短工的一边,一人夹起他的一只手,整个地把他提了起来。那短工遇到如此变故,脸上并不是惊慌失措的表情,而是一种哭笑不得的自在。
  “爹爹,你这是?”孟心慈声音中的那股水气忽然变得如惊涛骇浪一般。
  “你少给我在这里撒泼。”孟老汉白花花的胡子根根如针般刺出去,“那小子带去柴房!”
  “放开他!”孟心慈一反常态,伸手去拉那两个大汉,本来空洞的眼里竟闪出光来。那两个大汉念在她是小姐的分上,不敢对她动手。然而他们也经不起孟心慈的拉扯,觉得她的力气似乎大得过分了。
  孟老汉又是使劲一拍桌子:“把她也带到房里关着去。”那两个大汉会意,猛地夹住那短工向柴房奔去,因为孟心慈正与他们纠缠着,被他们猛地一牵,人便一下子歪在桌子上,砸得装孟婆汤的碗“滴溜溜”地在桌上转了个圈,倒扣在桌中央。那些香甜油腻的液体铺满了整张桌子,下雨似地流到地上去。
  以前从来没人打翻过我的汤,她想。一下子委屈地很,眼泪也跟着下来了。她就坐在地上,垂着头,掉着泪,既没有爬起来也没有倒下去。
  “姑娘,看来是没机会和你说啦!”那短工在被带出去的时候挣扎着回过头来叫道,眉宇间却是自若。
  “疯子!”孟老汉闷哼道。
  不对,有人打翻过我的汤!孟心慈分明听到瓷瓦迸溅的声音。她记得当时是多么委屈地蹲下去一片片地把碎片捡起来,想把它们再拚起来。是他!分明是他!她冲着他被拖出去的方向爬过去,叫道:“你打翻了我的汤!你欠我个解释!”
  太不像话了!幸好店里没人!孟老汉忍无可忍,大步跨出柜台,伸手就是一个耳光。孟心慈一个翻身,脸正对着他,什么也不说,只看着他。孟老汉的心“突”地跳了一下,好害怕她的眼神。正巧两个大汉回来了,像刚才一样夹着她上了楼进了她的房间,反锁了房门。


听到上锁的声音,孟心慈反而安静下来,也不叫也不闹了。
  我是孟婆。他叫我孟婆,那是没错的。他认得我,是因为他打翻了我的汤,他没喝汤,还有那时的记忆。
  她无心地将头发解开来,分成一缕缕,拿在手里玩。想通了这一节,她像是很有成就感,脸上露出笑微微的神色来。
  月色本来就不明亮,被挡在窗纸上,与孟心慈离得很远。有几声乌鸦的叫声依稀可辨,更使这夜显得孤清。孟心慈觉得乌鸦的声音仿佛是越来越近了,窗外一个黑影盘旋着,久久不去。
  她觉得自己窝囊,身为孟婆竟然还要被锁在这儿,有没有谁会来救她。她叹了口气,就算救她的是只乌鸦也好啊!然而那黑影只是停着,并没有要采取什么行动的意思,她想着想着就倦了,眼皮合上后就不知道事情了。
  第二天天还没完全亮时她就醒了。微光拢在窗纸上,朦朦欲亮。孟心慈感到些微的凉意,隐隐听到外面淅沥的雨声,道是下雨了,便从椅子上下来,伸手去推门,也忘了门是锁上的。然而,门真被她推开了。那木门晃了晃,露出了门后的荒凉世界。
  纷乱的雨丝在空中滑出凌乱的弧线,打得地上没一寸干的地方。身边都是青灰色调,原来石块间钻出来的小草全不见了,都被雨打得耷拉在地上。院子正中的那个假山,只要是本来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都长满了一点点苍苔,像是哪位丹青高手点上去一般。
  雨借风势落在孟心慈的脸上,有些许凉意,孟心慈只赞这雨的快意。她看了半天雨,才想起门似乎不应该被推开的。莫非爹爹开恩?似乎不是。从小到大,爹爹从来是说一不二的。
  她伸手去拧那把铜锁,有些微的凿的痕迹,再拧几下,那锁兀自散了。真有人来救我?她想了半晌,怎么也没想出个合适的人选,随后,她又想起那只乌鸦。停留了那么久的,她想。想不出个所以然,她又想到了那短工。或许他是做工的,能打开锁也说不定。不过,若是他开不得呢?那他必定还在柴房。想到这里,她伞也不打就向柴房奔去,任由裤腿上乱溅泥珠。
  柴房的那把锁,也是拧了拧就散了的。孟心慈一手拿着绢子掩着鼻子,一手按在门上,推开了。她虽已用绢子掩了鼻子,仍觉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天啊,他怎么能在这房里呆这么久?到处都堆着烂柴火,因为黑,又看不清,她不免要注意不被绊倒。因为黑,那柴房像是无尽无边的,像困兽的牢笼。
  “你在吗?”她轻呼道。只有雨滴从屋檐上漏下来的声音回应她。不在,她想。再也无法在那儿呆下去,她退出来,掩了门,把锁虚挂在上面。
  屋外的雨越来越大了。天是比刚才更暗的青灰,很少有女人把这种颜色涂在眼睑上。孟心慈虽然不施脂粉,然而上眼睑天生就是这种颜色,有种浓重的忧伤,然而眼睛却如一汪清水,冲淡了那忧伤。
  衣裳全贴在身上了,她不觉得难过,她要走出去,爹爹,是再也见不得的了。不管风怎么吹,她的头发也飘不起来了,都贴在脸上。有些雨水顺着头发流到颈子里去。她就这样顺利地走出了客栈的门,没人拦她。门口有两个家奴歪着,似是睡得香甜,雨怎么打也不醒。孟心慈驻足看了一会儿,嘴角微微上翘了,眼睛却没丝毫笑意。真可怜!她想。然而,再怎么样,总比我好。她慢慢垂下眼睑,伸手扶着青石墙,缓慢地向前走,窈窕的身影融进了巷子,慢慢不见了……
  孟心慈根本不觉得时间的流逝,只觉得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都是撑着伞的,小姐们有典雅的油纸伞,上面绘着花鸟、题着名人的字,脸儿被遮着,三寸金莲逦迤而过。状汉有结实的油布伞,大咧咧地露出手脚,一阵风似地过去,溅起千滴水。老人们一手拄着黎木杖,一手撑着伞,步步小心地过去。总之,各人有各人的伞。
  孟心慈被无数把伞覆盖,但没有一把是属于她的。雨无形中在人于人之间荡开了一层雾,贴不近身的。路人多用眼角望她一眼,就继续赶路。疑惑着多看几眼的,也是有的,那大抵都是外地人。
  孟心慈终于看见了一样是没伞的一群人。像是比她更惨,上身都是没穿衣服的。那是八个壮汉,齐力抬着四根大木头,背上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那八个人虽抬着木头,却比她走得还快,超到她前面去了。她发觉其中一人的背影很熟悉,认了出来,不顾一切地追上去,拽住那人道:“你欠我个解释!”路人见到这个情形,或是嗤鼻一笑,或是无奈摇头。而孟心慈见那人回过头来,对她微微一笑,落拓而坦荡。
      
  “没想到还能再遇见你。”
  月亮像一滴墨汁般融化在天上,被薄雾盖住了,能照到的地方很有限。月亮能照到的地方里,有一座小木屋。小屋里生着一堆火,席地坐着两个人。
  “不奇怪,我是来找你的。”孟心慈望着他,眼神清亮。
  “这么说,那锁是你开的了?”
  孟心慈的眼里又升起了疑雾:“我还只道是你开的。”
  “哈哈哈哈,”他大笑几声,“不是你,难道还是乌鸦不成?”
  “怎么不是了?”孟心慈反问道。
  他又笑了:“你这人真的很有意思。”
  孟心慈望定他:“莫非你也觉得我有病不成?”话里竟有些恼怒的意思。
  他看了她一眼,笑道:“怎么会呢?”又低头去烤湿衣服。两人寂静许久,谁都没说话。
  “那你告诉我那件事,你昨天想说的。”孟心慈一手伸过去覆在他的衣服上。
  他为了她的举动而奇怪,抬头看了她两眼,嘴角微笑了,又低头去烤衣服。“我叫梁秋实。”他说,“生在开封的一户姓梁的人家。生来就能背诵诗文,两岁就能拿笔写字,被家里看成神童。其实他们心里却是认为我是有病的。”
  “他们也都这么说我。”孟心慈敛眉道,“然而我到现在还背不出诗文,更不会写字。”
  “你忘了你是孟婆吗?”梁秋实道。
  “虽然不记得,但我却知道。”孟心慈的眼神又转为虚空。
  梁秋实道:“他们觉得我有病的原因,不用说,那必定是我刚出生时不哭也不笑,只举起自己的手说了句:”我的手怎么如此小了?‘随后又说,’小珏,小珏,你去哪儿了?‘“
  孟心慈垂下眼睑,眼皮上是青郁的颜色,下面却是明亮的火光。“你找我是为了找小珏?”屋外幽暗的林子里,鸟儿于树隙间穿梭着,翅膀打得树叶簌簌作响,纷然落地。当然也少不了鸟儿的叫声,其中也有乌鸦的叫声,荡在树丛中,其凄惨不下于杜鹃啼血。孟心慈其实是有点失望了,他找她,终究是为了找另一个人,她只是一个途径。好不容易遇见了能理解自己的人,但他终究得走的,她留他不住。
  梁秋实听她这话闷闷的,叹了口气,道:“你若是还记得这个,那就太好啦!若是不记得了,我也只能再去别处找。”
  “你找了好久吧?为了前世的情缘,甘愿背井离乡,你这是何苦?”孟心慈冷冷的。
  梁秋实听她语气不善,心中亦是烦闷:“你真的不了解吗?难怪能踏踏实实地做孟婆。”
  孟心慈怒道:“你打碎了我的碗,没向我赔不是。我忘了所有的事,不记得什么小珏的了,倒要向你赔不是了?”
  梁秋实道:“你什么都不记得了,又如何记得我打碎了你的碗?”
  孟心慈道:“我就只记起你来了!”
  梁秋实听她说话似是声嘶力竭,再一看她,两眼已是水汪汪的了。他又觉内疚,又觉怜惜,轻声道:“对不住了。”
  孟心慈泪眼盈盈地望着他:“你可是打翻过我的汤?”
  梁秋实把眼睛转过来对着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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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40: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回两人又是好久没说话了。
  他也是没法理解我的,孟心慈想。她站起身,身子摇摇的。她说:“我要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我送你。”他跟了上来。
  “不用。”她回头瞧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去。她听见后面的脚步声停了,便更快地往前走去。
  其实他哪是回家?爹爹是不能再见的了。这点她早已了解。去哪儿?不知道。反正离开这里,也不回家。
       
