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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性爱欲·红蔷秘史(长篇连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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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六)鸿雁传情

红蔷发现自己居然喜欢上了生活委员这个工作是在开学一个月以后。

“红蔷,有我的信吗?”红蔷刚取信回来,金枫香就嚷嚷着跑了过来。

红蔷暗自把写着“金枫香收”的三个信封故意压到了最下面,调皮的说:“没有啦!”

“不会吧?!”金枫香有些不相信,“是不是你记错了?”金枫香凑上前来想要翻看。

“咦——?!”红蔷手一举躲了过去,假装不开心的沉下了脸,“连我你都不相信?”

“不是啊!”金枫香不好意思的放下了手,言语里有些失落,“只是我觉得应该……”话音逐渐低了下去。

红蔷知道金枫香的意思,因为金枫香的信的确是班里同学中最多的,而且多是来自于全国各地的大学。

“没信收不会这么不开心吧?”红蔷用坐手挠了挠金枫香的腰,这个举动是红蔷和金枫香平时疯闹的习惯动作。可是这次,红蔷却没听到金枫香的尖叫。

“也不是啦。”金枫香只是闪了身子躲开,脸上的闷闷不乐的表情是红蔷极少见到的,“我回座位了。”

红蔷有些不忍心,一把拉住了金枫香:“这么想要收信,我写给你好咯!”顺手把那三封信塞进了金枫香的手里。

金枫香先是一楞,随即便兴奋起来了:“好你个红蔷!居然敢作弄我!”话音还没落,人已经扑到了红蔷身上。

“叮呤呤——”两个人的疯闹被上课铃声打断了。看着已经步入教室的老师,金枫香向红蔷吐了吐舌头,拖着她回了座位。

政治经济学的术语让一直都不太钟意文科的红蔷有些头疼,不禁用手肘捅了捅旁边一直低着头的金枫香,小声问道:“你干嘛呢?头都不抬一下。”

“啊?”金枫香猛然的一声叫声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聚集了过来。红蔷立刻坐正了身子,感觉脸有些微红。金枫香却只是随意的耸了耸肩,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老师厌恶的瞪了一眼两人,继续讲他的剩余价值去了。

“你差点儿害死我!”红蔷除了小声的抱怨,还有一些好奇,“看信用得着这么投入吗?”

“你不写信你不懂的。”金枫香又低头仔细品位去了,脸上不时有会心的微笑绽露。

“切!”红蔷有些不服气,想争辩却没对手,便随意的往金枫香的抽屉瞄了一眼,却是这一眼引起了红蔷极大的好奇心。

抽屉里错落的躺着三个信封,两个还没被拆开,面上被拆了的那一个上赫然印着的大学名字让红蔷一下子傻眼了——这不是自己学校吗?

红蔷转头看了看金枫香忘情的表情,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便仔细的看了看信封上的字,可是却没有看到落款,只是那钢劲有力的字迹,让红蔷直觉这是个男人的笔迹。

“谁来的信呀?”红蔷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

金枫香猛得一缩手,目光里有种奇怪的神情:“你不认识的。”再埋下头的时候,身体却是有意的把信纸挡住了。

“都是一个学校,有话见面说就好了呀。何必写信这么麻烦呢?”红蔷很好奇,莫名其妙的有了种想知道答案的念头。当时的红蔷没有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好奇心竟然会给自己带来如此多的麻烦和纠缠。

于是一整节课,红蔷脑子里就只剩了一个问题:“谁来的信呢?”

红蔷不自觉间开始有意的留意起金枫香的来信了,很快她就发现了其中的规律,基本上是每隔一天就会有这样一封信。不知道为什么,那勾画有致的笔迹越来越深刻的印在了红蔷的心上。

逐渐的,每次一拿到这奇怪的来信,红蔷都会忍不住在手上把玩很久,辨别着字迹的细小变化,掂量着信纸的厚度。这种异样的情素成了红蔷心底最深处的隐秘,连对最交心的兰馨,红蔷也没有提及。

同时,红蔷也注意到了金枫香的异常表现——金枫香开始有意避开自己,不再一起出操,不再一起吃饭,两个星期后,金枫香除了上课几乎就找不见人影。红蔷忽然有种感觉,金枫香恋爱了,而和她恋爱的这个人,一定和自己有某种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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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5:00 | 显示全部楼层
红蔷为自己的这种猜测惊讶,更为自己的这种不正常的情绪而不安。这种紧张的奇怪情绪终于被人察觉到了。

“红蔷,开完会留一下好吗?我有话对你说。”木通径直走到红蔷面前,留下这句话,然后没有任何表情的走开了。

红蔷对木通的话是震惊的。自从木通知道了红蔷的真实身份后,木通就没再主动和红蔷说过话。即便偶尔遇到工作的事需要交代,也都是由兰馨带话的。

兰馨初时有点奇怪,但马上被木通的“我事情太多,你和她常见面,方便些”的借口打消了疑惑。兰馨就是这样一个人,纯净得像一块水晶,让她身边的人都对她怜惜有佳,不忍给她任何的伤害。

红蔷自然知道兰馨是何样的人,更知道此刻自己心中的感受是不可能对兰馨讲的。一开完会,红蔷就主动找到了兰馨。

“兰馨,我们体育部还有个会要开,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红蔷把手搭在了兰馨肩上,尽量让语气显得自然。

兰馨有些意外,每周二下午的学生会工作会后一起去食堂吃饭已经成了她们的惯例:“没关系,我等你好了。”

红蔷知道一定会有这样的回答,因此早已准备好了对策:“不要啦!你知道他们那帮磨蹭的大老爷儿们,不知道得瞎掰和到什么时候呢。”红蔷轻轻抚了抚兰馨柔顺的长发,“你先去吃吧。明天中午我在食堂门口等你!”

兰馨还想再争取一下,却被红蔷温柔却坚定的眼神制止了,只好失望的叹口气,“那好吧。你也叫他们快点儿。别饿着了!”

看着兰馨独自远去的背影,红蔷忽然有了一丝歉疚的感觉,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红蔷,能走了吗?”

木通的声音让红蔷惊醒了过来:“可以了。”声音却不自然的有点颤抖,跟在木通的身后走出了校学生会。

对于这次约会,紧张的其实不只红蔷一个人。木通考虑了很久,才选定了校门外的“木房子”西餐厅作为约会的地点,那里的环境朴实而优雅,很符合木通的审美感受,而木通也认为红蔷应该会喜欢。木通心里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在意红蔷的感受,只是直觉的就会关注她,担心她。这是怎样的感情?木通想不清楚,也不愿意想得太清楚。

“小姐,请问您要几成熟?”

从进入餐厅就一直精神恍惚的红蔷隐约感觉有人在对自己说话,抬头便迎上了木通询问的目光:“我为你点的餐,但不知道牛排你要几成熟?”

“六成。”红蔷不敢直视木通的双眼,慌忙收回了目光。

“我的四成。谢谢!”

木通的话里不自然流露出的绅士的儒雅,令红蔷怦然心动:这就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啊,优雅而又有风度。

红蔷不敢继续想下去,眼光流转,停留在了餐牌边上的点餐单上:意式蔬菜汤,美国育肥菲力牛排,提拉米苏,水果沙拉。无论主菜还是甜点,都能看出木通的心思细密。而最后一项“蓝山咖啡”更让红蔷忽然有了一种想哭的感觉,谁能真正知道自己的心思呢?还有谁能?

木通看着红蔷的脸在桌上烛光的映衬下显得分外明媚,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有种深深的吸引,禁不住说了一句:“你的眼睛好漂亮!”