  女子接过碗,举到嘴边。
  那是罕见的美丽。举止都很得体,像是大家闺秀,然而她端起碗的一霎那眼里闪现的寒星却有着妖艳的成分。这类女子必是极聪慧的那种,怎么年纪轻轻就来了这儿?
  “小珏,别喝!”一只拳头伸过来把碗打在地上。
  瓷瓦四溅。
  “我们走!”
  打碎了我的碗的人,我要让他加倍偿还!
  一道冰凉的线从脸颊边往腮下跑去。
       
  她觉得头被什么东西猛地一磕,痛得醒了。然而身体不停地颠簸着,景物都向后移着。想要动,却发现手脚都被绑了;想要喊,却有个布团塞在嘴里。
  天啊!这是要去哪儿?好不容易逃离了爹爹,又进入了另一个可怕的圈套。
  如今还是黑夜,天黑得一颗渣子都没有,月亮也没有。她有种隐隐的感知,那无边的黑夜像是要幻成一个大布袋,将她吞掉。
  然而车“嘎”地停了,像是漆黑夜空中一声凄厉的长啸。外面一个人从她背后进来,蒙了她的眼,背着她疾奔。那人武功倒像是有两把刷子,跑了一阵呼吸也不急促。孟心慈只听到一扇扇门打开的声音,像是知道他们的到来。最后听到一个很沉闷的声音,她觉得背后生疼,原来是自己被甩到地上去了。
  “你看看,可还满意?”一个陌生的声音。
  “只要能做事的就行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那声音听起来倒和善。
  “八百两。”
  随着铜钱当啷的声音,孟心慈知道自己被卖了。也不知道被卖到什么地方了,她想,她似乎也不是很在乎。
  “告辞。”那人说着一阵风似地跑了出去。
  “桃儿,带这位姑娘去沐浴更衣。”
  一个丫头解开了她手上、脚上的绳子,摘下了她嘴里和眼睛上的布头,把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里面有老大的一个木桶。
  “衣服给我,我自己洗。”她说。那丫头怔怔地看着她。“放心,我不会逃的。”她又说。那丫头这才退了出去。那丫头给她的是一件碎花夹袄,显然是丫鬟的装束。孟心慈边洗边想着怎样大闹这个地方。沐浴更衣毕,那丫头带她来到了一间房间,对着屋里的一位姑娘道:“小姐,这是新来的丫头。”
  “爹也真是的,找那么多丫头给我,只是耗费财力罢了。”那小姐斜靠在湘妃塌上,脸上有种病态的晕红,说出的话似吴侬软语,可亲可近。孟心慈本来是打算在这儿大闹一番的,然而看到那小姐后却改了主意,不是因为她的可亲,而是因为她的相貌太像适才梦见的女子了。唯一不同的是,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小姐眼里的寒星,取而代之的是一点如月晕般的光辉,柔和无限。她决定留下了。再怎么说,那个叫做“小珏”的女子到底引起了她的好奇心。
  什么样的女子能让人甘愿记得一世,在留到下辈子去继续追寻?
  那小姐见她盯着自己看,有些不好意思起来,笑道:“今后要劳烦妹妹了,唉,我这身子……”她这一笑也是无力的,然而却似三春桃花,弄得孟心慈都看呆了。病西施也不过如此吧?她想。
  那小姐看她愣愣的,又道:“该怎么称呼妹妹呢?”
  孟心慈道:“叫我小慈吧!”言语间竟没有丝毫怨气了。
  那小姐道:“你若不嫌弃,可以叫我雨媛,我姓谢。”孟心慈只以笑来回答。
      
  孟心慈就这样在那个府上住了下来,每日陪那小姐弹琴写诗。她什么都不懂,说出来的话常逗得那小姐大笑。那小姐道:“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她竟也不生气,她是喜欢极了谢雨媛的笑。她和谢雨媛极是投缘,她从没有在谢雨媛面前露出什么怪异的表现来,谢雨媛也把她当作姐妹看待,从不颐指气使的。
  谢雨媛实是有病。有一次孟心慈走进屋去,听到谢雨媛强忍住了轻咳,将一块白手帕藏到身后箱子里去了。孟心慈后来得了机会去翻那箱子,确实找到了那块白手帕,然而上面竟有殷红的血迹,颜色各不相同,可知有旧的、也有新的。她心里一酸,忙合上了箱子。所幸没人撞见。
  谢雨媛喜欢雨,虽然身体如此,却仍喜欢在下雨的时候出去,以前总是跟着一大群丫头,现在只带着孟心慈。如今又是一场大雨,谢雨媛和孟心慈坐在谢府后花园的听雨亭听雨。
  雨顺着亭子的檐快速地滑落下来,像一串串珠子。珠串子泄在池里,似乎断了线,四处飞溅。谢雨媛侧着头,拨着琵琶,音乐纷乱如水珠。池里开遍了莲花,红的、白的,在一片凄雾中犹如一盏盏明灯。
  孟心慈试探道:“雨媛,如果有前世,你还愿重新来过吗?”
  谢雨媛弹着琵琶,侧着脸微笑了:“你呢?”
  “我……宁愿留在这里。”孟心慈低下头,若有所思。
  谢雨媛道:“前尘尽散,尤岂是我等能留得住的?只怕今生也不能。”
  “前尘尽散……”孟心慈念道,“雨媛,你是不记得了?”
  谢雨媛的琵琶声忽然停了,“我不需记得。”孟心慈听得懵了。
  雨越下越大,天际划过一道紫光,一霎那便逝去了。
            
  谢雨媛终于打算出去逛逛了,当然只带着孟心慈。她俩在一个卖钗子的铺子旁停了下来。谢雨媛拿起一直钗子,看得爱不释手。孟心慈见谢雨媛转动那钗子时宝光闪烁,不由地注意了些。那钗子甚长,头部极大,上面不成规则地镶了一些宝石粒子,还拖着长长的流苏。那钗子,好熟悉!是梦中女子所戴?
  “小珏!”
  孟心慈和谢雨媛一起回过头去。
  是他!孟心慈心里一阵难言。谢雨媛只是站着,眼里变幻莫测。梁秋实的眼睛,只是望着谢雨媛,根本没看见她身边的孟心慈。
  谢雨媛淡淡道:“你是谁?”
  这句话就像一个霹雳一样把梁秋实劈懵了。孟心慈见他有些摇摇欲坠的意思,叹道:“你又何苦如此?”
  梁秋实这才看到她,有些尴尬的微笑道:“你也在这里啊?”
  谢雨媛道:“这位公子,你认错人了吧?”她说完便拉着孟心慈走了,头也不回。梁秋实一个人站在那里发着呆,任由街上川流不息的人流将他淹没。

  纵然有许多丫鬟服侍,谢雨媛的病也越来越重了。深秋已至,谢雨媛看着窗外一片片飘零的木叶,道:“只怕今生将逝了。”孟心慈听着,眼泪已不自觉地掉了下来。她说:“雨媛,你别乱说。”
  谢雨媛听出她话中的哭音,转过头来,无力地笑了:“没想到你也会哭。”她已多时不能下得榻来,身子越来越单薄,尖尖的下颚却越发衬出了瓜子脸的俏丽,然而脸上连孟心慈初来时的一点晕红都已看不到了。孟心慈真的有种感觉,谢雨媛单薄的身体将如落叶一般随风而逝。
  谢雨媛见她不说话,又道:“小慈,我一直觉得你有心事,一直都没问,但我知道,现在若是不问,只怕是来不及啦。”
  孟心慈心里一阵酸楚,等镇静下来,道:“雨媛,你尽管问吧!”

“你可要说实话啊!”谢雨媛又笑了。孟心慈点点头。
  “你可是心中牵挂一个人?”
  孟心慈想起了梁秋实,确实好久没见了,最近也老是会想起他,对他的感情,她也说不清,其实这当中是有些恨的。她点了点头,道:“算是吧!”
  “是不是上次在店铺里遇见的那个?”
  孟心慈见她一针见血地道破,心道:我还想问她,她倒问起我来了。她说:“雨媛,我倒想问你,你还记得他吗?”
  谢雨媛笑道:“我和他以前根本没见过面,怎么谈得上记得?不过,他只怕和我姨妈大有渊源。”孟心慈正听得纳闷时,谢雨媛道:“桃儿,把家谱拿来,我藏在柜子里的那份。”说完又咳个不止。她忙用手捂着嘴,连帕子都顾不上拿了。孟心慈见血从她的指缝中渗出来,心里一阵难过。谢雨媛背过去擦了擦,桃儿已把家谱拿来了。谢雨媛伸过手去把它翻开,手已抖得不成样子。那十根手指白而细,本来是极好看的,如今瘦得如柴火一般,又沾上了鲜红的血迹,红的红,白的白,骇人得很。
  谢雨媛指着一个名字,道:“这是我姨妈。”孟心慈看了那名字,是“冷忆珏”,边上还有个名字——“冷忆璇”。孟心慈道:“冷忆璇是你娘?”
  “是。我姨妈和我娘是双生姐妹。”
  孟心慈这回倒是呆了呆:“难道说,那人是错把你认成你姨娘了?”
  谢雨媛道:“我看多半是如此吧!这本家谱是我偷偷藏起来的,其他的家谱里早没了姨娘的名字,连娘都不许我再题。”
  孟心慈道:“你姨娘犯了什么错,会被家里除名?”
  谢雨媛轻笑道:“不过是和一个风流才子私奔了。你知道,我们这样的家庭最容不得这类事了,恨极了他们便除了名。最后两人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就不得而知了。”
  孟心慈心道:看来她们两个人如何做了亡命鸳鸯,恐怕也只有梁秋实知道了。不过,只怕他也不会说。没想到,雨媛也不是他要找的人,这事到底该不该告诉他呢?然而转念一想,梁秋实人还不知道在哪里呢,怎么告诉他?再说自己何必帮他?他弄成这样,还不是活该吗?
  谢雨媛道:“你既然牵挂那人,就让他忘了那档子事吧!”孟心慈听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又听谢雨媛喃喃道:“该想个办法。”她说完这话就没力气了,躺在炕上微微地喘气。

  几天后,谢雨媛忽然道:“把我的琵琶拿来。”众丫头都不敢声张,一个叫紫荟的丫头道:“小姐好好注意身体,等身体好了,再弹也不迟。”谢雨媛怒道:“给我拿来!”只见一滴血从她的嘴角流下来。她脸上毫无血色,长长的头发沿着脸儿垂下来,同脸儿一样也是干枯的。她使劲睁着死灰色眼白的眼睛看着那些丫头,那些丫头心中只是害怕,却也没人敢挪一步去拿琵琶的。
  孟心慈看在眼里,下了下狠心,抱了琵琶来给她,送到她怀里去。她笑着接过去,那笑竟有些孟心慈初来时的妩媚了。她颤抖着报着琵琶,弹唱道:“宝钗分,桃叶渡,烟柳暗南浦。怕上层楼,十日九风雨。断肠片片飞红,都无人管,更谁劝啼莺声住?”她眼里一片空茫,似乎望见了什么不存在的东西。手虽抖着,然而弹得还成曲调,更弹出了那曲子的哀怨。唱着唱着,仿佛来了力气似的,越唱越响了。
  “鬓边觑,试把花卜归期,才簪又重数。罗帐灯婚,哽咽梦中语……”词句无限幽咽,她哽住了似的,又咳起来,终于止住了,又唱:“是他带愁来,春归何处?却不解带将愁去。”挣扎着唱完,最后一个字其实已听不见了。
  手从琵琶上沿丝弦滑下,琵琶坠地而碎。一大口鲜血喷在琵琶上,人也完全倒了下来。头发盖住了,脸儿看不真切。孟心慈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重重地砸了一下,走上前去,探了探,已没有鼻息了。她看见谢雨媛的身体荡荡悠悠的,才知道自己是在落泪,她嗫嚅道:“雨媛,你是有事瞒着我吧?”

  当天,谢老爷让孟心慈去找他,把下面的丫头都打发走了。孟心慈看得出,谢老爷伤心得很,却把伤心都留心里了。
  谢老爷道:“小慈啊,雨媛已经没了,我看你们平时玩得不错,可否请你为她做件事?”
  孟心慈知道那也不会是什么好事,估计就是在她墓前守上一时甚至一辈子的,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为了谢雨媛她就是愿意,所以她点了点头。
  谢老爷道:“前些日子开封游个大户人家来提亲的,如今雨媛没了,我看你在众丫鬟中人品最是出众,又个不情之请,可否替雨媛圆了这桩婚事?”
  孟心慈颇觉奇怪:“老爷何不实话实说?”
  谢老爷叹了口气,道:“实话实说,老夫如何不想?只是明天便是成亲之日,这婚事推得仓促,老夫只怕那边起疑心啊!再说——雨媛要嫁的是宰相的公子啊!以前从未见过面的,狸猫换太子也没人知道的。求你了。”
  孟心慈听到谢老爷都说了这样的话,只得道:“为了雨媛,好吧!”
  谢老爷听的激动万分:“从此以后,你便是我的女儿啦!”
     
  一只蜡烛在安静地燃烧,透过红头盖,她只看得见红光。屋内唯一亮着的就是这支蜡烛。外面宾客云集,她竟觉得安静。窗外是一片树林子,有鸟儿扑翅的声音,还有,久久回荡的乌鸦声。
  这声音……好像是那一天晚上听到的……是时间停止了?倒转了?
  今天的月亮是什么样子?是那一天晚上看到的那样吗?
  今天的新郎是什么样子?是他那样子吗?
  新郎官进来了,脚步很沉着,还带着些轻快和喜悦。
  是他……是他……
  她忽然发现已不恨他了,然而另一种酸楚在她心头噬咬。
  新郎官走到她身边,她能听到他呼出的气。
  是他……是他……
  新郎官轻轻地慢慢地掀起她的盖头来,边掀边轻声呼唤:“小珏,小珏,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陡然从梦中惊醒过来:“是你?”猜中是他,然而看到仍然吓一跳。平时想见,想让他来偿还,真正见到了又如何?
  “是你?”他也说。
  她还未来得及听出他口中的失望,一个黑色的东西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的眸子。她看到一瞬间的火红,感到难忍的刺痛,忙捂住了,然而有粘稠的液体顺着指缝流出来。
  她知道她瞎了。她听到有骨头断裂的声音,不是人的,而是一只鸟的。
  “是只乌鸦。”他说,“怎么如此凶狠?”那乌鸦显然已经飞不动了,叫得更惨。“我去叫大夫。”他说。
  听出他口中的关切,微笑了:“不用了,怎么治得好?”
  他挺住了,转身一下子抱住了她:“我完全误会你了,你真的是忘了,你一直都在帮我找她。”她感到有水滴落在她脸上,自己也流泪了,泪冲掉了脸上的血,然而眼睛更是痛得不行。
  你是在可怜我?还是在感激我?事到如今你还是在想她。她觉得心一揪一揪的,才知道人真的能心如刀绞。
  她很平静地说:“夫君,交杯酒,你忘了?”她不说话,默默与她对饮。饮毕,她幽幽道:“夫君,怎么会是你?怎么会是你的?”
  他哽咽道:“我其实是开封梁家——也就是当今宰相的公子,到外面去游历,只是为了寻找小珏,再累再贱的活也干。谁知却先遇到了你。你却不肯与我一起找。后来竟看到了小珏和你在一起,我偷偷尾随你们回家,知道你们就住在谢府,我便决定结束游历,让父亲去谢府提亲,谁知新娘是你。”
  孟心慈的嘴角牵了牵,像是在笑:“你看到的雨媛不是你的小珏,你的小珏是她的姨妈。雨媛死了,我来替她。”
  “什么?”他像是听不懂,又像是听懂了,跌坐在床上。墙角那只乌鸦拼命地拍了拍翅膀,终于不动了。
  孟心慈道:“我还想知道,你当时怎么会和小珏分开的。”
  “投胎时阎王是分开判的,我在奈何桥边久等她不来,时辰到了,只好先去了。”他说完便摇晃起来,孟心慈知道那是孟婆汤发生作用了。她在交杯酒中下了自己煮的汤,两个杯子中都下了的。她当时也不知道是什么力量驱使她这么做,但是现在明白了。
  她明白,罚她到人间就是因为有人没喝汤的缘故。如今,他喝了汤,该忘了吧?那她能忘吗?
  她也觉得头晕了,身体卷入漩涡中。
  我也能忘吗?她又想。
         
  她又看得见了。
  眩晕后她坐在三生石上,端着碗,不停地流泪。泪不久就盛满了一碗。她用手递过去,笑了笑,那人爽快地喝了。原来,她竟不知道孟婆汤就是孟婆的眼泪。她做这解药让人忘记一切,然而有谁能让她这个做解药的人忘记?
  她的眼泪不停地流,她看什么都像在看水中的倒影。
  她想起那只琢瞎她眼睛的乌鸦,便到陆判那里去查。陆判翻开生死册,她见生死册上写道:“前世名为冷忆珏,绝色女子,因不忍忘却前尘,甘愿今世身为乌鹊,为前世情郎所杀。”
  她本来还想查梁秋实,然而终究没有,她怕那是另一个凄凉的故事,至少她已看到了一部分。
  “忘却是福。”她说。
  然而她是怎么都忘不了的了。
  三生石上,坐着一位姑娘,青郁郁的眉眼,不停的垂泪。她端给别人能忘却一切的汤,是她不能忘情的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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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41:00 | 显示全部楼层