当时的木通的确没有料到,自己简单的一句感叹,却引来了那么多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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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熟悉的语句,熟悉的眼神,熟悉的感觉。红蔷立刻被巨大的回忆潮水所淹没,黄栌,刘刺柏,白苏,尹忽木……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眼前摇晃,仿佛就在身边。鲜活?鲜活?!看着面前的木通,仿佛看着自己一直躲避的记忆,红蔷的眼泪顿时再也没有办法控制。

木通是被红蔷顿时间的泪流满面震惊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女孩子哭,木通真正体会到了“梨花带雨”是种什么样的意境和感受。看着红蔷放纵却不放肆的眼泪,木通心底里油然的生出一丝心疼。他默默的走到红蔷身边坐下,右手轻轻的把红蔷搂入了怀中,让她热热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过自己的胸膛:“哭吧,哭吧!我会照顾你的。”

机灵的服务生送来一张热毛巾,木通伸手接住,用眼神表示了感谢,右手仍然轻轻搂着红蔷,俨然像对待最亲密的爱人。木通心里是有些奇怪自己的举动的,可是又沉醉于这种亲昵而温馨的氛围中,觉得一切仿佛都那么自然而然。

木通轻缓的话语让红蔷的心里一阵温暖,无声的痛哭也渐渐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红蔷抬起头,看见了摇曳的烛光下木通温柔的双眼,心情渐渐平静。她接过热毛巾檫去了腮边的泪珠,坐直了身子,慎重的吐出一句:“木通,你想听故事吗?”

木通从红蔷凝重的眼神觉察到什么,松开了手,整理了衣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果你愿意讲,我当然会愿意听。”语气里充满了宠爱。

红蔷觉得眼泪又在涌动,咬了咬下唇强忍了住,轻轻的张了口……

木通被红蔷口中为了爱人和朋友而放弃自己幸福的刘刺柏震撼了,那一刻,他的心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小巧的身材,精致的眉眼。

“我很想他!”红蔷用了一句不算结语的话结束了对刘刺柏的回忆,也打断了木通的遐想。

“他是?”木通的询问有些犹疑。

“我就是他爱的那个妹妹。”红蔷话音没落,泪水已经滑下,心里的疼痛再一次弥漫。

“哦。”木通其实已经猜到了结果,但红蔷的疼痛还是让他感同身受。

木通递过一张纸巾,迅速整理着自己的思路,“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也是觉得你最近似乎总是精神恍惚,就是……”木通顿了顿,仿佛在回味那种感觉,“就是很担心你。所以想问问。”

随着话音,木通垂下了眼帘,“事情过去了就别再多想。生活在现在,你才会快乐的。”

红蔷看见木通重新抬起的脸上全是浅浅的微笑,炯炯的目光满含着活力和生机,心情似乎舒展了。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终于摆脱了眼泪的束缚:“谢谢你木通!”心里是由衷的感激。

“没什么。”木通的脸忽然有点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虽然有时候刻意不跟你说话,但还是忍不住关注你……就觉得……觉得……”木通思索了一下,“觉得很亲近,很亲近的感觉……我……”

木通的话被红蔷打断了:“我也是的,因为,你很像……”红蔷终于还是没能吐出那个名字。

“我不会做他!”木通的口气斩钉截铁,“我是我!”

红蔷被木通激烈的反应吓住了,怔怔的张着口,目光里全是讶异。

“吃东西吧。你饿了很久了。”木通没再继续说下去,转身招呼服务员上菜。

红蔷也不知道再说什么,精美的餐点在沉默的气氛中也失去了美味。

“多吃点水果,对身体有好处的。”木通还是对红蔷有些不忍心,在沙拉上来时打破了沉默。

“对了,那天有人还向我打听你呢。”木通尽量换了轻松的语气,“知道是谁吗?”

红蔷明白木通的用意,可确实没太多兴趣,回答的口气淡淡的:“是谁呢?”

“陈荚迷,”木通怕红蔷不知道是谁,又补了一句,“就是和你一届的那个文科状元。”

“他?!”红蔷有些奇怪,抬头望向木通,眼睛里满是疑问,“他打听我干嘛?我不认识他。”

“我也不清楚,”木通放下了快到嘴边的叉子,“他只问我你是长头发还是短头发。”

红蔷嘴里刚塞进一块苹果,惊讶的张了嘴,含混不清的问道:“为什么呢?”