都市画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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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扫过,满地的落叶。
  那边远远的来了几个人。
  临近了,原来是四个人抬着一副担架正匆忙的赶路。
  担架之上是一个难产而亡的孕妇,血水还顺着担架慢慢的流淌。
  深红色的血,一滴两滴,滴了一路。
  一路人由远而近,步子散乱。
  孕妇被白单子盖着身体。
  元威用眼睛偷偷的瞥了一下那躺着的孕妇,他看见了露出的衣角是火红色的。
  也许她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吧。
  真是可怜啊。一个生命的孕育还真是一个大工程。
  元威正看着那个死去的孕妇,那孕妇忽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她的眼睛很大,脸色惨白。
  她抬起了那软绵绵的手指着元威:你死了。你死了。你死了……
  不……
  惊醒,还好是梦。但是想到了那孕妇惨白的脸元威的心里就发颤。
  外边月华如水一般从窗帘的缝隙流淌到了元威房间的地面。
  夜晚只有宁静的月亮在安慰元威烦乱的心情。
  老婆出差四天了,还有三天就能回来了。
  小别胜新婚,元威的心里不禁有一点甜丝丝的。
  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静静的坐在摇椅上面,看着被月亮照得朦胧的房间。
  风吹的好冷,元威一个人走在树林中。
  元威心里在不停的琢磨着,明明好好的安静的坐在自己房间的摇椅上面,为什么会来到这个阴森森的鬼地方?
  布谷鸟“咕咕……咕咕……咕咕”的叫声在元威耳边来回回荡着。
  元威不想再往前面那漆黑的树林里走了,但是他也不能停下来。四周一片的黑暗。
  除了那死鸟凄惨的叫声,元威只能听见脚下的树叶被自己踩的发出的“碴碴”的响声。
  终于来到了一片枝叶不是很茂盛的地方,这里被月光照射的很明亮。
  周围所有的一切都是陌生的,只有这温和的月光是元威所亲切而熟悉的。
  元威轻轻的松了一口气。也许这个可怕的梦就要结束了吧。
  在这有光亮的地方,眼睛好象变的特别的敏锐,元威发现前方好象有一个老妇人。
  元威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请朋友们上升20米高度俯瞰一下元威。
  前有老妇人,后有一年轻女子,左有一只狼狗,右有一个健壮的男人。
  他们东南西北的分别距元威十米左右。
  猛然间元威就觉得被钉在了一个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好。
  这四个人(对,应该是三人一狗)对着元威暧昧的笑着,似乎是在等待着元威的选择。
  元威不能再往别的地方去了,元威应该回家了。
  回到他出发的地方,快点结束这场噩梦。
  转过身来,向那年轻女子走去,元威决定不理她而后坚决的回家。
  走近了,觉得那女子好般面熟。
  这不是他的老婆吗?
  “小梨。”元威喊叫了一声,睁开了眼睛。
  原来元威在摇椅上睡着了,怪不得会那么的冷。
  赶快钻进还有余温的被卧,一夜无梦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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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v$ M K! L2 c

我们看到的是同一个月亮

2005-8-12 18:23 #31



心彤
职业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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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 在线 李阿姨每天重复的工作就是上街买菜,做饭,打扫房间。
  再以前,孩子们都还在家的时候,李阿姨还得带孩子。
  如今好了,孩子们都长大了。
  但是李阿姨还是继续坚持她做了几十年的家庭主妇的工作。
  不过是现在年纪大了,不如以前那么有精力了。
  李阿姨的丈夫是个退休的老工人,没事的时候就爱喝点酒。
  大家都叫他李爹。
  李爹平时为人很随和,但是只要一喝酒,他就会和李阿姨动粗。
  几十年过来了,李阿姨一直都容忍着李爹。
  而李爹也总是在酒醒之后,和李阿姨哭天喊地的道歉。
  风风雨雨这么多年,老两口也就这么过来了。

+ \7 P4 Q2 u3 v; i

  李爹今天和老战友喝酒,又有点高了。
  李阿姨还没有睡,她在等着给李爹开门。
  李爹粗鲁的叫开了门,李阿姨给李爹拿来了洗脚水。
  李爹的脚刚伸进盆子了,一脚就踢翻了水盆。
  “这么烫的水,你想烫死我吗?”喝多的李爹变的不可理喻。
  李阿姨没有多说什么,换了水。
  脸上没有太多的感情色彩。
  李爹看到了李阿姨那麻木的脸,又来了劲。
  “你拉着脸给谁看呢?”说完,扬手就给李阿姨一个大嘴巴。
  李阿姨还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很冷漠的看着李爹。
  李爹趁着酒劲耍着酒疯,过了一会他也就累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李阿姨看到李爹睡熟了,转身去了厨房。
  李阿姨提着今天下午刚刚在街口磨好的光亮的菜刀。
  李爹的头一下子就滚到了床下,血溅了李阿姨一身。
  李阿姨皱了一下眉头,接着她就把李爹分尸了。
  她把李爹的眼珠挖了出来,还把李爹身上最嫩的皮都剔了下来。
  剩余的骨肉就放到了冰箱里面。
  她把剥下来的皮用盐泡起来,因为明天小儿子要回家来吃饭。

n" N: S& x' P. r4 Y/ c; V

  “叮咚”门开了。
  “妈。”元威拿着水果走了进来。
  “你这孩子,回家吃饭还带什么东西呀?”李阿姨用着那带有慈爱的眼神看着元威。
  “平时也不经常回来看爸妈,回来也应该孝敬一下您二老。”
  元威环视了一下房间,“爸呢?”
  “你爸出去和别人喝酒去了,不管他。妈给你做好吃的。”
  “爸也真是的,这么大岁数了还总和人家出去喝什么酒啊?”
  “元威,小梨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快了,就这几天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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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姨走进了厨房。
  把李爹的眼珠子包进了头一天弄好的皮里,加了一些面粉。
  下锅,油炸。香气四溢。
  终于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妈,我来帮您端菜。”元威拿过了李阿姨手中的盘子。
  “咦?妈,您的手腕上怎么有血呀?是不是受伤了?”
  “没有,这是杀鸡不小心弄上去的。”李阿姨从容不迫的回答着。
  元威饱餐了一顿,吃着用他父亲的血肉做的各种美味的菜后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夜深了,李阿姨房间的灯灭了。
  在星光的闪烁下,李阿姨脱下了她身上的那层如同外套的皮。
  拿着水轻轻的擦洗那沾染了血迹的皮肤。
  在黑暗中只能看到脱去人皮的李阿姨是团灰色的粘忽忽的液体。

  当李阿姨把冰箱里的李爹最后的尸骨都消化成粪便后。
  元威接到了妈妈的电话:爸爸失踪了。

“小梨。赶快回来,家里出事了。爸爸失踪了。”元威焦急万分的给老婆打了一个电话。
  晚上,小梨果然回来了。
  “元威,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今天早上打电话过来说爸爸昨天晚上没有回家,失踪了。”
  “那我们出去登寻人启示吧。”
  “好吧。”元威一直觉得自己的老婆是最值得骄傲的,因为家里的大小事小梨都会处理的很好。
  十点,夫妻二人没有任何收获的回到了家中。
  “也许爸爸又去老战友那边喝酒了吧。”元威显然是在自我安慰。
  因为爸爸所有的老战友他都去找过了,都没有见到爸爸。
  元威总是认为爸爸一定还有自己不认识的老战友。

  洗过澡后,元威躺在了床上。十分的放松。
  小梨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身上还包着浴巾。
  她拿下了浴巾一下子就钻进了被子里面。
  “元威,我想要个孩子。”
  元威很心领神会的把小梨压在了身下。
  尖叫与高潮退去,元威感觉十分的困倦,以前从来没有这么困过。
  元威想一定是今天找爸爸太劳累了,所以会连睁眼睛的力气都没有了。

  清晨,元威醒了,发现枕边的小梨还在睡梦之中。
  元威小心翼翼的起身穿衣。
  元威感觉自己的身体里有点怪怪的。好象是少了点什么东西。
  元威走到上班乘车的路口,发现有一大堆人在围观。
  元威走上前去,发现原来是有个人死了。
  看到死人,元威心头一惊。
  上前看过后,终于放心了。不是爸爸。
  虽然死者不是元威的父亲,但是元威看到死者后还是有点难过。
  因为死者死的太惨了,身上多处被撕咬过的痕迹。
  脖子上还有两个显眼的血窟窿。
  最惨烈的是死者的内脏完全被掏空。
  法医鉴定后,推断这绝对不是人干的。凶手一定是个野兽。
  有目击者说是一只很高大的狼狗干的。那狼狗的头上有一大片黑色的毛。

  黑色的毛。
  元威中午用餐的时候一直在思考着头上有一大片黑毛的大狼狗。
  这让他想起了他养了多年的爱犬黑头。
  黑头是元威最喜欢的狗。
  从黑头还是个狗崽的时候元威就开始养它。一直养了五年,直到两年前元威要结婚了。
  新居里不适合养象黑头这样的大型犬类,元威也就只能把黑头放在了父母家。
  但是没有多久黑头就不见了,元威找了好久都没有找到他。
  后来日子久了,元威也就淡忘了。
  可是今天在街头听到目击者的描述,元威的心动了。