“我也不知道啊。”木通笑笑的耸了耸肩,顺手吃了一块黄桃,甜蜜的滋味瞬间就在口中扩散开来。

看着红蔷还怔怔的看向自己,木通不禁笑着轻抚了一下红蔷的短发:“别想那么多了。以后就会知道了。”

红蔷感觉心跳加速,忍不住低下了头,喃喃自语道:“最近的奇怪事真不少!”

“你最近遇到什么事情了吗?”木通对这句话上了心,语气里满是关切。

红蔷看着木通真诚的双眼,突然间不敢也不忍再隐瞒,嗫嚅着说出了对金枫香来信的疑问和自己的奇怪感觉。

木通为红蔷的讲述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自己面前的女孩是个怎样的人?有着怎样灵动飘忽的心灵?她的心里还有多少秘密?木通忍不住用眼睛寻找红蔷的视线,却只看见一汪深潭,幽幽的有种莫大的吸引。

木通赶忙闪开了目光,嘴里轻轻的安慰着:“很多事情其实都不复杂,也许有一天你知道答案后会发现,也不过如此呢。”

红蔷兀自还在胡思乱想,见木通把冒着热气的蓝山推到自己面前,赶忙接过。微微叹了口气,红蔷说了心底里的话:“木通,谢谢你!”

两人在咖啡的香气缭绕中静静对坐,各自想着心事。窗外,华灯初上的大街上已经有了双双对对的情侣。

半小时后,相伴而行的人群中多了一对身影,可是他们却都不知道,自己和身边的人是否该被称为情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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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七)意外访客

红蔷的确没想到会再一次的在校园里遇到熟悉的人。

一个月的新生生活令红蔷彻底成为了兰馨口中的“胖宝宝”,瘦削的脸上也因为着了肉而变得圆圆乎乎的。

木通在兰馨面前总是不肯对红蔷表示出丝毫的亲热,但那天听见“胖宝宝”这个称呼时,还是忍不住的说了一句:“红蔷真的是愈发可爱了呢。”亲昵的语气让红蔷和兰馨都怔了好久。

“是啊,的确很可爱呢。”兰馨沉默了一阵,出了声,脸上的表情却不再是那么纯净。

木通略有些尴尬,赶紧转移了话题:“国庆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儿呢?”话是对两人说的,却只有一人作了回应。

“呆学校里。”红蔷的口气有些犹豫,“我还有些事没做完。”心里想的却是金枫香,不知道她是不是又会消失呢?

“兰馨你呢?”红蔷的回答是木通意料之中的,兰馨的却不然。

“我……”兰馨顿了顿,眼角扫过红蔷,然后停在脚前边的地上,“我得回家。”

红蔷的惊讶丝毫不亚于木通,向兰馨看去,却始终是有意回避的眼光,让红蔷隐隐觉得不对劲。

“对不起!”兰馨的声音很轻,却像大锤同时敲在了红蔷和木通的心上。

“没事吧?”红蔷关切的扶住了兰馨的肩膀,“为什么突然要回家呢?”

“没什么,”兰馨放松了语气,“我就是想妈妈了,想回去看她。”

“可你家那么远,火车来回得三天呢。”红蔷有些着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告诉我啊。”

“没有啦。”兰馨露出贯有的微笑,“我回家你不会不准吧?”

红蔷有些哑然,却听久没说话的木通冒出一句:“我去帮你订票,坐飞机回去。”

兰馨的“不用”还没出口,就被木通拦住了:“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送你去机场。”口气完全是不容拒绝的。

红蔷有些楞楞的,向木通看去,却见他的目光正专注的看向兰馨。

三天后,国庆假期到了。兰馨乖乖的被木通送去了机场,金枫香果然在假期前一天晚上就失踪了,寝室里的人也都各自有了安排。校园也仿佛突然安静了下来,宽阔的大路只偶尔有人来往。

红蔷一个人躺在床上,手里的书已经从《挪威的森林》变成了《海边的卡夫卡》。

“红蔷,有人找!”话筒里老太太的声音已经熟悉了。

“来啦。”红蔷扔下书,搭拉着拖鞋下了楼。

“这儿呢,红蔷。”叶小藜站在宿舍边的树下喊着。

红蔷笑了笑,自己怎么就忘记这个咖啡伴侣了呢?摇摇晃晃的挪了过去。

“干嘛呀?”红蔷轻擂了一拳在叶小藜的肩膀上,“这么早就叫我喝咖啡吗?”