  元威今天公司里有应酬,很晚才回家。
  当元威走到了街口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好象是个酒鬼,走起路来一直都在走S路线。
  又有一个黑影,那不是人类。
  准确点说,那是个大狼狗。
  那大狼狗猛的扑到了那酒鬼的前胸,用锋利的牙齿咬了一块肉凶猛的扯了下来。
  酒鬼此时已经被疼痛惊醒,他转身就想跑。
  胸口的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而那大狼狗却不依不饶的不时的从那人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最后大狼狗似乎的玩够了,就一口把酒鬼的脖子紧紧的咬住。
  血直接就从喉咙直喷向天空,酒鬼把腿蹬了几下就断了气。
  元威一直跟踪着大狼狗。
  大狼狗发现酒鬼已经死了,就一口掏碎了酒鬼的肚子,吃起了内脏。
  那吃法简直就像是蒙古草原上的野狼。
  在路灯的下,元威看见了大狼狗清晰的轮廓,是黑头!
  元威忘记了此时的危险,跑到了大狼狗的面前大声叫:黑头。
  那大狼狗听到有人在叫它先是一愣,后又飞快的转身消失在夜幕中。
  元威在后面追呀追,但是两条腿还是没有四条腿的快。
  元威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家中。

  大狼狗很是意外竟然会碰到元威。
  这本不是计划中的事情。
  刚才在撕咬的过程中好象脸上的皮有点破损。
  看来今天又要整理一下我的狗皮了。
  大狼狗脱下了狗皮,在黑暗中谁也看不清它是什么样子。
  我们只可以猜想,也许它是灰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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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个周末的清晨,元威懒洋洋的睁开了眼睛。
  小梨还在床上睡着。
  元威最近感觉身体越来越疲劳了,没有力气。
  有的时候甚至想要追公交车都会喘上一个小时,脸色也越来越差了。
  不少同事都问他是否需要请病假。
  元威总是在想,也许最近忙着找父亲的事情给闹的,太疲乏了。
  家里就元威和哥哥元浩这么两个孩子,母亲年纪大,跑来跑去的事情又不能她去办。
  而哥哥呢,老婆已经大着肚子快要生了。
  嫂子还需要哥哥的照顾,所以一切的重担都落在了元威的身上。
  至于会累,还有一个原因。
  元威不想这样去考虑这也算是一个原因。
  自从小梨出差回来以后,就天天晚上都吵着想要和他要个孩子,然后就夜夜缠绵于温柔之中。
  也许真的是累到了吧。
  元威一直在分析自己身体不适的原因。

  家里的电话响了,“你好,这里是公安局,是李元浩的家属吗?”
  “是啊,请问您发生什么事情了?”
  “请速到李元浩的家中。”
  元威起身。他没有看到小梨微微向上翘起的嘴角。
  元威拖着疲惫的身躯赶往元浩的家里。
  元威看到哥哥家的门口有很多的jc。
  元威很奇怪的走了进去“对不起,先生。事发现场不能随意进入。”
  怎么了?
  元威看见屋子里面到处都是血迹,嫂子躺在了地上。
  那个已经鼓了几个月的大肚子如今已经憋了下来。
  上面有着一道非常大的裂口,好象是谁活生生的把孩子从肚子里拿了出去一样。
  后来邻居告诉jc,小两口吵架吵的很凶。
  估计是元浩在盛怒下把嫂子杀了,哥哥跑了。
  但是为什么嫂子的肚子会是那样?那未出世的小孩子哪去了?

  元威的精神快要崩溃了,泱泱的离开事发现场。
  元浩邻居家的一个小男孩和元威熟,他告诉元威说:
  小叔叔,我看见了魔鬼。
  什么魔鬼?
  吃小孩子的魔鬼。
  我在我家的阳台上看见大叔叔在吃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孩子。
  先是一口咬掉了半个脑壳,后来又吃了手和脚,还把咬不动的骨头吐了出来。
  对了,我还看见他在小孩的身上撒了盐和胡椒。
  元威忽然感到眩晕,这个世界怎么会是这样。
  小孩子是不会说谎的。哥哥不见了,而腹中的孩子也不见了。
  哥哥为什么会这样做?

  晚上元威接到了jc的电话。
  “请问你的哥哥有没有精神病的患病史?”
  “没有,我们家族都没有这种病的患病史。”
  “那就奇怪了。”
  “请问您,怎么了?”元威希望jc告诉他的情况和小男孩说的不一样。
  “经过法医鉴定,死者腹中的孩子应该是被你哥哥吃掉了。现场还发现了胎儿的残留物。”
  “还有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在你哥哥家的衣柜中竟然发现了很多相同的人皮。就像是外套一样,都是你哥哥的模样。”
  元威把电话丢到了地上,久久的,不想把它拾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好的哥哥怎么会忽然间变成了恶魔了呢?
  元威感觉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肢体也越来越疲劳。
  猛然间发现了死亡的恐惧。

  元威在床上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当他打开衣柜的时候,发现里面挂了很多张人皮。
  这些人皮都是一个模样。
  是他最熟悉的枕边人,小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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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威感觉到了一阵钻心的疼痛。
  他睁开了眼睛,他看见小梨正捧着他的胳膊一口一口的咬着,血水轻轻流淌。
  小梨用很欣赏的眼神望着流淌的鲜血。
  元威怀疑这又是在梦里。
  元威想动,但是四肢已经根本不再听他的号令。

  小梨看见元威醒了,忽然狰狞的笑了。
  占满了血液的牙齿让元威看的很清楚,那是自己的血。
  元威,你心中一定会有很多的疑问吧?
  元威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看着小梨细细品着自己的皮肉,听着小梨的声音。
  元威,批着人皮就一定是人吗?
  你的爸爸已经被你那天在你父母家的那顿丰盛的晚餐里给消化了。是你自己吃掉了你的父亲。
  你很爱自己的黑头,可是却把它丢弃在角落里。自己成家快活去了。
  你的哥哥那么的爱他的老婆,可是他的老婆却还是每天都怀疑他在外边有别的女人。

  我们是外星球的生物。
  总是听你们人类说自己是多么高等,多么文明的动物。
  我和我的其他三个同伴就来看看你们这些可笑的人类。
  结果呢,你们所谓的高尚的人性竟然是这么轻易的就被攻破,让我们轻松的画皮冒充了人类。

  我们的方式不过是比你们直接而已。
  我们只是遵照你们的想法,用我们的方式去做事。
  在梦里你选择了被小梨吃掉,所以我就每天都吞噬掉一点你的内脏。
  现在,你已经完全不能动了,所以让你眼睁睁的看到我们星球直接的表达方式吧。
  你的妻子深深爱着你,想要你真正的完全属于她。
  我们不过是在帮你们实现自己的理想。

  元威的身体渐渐的被小梨咬的血肉模糊。
  元威在朦胧中想起了那个梦中可怕的孕妇曾指着他说:你死了。
  也许我真的死了。
  元威在大脑被小梨吃掉的最后一刻才失去了思维能力。
  也就是说元威亲眼目睹了自己是如何被小梨吃掉的过程。
  外星生物果真是直接残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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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43:00 | 显示全部楼层

爱情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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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没有爱过别人?
  你有没有刻骨铭心、全心投入地爱过别人?
  你有没有在刻骨铭心、全心投入地爱着那个人时却被背叛?
  如果你有过,此时你就可以明白苏雅此时的感受。
  这是一个烈日如火的下午,苏雅站在南昌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中山路的肯德基店前,透过洁净而透明的玻璃看到于剑正与另一个短发的年轻女孩打情骂俏,一张桌上,只有他和她。
  那女孩依偎在于剑的怀中,伸手捏他鼻子,骄横地抢走于剑面前发着黄色油光的鸡翅。于剑则一脸宽容地笑着轻轻拭去那女孩嘴角的残渣。这样的场景,再傻的人也明白两人是什么关系。
  可是,就在前天,于剑还打电话给她嘘寒问暖,变着法子逗她开心,说好一起去东南亚旅游。就在昨天,还在与她谈婚礼的事宜,憧憬两人将来的生活。短短两天,不过是生命里的一瞬间。到了今天,今天就变了吗?
  苏雅无法相信这一切。
  南昌市号称“四大火炉城市”,夏天异常闷热。即使在最繁华的商业街道,此时也看不到多少人,只有各种机动车辆不知疲倦地来来往往。商铺里都如出一辙地在店外装着挂式空调,店里温度降了下来,那些热呼呼的气体却汹涌地排向街道,平添了几分热意。
  苏雅的心却越来越冷。
  怎么会这样?
  开始,她还试图说服自己,想象两人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异性朋友而已。她站在肯德基门口已经十几分种了,站得越久,看得越多,心就越寒。
  苏雅不得不相信,自己的爱人已经背叛了自己。
  或许,他只是逢场作戏。或许,他只是一时鬼迷心窍。直到此时,苏雅还是相信自己能够挽回自己的爱情。
  这也难怪,苏雅本来就是个聪慧而美丽的女孩,无论走在哪里都是让男人眼前一亮的女孩,丝毫不比那些偶像明星逊色,追求她的男人从来没有断过。而于剑身边的短发女孩,论容貌、气质、魅力,哪一点比得上她?
  苏雅不明白,于剑怎么找了这样一个普通女孩。这种女孩,随手可在大街上抓一大把,除了比自己豪爽点,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地方强过自己。
  苏雅深深地吸了口气,平稳自己的情绪,然后推开肯德基的玻璃门走了进去。
  她一步步地走到了于剑身边。
  于剑本来笑着与短发女孩说着什么,突然间看到面前的苏雅,脸上的笑容刹那间被凝固了,如电影中的定格般目瞪口呆。
  短发女孩注意到于剑的表情,抬眼看到苏雅,不但没有羞耻的感觉,反而挑衅似地将双手搭在于剑的肩上。
  “苏雅……”于剑说话有些结巴。
  “我在。”苏雅自己也奇怪,自己竟然可以如此冷静。
  “我想,我俩应该好好谈谈。”于剑似乎下了什么决心。
  “我在听。”苏雅依然保持着起始的姿势。
  控制,控制自己。只要他认错,一切等回去再说。男人,就是这样的,朝三暮四,喜新厌旧,见异思迁。只要他知错,肯改,就给他一次机会。人生在世,谁又能不犯错呢?
  “看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于剑站了起来,平视着苏雅,一字字地说:“我们分手吧。”
  分手?苏雅感到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隐隐作痛!
  “你也看到了,其实,我早就对你没感觉了。这些年,我们勉强在一起,对谁都不公平。”
  公平?你和我谈公平?当年,是谁发誓非我不娶苦苦追求自己?后来,又是谁一起携手度过那些艰难的岁月?一个公平二字,能概括掉这些年的风风雨雨?
  “怎么了?人家不要了,还赖着不走?”
  短发女孩的话尖酸而刻毒,仿佛如一把尖锐的短刀刺入苏雅的心脏。
  苏雅望着眼前的于剑,突然间有种非常陌生的感觉。这就是她曾经深爱打算携手共度人生的爱人?
  不管怎么样,也不能在情敌面前露出怯意。
  苏雅强作镇定,说:“其实,这正是我想说的,就这样吧,你好自为之。”
  苏雅是昂着头走出肯德基的,至少,她在情敌面前保持了微弱的自尊。但是,她能接受被自己深爱的男人背叛这个现实吗?