叶小藜倏的红了脸,想到了自己的窘迫,声音变得有些颤抖:“不是的。我……我是来告诉你,假期我有事,不能陪你了。”

“哦?”红蔷有些意外,“你也要去旅游吗?”

“不,”叶小藜想着那个很难对付的初三男生,心里有些烦躁,“是亲戚家有点事。”叶小藜一直没对红蔷讲过自己做家教的事,总是慌称去亲戚家了。

“怪不得呢。”红蔷并没疑心,“那你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好好的,不用你陪啦。”心里却还是有些失望。

叶小藜从红蔷的眼中觉察到了这细微的情绪,却苦于这次顾主要求全天上课,只好悻悻的留下句:“我忙完就尽快回来找你。”默默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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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红蔷看着叶小藜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道路转弯处,忽然有了丝落寞的感觉,转身朝楼梯走去。

“姐!”一声熟悉的呼喊让刚上了几级楼梯的红蔷停了脚步,转身,看到了恍偌梦中的场景。

明媚的阳光下,矗立着一身黑衣的翩翩公子。

“白苏!”红蔷有些喜出望外,“你怎么来了?”几步冲下了楼梯。

“想你了啊。”白苏已经变声,嗓音却依然清亮,俊俏的脸庞也不再全是男孩的模样。

“呵呵,我也很想你呢。”红蔷习惯性的想摸摸白苏的头,一伸手才发现,眼前这个男孩已经比自己高出半个头了。

红蔷的手最后落在了白苏的肩上:“几个月不见,你又长高啦!”

白苏的脸上略过一丝羞涩,声音里还是有些撒娇,“姐,别老把我当小孩嘛。”

红蔷的心情在这么短的时间就豁然开朗了,快乐的扔了句:“我上去换双鞋。”就冲上了楼梯,甚至忘记了接下白苏肩膀上沉沉的背包。

十分钟后,红蔷和白苏已经坐在了“菩提树”的音乐声中。服务员早已熟悉红蔷这位常客的面容,不等吩咐就为白苏端来了一杯柠檬水,并且很殷勤的推荐了玫瑰花茶。

“哗,坐了一整夜火车,可够累呢。”白苏卸下肩上的背包,轻轻揉了揉颈窝。

红蔷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疏忽,歉疚的笑着,招呼服务员送张热毛巾来。

“路上还顺利吧?”红蔷看着白苏略带倦意的脸庞,声音里满是关切。

白苏迅速的用热毛巾檫了檫脸和双手,话语里却是满不在乎:“当然顺利,要不姐你就见不到我了。”脸上露出坏怀的微笑。

红蔷也发觉自己问得有点傻气,吃吃的笑了:“还没吃饭呢吧?这儿的三明治很不错的。”说着,转身示意了服务员要双份。

白苏几乎是狼吞虎咽的把两块三明治一扫而光,抹着嘴看到红蔷注视着自己的目光,脸上有些红晕:“姐,你老看我干嘛呢?”

“呵呵,谁让你长得这么漂亮?”红蔷忍不住抚了抚白苏的头,“我也喜欢看美男子呢。”

看着白苏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红蔷才转了话题,“怎么突然就想到要跑这么远呢?你家里人知道吗?”

“知道啊,”白苏端着茶杯猛喝了两口,“我姐姐送我上车的。”

白鹃梅?红蔷的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与这个女人的过往种种,一时竟忘记了搭话。

“她技校毕业了,现在在车站上班。”白苏没意识到红蔷的心里感受,兀自的说着,“我来的车票也是她买的。”

“她知道你来找我?”红蔷心里有些犹疑。

“当然知道啦。要不我到这儿来干嘛?这是我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儿呢。”

白苏的话让红蔷陷入了沉思,手上拿着茶匙不停搅拌着面前的咖啡。

“姐!”白苏的声音突然变得稳重了,“别生我姐姐气了好吗?”