苏雅接受不了。
  那天,她崩溃了。
  晚上,她一个人在家里喝了很多很多啤酒,多得她自己都数不清。
  从小到大,她一直是个很坚强自立的女孩,只是这次背叛,实在伤她伤得太重。
  爱得越深,伤得越重。
  为什么人们总是喜欢伤害那些深爱自己的人?
  苏雅打开音箱,随手放入一张唱片。
  那是一首陈旧而经典的英文歌曲,卡彭特兄妹的《昨日重现》。
  Looking back on how it was in years gone by
  And the good time that I had
  Makes today seem rather sad so much has changed
  ……
  It was songs of love that I would sing to them When they get to the part where he’s breaking her heart
  It can really make me cry just like before it’s yesterday once more
  回首往事 不再的岁月
  想起过去的好时光
  让我徒生悲伤 世间已有太多的改变
  听到爱情之歌 我会随之吟唱
  ……
  当歌儿唱到他使她伤心
  我也会泪流满面 犹如昨日重现

  苏雅以前就很喜欢听这首英文歌曲,但那时她的心情是欢快而明亮的,从不觉得有什么伤感。以前,在学校时,于剑总是喜欢和她一起听这首歌曲。此时,她再次听到熟悉而动听的音律飘扬时,心都碎了。
  于剑的音容笑貌不断地浮现在她眼前,挥之不去。曾与他度过人生最宝贵的青春岁月,那些场景,一幕幕,如刀如刻,让她泪流满面。
  她拿起了手机,拨打着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是我,苏雅。”
  “嗯,有事吗?”
  以前,于剑绝不是这样的。只要接到她电话,就会甜言蜜语灌个不停,绝不会只是嗯这样简短而无意义的话语。
  “我想你,好想好想你,我们重新再来,好吗?”苏雅的泪水流了出来,滑下她的脸颊,滑入她的嘴里,又咸又苦。
  “苏雅,你清醒点。你知道,我们是不可能再在一起。”
  “不会的,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改,好吗?我真的好爱好爱你,不能没有你。”
  “那你觉得我哪里好,值得你爱,你告诉我,我改,好吗?你已经不是小女孩了,应该能独立了,以后,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
  苏雅突然觉得自己好笑。一个已经分了手的男友,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可是,自己怎么这样难受?就好像是没有空气般让人窒息?胸口,似乎很痛很痛。
  “你来我家吧。我想见你。”
  “我现在有事,以后再去吧。”
  “你现在不来,就永远看不到我。”苏雅几乎像泼妇骂街般叫了起来。
  “我真的有事,现在去不了。”
  于剑说完,也不管苏雅如何回答,就挂掉了手机。
  再打,关了机。
  苏雅开始笑了,恶狠狠地笑。
  于剑,你总会后悔的。
  苏雅这样想,从抽屉里翻出把锋利的刀片,那是于剑剃须刀上的。以前,于剑的胡子总是刮不干净,她就备用了一把剃须刀,在他来她家时在她的监视下把胡子刮干净。
  现在,这刀片于剑是不会再用了,苏雅却用得上。
  刀片很薄,却异常锋利,苏雅只是轻轻一割,腕口就出现了一道血口。再用点力,动脉就断开了。
  苏雅感觉到鲜血如喷泉般涌了出来,生命也一点点地远离自己而去。
  就在几天前,她还是一个有人宠爱、有人呵护的天使,现在却成为一个可怜的自杀者。苏雅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孩,对她来说,爱情就是她生命的全部。她无法想象在没有爱情的岁月中怎么生活下去。生活里没有了爱情,似乎也就没有了意义。在她失去意识前的那些时间里,她的脑海里还一直回放着她与于剑在一起幸福生活的画面。偶尔才想起抚养自己成人的母亲,心头也有些歉意,但很快就湮没在无边际的悲伤中。

苏雅再次醒来是在南昌市一家有名的综合医院里的单人病房里。
  单人病房里很安静,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此时依然是黑夜。
  苏雅感到口渴,她摸索着打开电源开关,房间里明亮了起来,眼睛乍然受到光线的刺激眯了起来。
  等她眼睛适应后,她看到自己的母亲,一个年近半百中年丧偶的老妇人卧在自己床边睡着了。
  母亲看上去老了很多,头上的白发益发多了,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了。苏雅心中一阵苍凉,自己是母亲唯一的希望,母亲千辛万苦把自己培育成人,自己却要离她而去。
  苏雅浑身酸胀乏力,她的受伤手腕上已经包扎了重重的白纱,另一只手原本被绑着接受输血,不过此时血已经输完,瓶子里是空的。
  她起身想坐起来,没成功,却惊醒了母亲。
  苏雅母亲一脸怜爱,帮她坐直,然后照例是不停的唠叨与劝说。
  这些话苏雅不知听了多少遍,根本听不进。她还年轻,没做过母亲,是不会懂得为人父母的心意。
  “傻丫头,怎么这么傻,有什么想不开的呢?天下的好男人多的是,凭你的条件什么好男人找不到,会稀罕于剑那小子?”
  母亲还是不懂女儿的心,她不提于剑还好,一提起于剑,苏雅的泪水就默默地流了出来。
  “别哭……”苏雅母亲慌了手脚。
  “他有没有来看我?”苏雅傻傻地问。
  “他才不会来呢,和另外一个小妖精正在逍遥快活。”
  苏雅母亲在苏雅昏迷时打过电话给于剑,于剑告诉她已经与她女儿分手了,对她置之不理,这让苏雅母亲很是生气。
  苏雅心里涌出种酸酸的感觉,自己为他自杀,他却不闻不问,这就是她曾经全心付出的男人?
  “那我是怎么来医院的?”苏雅心里还有一丝幻想,自己自杀前只与于剑打了电话,也许,他还是在意自己的,不然,自己怎么能获救。
  “也真奇怪,是一个女人打电话给公安局说你在自杀,住址、人名说得一清二楚,但他们去时你那门是紧闭的,根本没人进去过。”
  难道,是于剑叫了其他人打电话通知警方?看来,他还是舍不得我的。这样一想,苏雅的心绪就好了许多。
  “千万不要再做傻事了,你想想,你这样,叫我怎么办?”
  其实,苏雅又何尝想这样呢。她爱于剑,仅此而已。爱情,如一把双刃剑,可以让人上天堂,也可以让人下地狱。
  “我的手机呢?”
  苏雅母亲把她的手机找了出来。
  依然是熟悉的号码。
  “是我,苏雅。”
  “嗯。”
  “我在妇女保健医院里,刚醒过来。”
  “你还是想开点吧,不要再做无所谓的事伤人害已。”于剑的话语冷得让人心寒。
  “你知道了?”
  “我没想到你也会这样弱智,竟然去自杀。”
  弱智!这就是对她为爱自杀的评价。
  “你过来看我吗?”
  “不了,我明天还要上班,现在要睡了,晚安。”
  苏雅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手机,于剑就这样挂了电话。她的生死,在他眼中还不如他的一晚睡眠重要。