红蔷猛得抬头,眼望着白苏,却迎上了极为沉稳的目光。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只是没说。”白苏的口气里带着少有的成熟,“你们是因为槿姐姐的哥哥闹翻的。对吗?”

红蔷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虽然还有着过去天真可爱的模样,却是真正的长大了。对着如此真诚的眼睛,红蔷也不能说慌:“算是吧。不过,都是好久以前的事了,你要不说我都快忘记了,哪儿还会生她的气呢?”

“真的?”白苏的喜悦溢于言表,“其实我姐姐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还是想你的。”白苏拿起身边的背包,从里面翻出了一个纸袋子,递给红蔷,“这是我姐姐让我给你的。”

红蔷没想到白鹃梅居然会给自己带东西,伸手接过打开,里面却全是揉成一团团的纸。红蔷有些奇怪的展开一个,却全是自己的字迹,ABCD的一大串儿。

红蔷手捧着纸团,开心的笑了。白鹃梅送的正是当初每逢考试红蔷都会从窗户扔出去给她的答案,也正是这些答案,帮白鹃梅顺利的度过了一次次的考试难关。

多年的干戈,终于在这一刻化为了玉帛。

“姐,还有人托我给你带东西呢。”

白苏的话让红蔷从回忆中脱离开来,抬头看见面前多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被坠满了星月的玻璃纸包装得很是精美。

“这是……?”红蔷捧着盒子,好半天舍不得拆开来。

白苏用手挠了挠头,话音里有些不自然:“是尹哥。”

红蔷的手微微一震,差点摔了盒子:“是他……”说话的声音小得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红蔷很快堕入了往事中,开心的、不快的、落泪的、痛苦的……点点滴滴依然历历在目,那些以为已经忘记的岁月重新浮现在心间,却没有注意到白苏的表情有了奇怪的变化。

“姐,”白苏的声音有些微的颤抖,“其实……其实尹哥……很想……很想你……你走以后他天天喝酒……喝得醉熏熏的……一见到……见到我就……就问有没有……有没有你的消息……他……”

红蔷摆了摆手,打断了白苏:“别说了。有些事你不明白的。”眼睛里已经有晶莹的泪光在闪烁。

“对不起,姐!”白苏脸上掠过一丝无助的神色,“爱一个人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红蔷诧异于白苏猛然间的沉重,抬起头向对面的男孩看过去,却捕捉不到那倏忽不见的眼神。

“不说这个了。”红蔷稳定了情绪,缓缓放下略显沉重的盒子,似乎也想就此放下那段过于沉重的回忆,“看你的背包这么沉,还有什么东西给我吗?”

白苏脸上飞快扫过的红晕落入了红蔷眼里:“是啊……是有……有一些东西。”

白苏的迟疑激起了红蔷的好奇心:“哈,你不说我自己看咯!”作势仿佛要抢过白苏腿上的背包。

“要说的。”白苏本能的往后闪了下身,却看见红蔷望着自己似笑非笑的表情,有种心中的秘密被揭穿的窘迫,“是我送给姐的礼物。”

红蔷看着白苏从包里拿出厚厚一摞书,正待问,白苏却先开了口:“槿姐说大学里生活其实挺平淡的,所以我就买了些书,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喜欢看。”

“越来越懂事了啊!”红蔷心里一阵温暖,笑着拿过两本细看,却是一整套装帧精美的《徐志摩全集》,不禁有些爱不释手,“哇,我喜欢。不过这书可是很贵的呢!不能让你送给我。”红蔷是爱书之人,知道这么一套精装版的书少说也得两百多,“多少钱?姐给你。”

红蔷这一句话却是让白苏急了:“不行的!是我送给姐的!”因为着急仿佛额头上都有了些许汗珠凝聚,“我有钱!我用奖学金买的。”