  苏雅母亲紧张地看着女儿,生怕女儿再受刺激。在心中,她将那个于剑诅咒了千万遍,恨不得亲手杀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苏雅才回过神来,对母亲说:“妈妈,你以后多多保重,
  苏雅母亲一听说急了:“乖女儿,你别说傻话,不要再做傻事。你想想,你还年轻,还有的是机会,而且,你的条件这么好,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苏雅的眼神却开始呆滞了,人也仿佛如一座雕像般,似乎听不到母亲的话了。
  苏雅这种神情让母亲心痛不已,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说:“对了,小雅,你昏迷时有个女人打了个电话过来,叫你千万要保重身体,有什么难题她一定帮你解决。她说她叫古婶,是单单的妈妈。”
  单单?苏雅想了起来,那还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多年前,她还是一名青春靓丽的女大学生时,参加学校组织的志愿者活动,分配的工作是去陪一名身患绝症濒临死亡的儿童。
  那名儿童就叫单单,才七岁,却奇怪地患上了血癌。
  苏雅至今都记得单单那双清澈黑亮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永远没有忧愁、悲伤,有的只是纯真、坚毅和疑惑。苏雅几乎是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这个小男孩。她费尽心机,回答着单单的各种稀奇古怪的问题,讲童话故事给他听,陪他一起荡秋千、捉迷藏等游戏。在他生命的最后十几天里,苏雅一直陪伴在他身边。单单临走时,还一直望着苏雅,牵着她的手睁着大眼睛愣是支撑了好几个小时才离去。
  而单单的母亲,那个叫做古婶的奇异妇女,衣着朴素,脸上似乎飘浮着一层淡白的雾气,使她的脸色看上去显得更加阴沉了,从来没看到她的笑容。而且,她不喜欢说话,除了对儿子单单外,几乎不和别人说话。古婶大多数的时间里只是呆呆地坐在阴暗的角落里看着儿子单单,眼睛是似乎永远是那种毫无感情色彩的虚无。
  单单死后,古婶就带着他的尸体神秘的失踪了。苏雅只记得古婶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一定会还你这个人情。”
  她不知道古婶为什么要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又要古婶还什么人情呢?与单单在一起的日子,让她明白了生命的可贵,虽然结局是如此悲伤,但她从不后悔那段做青年志愿者的日子。当时,她也仅仅以为古婶是因为丧子之痛神经失常而胡言乱语。
  她又能帮上苏雅什么忙?
  苏雅缓缓地闭上眼睛,手腕处的伤口不疼了,可是心中的伤口却越来越痛。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突然间被人推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一袭黑衣,无声无息,苏雅睁开眼睛一看,依稀记起是古婶。
  古婶和她以前有些不一样。以前,她仿佛是一桩没有感情色彩的木头,现在,她更象一只阴沉的黑猫,眼神里精光四射,如针一般能刺透人的心脏,让人不寒而栗。
  古婶走了过来,仔细地观察苏雅,脸上浮现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为男人自杀?”古婶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屑、讽刺的味道。
  苏雅仍然默默地发呆,没有回答。古婶不是她,又怎么懂得她的痛。爱情,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如果说得清还叫爱情?
  “蛮倔强的嘛,非他不可?”
  苏雅抬起了头,看着古婶,这个她从来都不曾了解过的妇女。
  “我说过,我会还你个人情。我说的话是一定要兑现的,兑现后,你的生死,与我无关。”
  “不必了,你帮不了我。”
  古婶笑了起来,一种诡异的笑容。
  “我可以让他回到你身边,一如往昔,宛如昨天重现,一直如此。”
  苏雅的心中动了一下,她的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你有办法?”
  “我是个降头师。”古婶缓缓地说出自己的身份。
  降头师?苏雅看过一些香港与降头师有关的影碟,本以为那只不过是一种传说,存在于那些愚昧迷信的乡村,没想到现在出现在自己眼前。
  “那你还能让他再像以前一样爱我?”苏雅颤抖着说,她似乎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好运。
  “当然,不过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只要你有那决心。”
  “决心?”
  “嗯。决心。你起来吧,跟我走,我帮你实现你的梦。”
  苏雅母亲急忙阻止:“小雅身体还很虚弱,怎么能起来?”
  “我可以的。”苏雅斩钉截铁地说。
  她除去手上的输管,穿好衣服,颤动着站了起来。
  “很好。”
  古婶只说了这两个字,走过来在苏雅身上拍了拍,有些嘉奖的意思。也不知为什么,苏雅忽然觉得有一种力量涌入自己的身躯,强自支撑起自己。
  古婶转过脸来对苏雅母亲说:“你放心,我一定把你女儿完整无缺地带回来。”

  南昌仿佛是个不夜城,外面依然灯火通明,只是路上没有什么行人了。
  现在是午夜时分,苏雅跟随着古婶默默前行。
  古婶走路很怪,从不选择光亮的地方,尽量行走在阴影中。而且,她的动作也极诡异,行走时是脚尖先点地,脚跟轻落,走路时完全不发出声音,如一只夜行的猫。
  在路上,两人遇到一只卷毛的癞皮狗,那狗看到古婶发出一声惊恐的低吠,夹着尾巴迅速逃离。
  不知走了多久,苏雅才发现两人竟然是走向于剑的住处。古婶,又怎么知道于剑的事?
  古婶似乎明白苏雅在想什么,回过头说:“不要用那种眼神望着我。你的身体里有我的血液,你的事我一清二楚。”
  “我的身体里有你的血液?”
  “当年你在陪着单单,在你睡着后我滴了滴血浸入你的眉心。你的身体融入了我的血,我能感知你的生命,感知你生命里的一切故事,只要我愿意。”
  “那我自杀是你打电话通知警方?”
  “除了我,还有谁,你以为那个臭男人会在意你的生死?”
  苏雅莫名的心寒起来,如果有一个人能看到你所做的一切,从睡觉到做爱,从吃饭到上厕所,你的所有事情她都一清二楚,那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那种感觉,宛如在大庭广众中一直裸体般,毫无隐私。
  “你放心,做完这件事后,兑现完我的诺言,我会取走那滴血,在你面前永远消失。”古婶果然知道她在想什么。
  苏雅无语,两人走到于剑的住宅小区,上楼,找到于剑的住处,门紧闭着。

  苏雅按着门铃,过了一会,铁门开了,门口现出于剑的身影,身上还穿着睡衣。
  于剑皱了皱眉,显然他没想到苏雅此时会来找他。
  “这么晚,有什么事明天说不好吗?”于剑把身体挡在门口,并没有让苏雅进去的意思。
  “让我进去再说。”苏雅心思一动,难道她也在里面?
  “我们已经分手了,现在不太方便吧。”
  “你说过,分手后我们也是好朋友,难道好朋友来了都不让进门?”
  于剑无奈,把身子让开,苏雅一个箭步跃了进去。而古婶则如风般在于剑还没反应时就飘了进去。
  “她是谁?”
  “我阿姨。”苏雅信口说道,迈开步子就往于剑的卧室里走。这里,她熟悉的很。
  果然,苏雅推开卧室房门时看到那短发女子也是穿着睡衣躺在床上。
  “没见过这么没有家教的人,门也不敲就随随便便闯进别人房间,还说是名牌大学出来的,和街头巷尾的那些小市民有什么区别?”短发女子露出不屑的神情。
  苏雅没有和她理论,回过身来看着于剑,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那短发女子从卧室里出来,本来还趾高气扬,看到古婶,脸色突然间变得异常苍白。
  “你是什么人?”
  “你说我是什么人?”
  “你来这里做什么?”
  “你说我来这里做什么。”
  两人莫明其妙的对话让于剑摸不到头脑。
  “怎么了?爱玲?”
  原来,那短发女子叫爱玲。
  爱玲仿佛看到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全身颤栗不停,骨头摩擦着肌肉,发出尖锐怪异的“咯咯”声。
  “这件事与你无关。”
  “但是苏雅和我有关。”
  爱玲伸出手抓住于剑,紧紧握住,生怕被别人夺走似的。
  苏雅也是一头雾水:说“怎么了,古婶?”
  古婶冷冷地说:“你是不会明白的,我让你自己看清楚。”
  古婶说完,屈指成啄,念了些古怪的咒语,在苏雅眉心处啄了一下。
  苏雅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眼前一黑,等到她再度恢复视力时,似乎一切与开始一样并无异常。

  但苏雅却看到一件奇怪的事情。
  苏雅看到,于剑脸上,那张英俊帅气的脸上,竟然有一条金色的小蛇嵌入他的脸上的血肉里。
  那是条很奇异的金色小蛇,苏雅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蛇,通体金黄,闪闪发光,吐着腥红的蛇信,仿佛在吞噬着什么,竟然有灵性般张牙舞爪在于剑血肉里四处游走。于剑脸上的血肉也随之张合,整张脸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而且,那金蛇的小眼直盯着人看,有着说不出的阴毒,让人不寒而栗。
  苏雅眨了眨眼睛,那条金蛇又突然不见了,从于剑脸上消失。一切都宛如平常般什么也没发生,于剑还是于剑,他的脸仍是她以前认识的那张英俊帅气的脸。难道刚才看到的,仅仅是幻觉?
  “集中你的精力。”古婶在一边喝道。
  苏雅闭上眼睛,聚精会神,再次睁开时,那条金色小蛇又出现了,依然盘旋在于剑脸上的血肉里,充斥着敌意盯着苏雅。
  苏雅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古婶解释:“这就是降头术,那条金蛇就是降头师用来施法的降引,普通人是看不到的。他中了她的爱情降。”
  原来如此。难怪,于剑变心变得如此之快。难怪,他会爱上比自己差得多的爱玲。一切,不过是因为她施了降头术,他中了降头。苏雅此时的心情才舒畅起来,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什么比知道爱人没有变心更开心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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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0 08:44:00 | 显示全部楼层

[replyview]“现在应该怎么办?”苏雅对自己信心大增,有法就有破,古婶既然也是降头师,想必她一定有办法可以破,那于剑就能回到她身边来。
  古婶却没有回答苏雅,而是转过身去看爱玲,问:“到了现在,你还不放手吗?”
  “放手?”爱玲苦笑:“你为什么不劝她放手?凭她的条件,她尽可以找到比于剑更好的男人。”
  “你要想清楚后果。”
  爱玲似乎迟疑了一下,她清楚降头术被破后施术者所遭受的后果。但当她转眼看到于剑时,目光却变得坚毅起来。
  “我清楚后果。但我更清楚我不能没有他。如果上天注定我不能拥有爱情,我宁可下地狱去受那万般苦楚也强过在人世间过着无情无爱的日子。”
  古婶叹了口气:“你也太狠了,竟然在降头中加了血咒,你知道这样会万劫不复的。”
  传说,在降头术中加入施术者的中指血,将可以大大提高降头术的威力,只是这样一来,施术者也很危险,降头术一破,就会受到降头反噬,后果不堪设想。
  “你既然要帮她,我还有什么好说的。”
  “你错了,我不会干扰你们两人命运。这是你们两人的决战,我只是将方法告之她,至于你们的命运如何,只能凭天意了。”
  古婶说完,附着苏雅的耳朵低低地耳语了几句,那是破爱情降的方法。
  “记住了?”
  “记住了。”
  “你听好,取决成败的因素并不是法力的高低,而是你们的心力,也就是你们的爱意。你破,她会守,谁爱得深,谁才是最终的胜利者。”
  这时,于剑再也忍不住了,他叫了起来:“你们在说些什么啊,我不管,这里不欢迎你们,请你们离开。”
  古婶冷笑一声,说:“现在没你的事,你给我乖乖的睡吧。”
  于剑看到,古婶的眼神里透露出异样的色彩,他的眼神不自觉地被吸引进去,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身子想动,却再也动不了。没过一会,就进入睡眠状态,倒在地上。
  “最后一次问你,你放手吗?只要你肯放的话,你还可以去找另外的男人,还可以拥有很长的幸福岁月。”
  “不,我爱他,我只爱他一个,绝不放手。”爱玲说得也是斩钉截铁,毫无回旋余地。
  “这样,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做你们应该做的事吧。”
  说完,古婶退向一边,仿佛如裁判般在一边监视着一对即将决战的拳手。
  苏雅狠狠地瞪了爱玲一眼,伸出中指,放入嘴中咬破,将血滴入睡眠中的于剑眉心,说也奇怪,苏雅的血竟然能穿越于剑的皮肤渗透进去。
  于剑脸上血肉里的那条金色的小蛇仿佛很受用苏雅的鲜血,张开蛇口将苏雅渗进的鲜血吞入口中,神情显得格外兴奋。
  苏雅闭上眼睛,默默地念着刚才古婶教他的破降咒语,凝聚心力,手往于剑眉心一拍,喝道:“破!”
  那金色小蛇在于剑的血肉里跃动了一下,差点跃了出来。蛇身弓了一下,又回了进去,继续游动,却已显得烦躁不堪,时时想往外跃。
  爱玲看到如此情景,心里一惊,急忙念动咒语,身上衣服突然间膨胀起来,头上短发也一根根竖了起来,脸色变得益发苍白了。
  说也奇怪,那金色小蛇听到爱玲的咒语,竟然渐渐平息了那种烦躁,自得其乐地盘旋在于剑的血肉里,不再做出想要跃出的动作。
  苏雅心神一震,刚才的破降咒,已经耗尽了她的心力,她觉得身体仿佛被抽去什么似的,困乏的很。
  “你要记住,你的得就是她的失,成功与否,只在意一点,你愿意付出多少。”古婶喝道。
  有付出才有得到,可是,两个可怜的女人,都愿意为自己深爱的男人付出生命的代价,这是幸还是不幸?
  苏雅闭上眼睛,普通人的视觉、触觉、味觉、听觉、嗅觉五感都一一消失,听从心的呼唤,尽情凭心感知这个世界,于剑与她一起携手度过的岁月场景如电影中的蒙太奇般一一闪回,心中尽是无情的爱意,然后轻轻地挥手拂向于剑的眉心,仿佛帮他拂去一粒尘埃。
  就是这么轻轻一拂,奇异的事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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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剑脸上血肉里的金色小蛇仿佛被什么刺痛了一般,纵身一跃,跃出了于剑的脸上的血肉,然后以瞬雷不及掩耳之势跃进爱玲脸上。
  苏雅看到,爱玲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全身萎缩起来,皮肤开始变皱变老,生命的灵气渐渐离她而去,没过多久她竟然仿佛老了好几十岁。
  爱玲即使在这种情形下,还是惦记着于剑。她绝望地看着于剑,竭尽全力颤抖着伸出手去握住于剑的手,泪水流了出来。
  这是苏雅第一次看到爱玲流泪。此时,她不再觉得爱玲有多么可恨,反而觉得她很可怜,有种兔死狐悲的凄凉。
  突然间,那条金色小蛇破碎了,成了一片片金色的碎片,混入爱玲的血肉中。爱玲的嘴巴、眼眶、鼻孔、耳朵渗出血水来,金色的碎片演化成更小的金蛇,从这些地方随着血水钻了出来,肆无忌惮地吞噬着爱玲的身躯。没过多长时间,爱玲的身躯竟然化成了一堆血水,进入了那些金色小蛇的腹中。
  苏雅看得胆战心惊,她没想到降头术的反噬是如此可怕。
  “一切都结束了。”苏雅叹了口气,这时她才觉得自己异常疲倦。
  古婶唤醒了于剑。
  苏雅将这两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陈述给于剑听。
  于剑听完这些后脸色很难看,不时偷眼看古婶,看得出,他很怕古婶。其实,这也难怪,降头师本来就是令人害怕的职业。
  原来,爱玲是于剑的新同事,热情活泼。于剑在怀着帮助新人的态度,在工作上帮过她很多忙,也不知怎么搞的,爱玲就喜欢上他了。爱玲在屡次求爱未果,也不知从哪里听说爱情降能达到她的目的,竟然学了这种降头术施给他。
  中了爱情降的人,除了男女感情外,一切都如常人般。中降者会深爱着那名施术者,至死不渝,不管施术者是怎么样的人,对于其他的异性则不会再有一丁点的男女感情。这就怪不得于剑会抛弃苏雅而与远不如她的爱玲厮混。
  古婶只是冷冷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临走时问道:“苏雅,你还记得我教你的破降咒语吗?”
  “记得。”
  古婶很奇怪地看了一眼于剑,说:“你确定自己真的爱他?”
  “确定。”
  苏雅说这话时坚定无比,为了他,她都可以自杀,还需要什么来证明她的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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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玲死后的第七天,南昌最有名的新娘化妆店维纳斯里面,苏雅正在接受化妆师的化妆。
  怪不得女人肯花那么多钱来做婚纱摄影,这是女人一生中最美丽的时候。妆化得漂亮,再通过特定的摄影技巧与电脑处理技术,婚纱照里的女人一个个容光焕发仿佛美丽的天使。
  再过一点时间,于剑就会带着庞大的车队来这里接自己了,然后迈向婚姻的殿堂。经历了这些事后,苏雅总算明白,女人始终要有个归宿的,把男人早早地拴在家中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这时,苏雅想起了古婶。她在爱玲死的当天就走了,而且取走了在苏雅眉心中属于她的一滴血。走时,她说得很清楚,以后永远不会再在苏雅的面前出现。苏雅将来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不知为什么,苏雅总是忘不了古婶临走时望她的最后一眼。那一眼很古怪,似乎在看一件奇怪的事物。苏雅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古婶为什么会那样看她。
  但这一切都不重要了。苏雅只知道再过一点时间就是她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她将嫁给她最爱而且也爱她的男人,世上还有什么事比这幸福呢?
  想到这,苏雅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也许是苏雅开心得过了头,化妆师的眉笔不小心撞到她的眉心。
  苏雅只觉得眉间一阵刺痛。
  真倒霉,苏雅暗想。当她揉着眉心抬起眼来照镜子时,她看到,自己的脸上的血肉里竟然如以前于剑一样匍匐着一条通体碧绿的千足蜈蚣!而且一样活灵活现,在自己的血肉里游走。
  怪不得,古婶要问自己确定不确定爱于剑,那样看着自己。怪不得,于剑那样害怕古婶。更怪不得,自己会这样深爱着于剑。苏雅浑身冒着寒气,自己,竟然早就被于剑下了爱情降。
  门外开始热闹起来,于剑的迎亲车队已经来了。于剑本人也一身西装革领精神奕奕地走进维纳斯,笑着走向她来。
  苏雅望着满面笑容的于剑,突然有种很陌生的感觉,一如前几天她发现于剑与爱玲在肯德基约会时。眼前的男人,是如此陌生,以至于苏雅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再长的梦也有醒来的时候。古婶教她的破降咒语、爱玲临死的惨状在脑海里再次浮现,交替变化。
  破,还是不破?
  爱,还是不爱?
  现在,苏雅只有短短几秒,她应该如何面对这个施了爱情降给她的男人呢?

# I- F! z0 n$ v, l) j' s) J( a*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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