“不错啊!又拿什么奖学金了?”红蔷心里的感动大过了一切,便也不再紧逼,却是关心起白苏来。

“我跳级升了高三,学校奖了1000块钱。”白苏的话很平淡,却让红蔷满是震惊,这已经是白苏第三次跳级了。

“着急跳级干嘛呢?高二很关键的。”红蔷话里更多的是深深的关切,毕竟白苏今年只有16岁。

白苏倒是满不在乎的神情:“我就想早一点上大学和姐一起。”看到红蔷眼中的不放心,白苏才又补了一句:“姐放心!我都自学好了,现在就考大学都没问题的。”

红蔷感觉得到白苏的自信满满。的确,从认识他的那天起,红蔷就知道这是个少有的聪明孩子,学习也很能吃苦,比起自己来又是强了很多。但白苏的那句话却还是让红蔷心里一动:“傻孩子!上大学不是为了和我在一起,是为了你自己的前途!”红蔷的心里泛起一股浓厚的母性情感,“你要好好念书以后才能成材的。”

白苏心里也是一阵感动,但更多的还是自己原有的想法,却是不能随便对红蔷说出来的。“我知道啦!姐放心好了。”

红蔷看着白苏日渐成熟的脸庞和身体,突然有种斯人已老的概叹,没来由的伤感了起来,轻轻的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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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4:56:00 | 显示全部楼层
“这是你的新朋友吗?”

木通熟悉的声音让红蔷一惊,抬头就见木通温柔的双眼:“不,是一个老朋友……我弟弟。”

红蔷含混的回答让木通有些惊讶,细细的打量起面前的男孩,虽然脸上还有少年的稚气,可是身型已经是成熟的雏形。除了比自己矮半个头和略显单薄些以外,完全是个美男子。

白苏也在静静琢磨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从他和红蔷说话的口气,白苏就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看着男人健康的肤色、有力的臂膀,白苏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你好!”木通向白苏伸出的右手让少年的心一阵感动,也许这个年纪的人总是希望能得到成人的对待吧。

白苏“刷”的起身,微笑着也伸出了手:“你好!我叫白苏。红蔷是我姐。”

“哦。”木通心中有点奇怪像红蔷这个年纪的人怎么会有一个这么年少英俊的弟弟,但脸上真诚的表情却是始终如一,“我叫木通。是红蔷的……”木通顿了顿,却被红蔷接了话头:“好朋友。”

木通侧头看了看红蔷,却没抓住那有意躲避的目光。

白苏看到了木通那看似不经意的一瞥,心中一震,随后就是一声感叹,不再多想。但和木通这一握,却是把木通的身影深深的印在了白苏心中,他隐隐的觉得,这是比尹忽木更能影响红蔷的人。

木通在红蔷身边坐下,招呼服务生加了一杯蓝山、一壶玫瑰花茶。这个举动不仅令红蔷很感动,连白苏也体会到了木通的细致和体贴。

“我从机场回来去寝室找你没在,就猜你可能在这儿了。”木通平淡的语气中流露出男人少有的细心。

“是的,白苏一大早的坐火车来也没吃饭,就到这儿来坐坐。”红蔷的话是对木通说的,却是没有抬眼看木通一眼。

木通并不在意红蔷的冷淡,脸上依然是真心的微笑:“我和几个朋友约好下午去爬山,你们有兴趣加入吗?”

“好啊,好啊!我和姐都很喜欢爬山呢。”白苏回忆起过去和红蔷一起在山坡上游荡的情景,很是留恋,“要去几天呢?”

木通没有得到红蔷的反应,倒是很感谢白苏的回答:“大概四天吧。留两天回来休息。”

“哦?要这么久?”白苏想起自己的时间安排,一时之间有些犹豫,“我本来打算呆三天就回去的。”白苏的语气满是遗憾。

“怎么?有什么事吗?”一直没出声的红蔷看向白苏,心底最深处对白苏的关心在木通面前一览无遗。

“也没什么,”白苏有些郁闷,“只是老师让提前三天返校补课。”

“假期都抓这么紧?”木通有些意外,却很快恢复了自然,“没关系,要不我和朋友商量调整一下行程……”

“不要啦。”白苏急忙打断了木通的话,“怎么能这么麻烦你?!”脸上是满满的感激。

“是啊,这次不能去还有下次。”红蔷体会到了木通的心意,“谢谢!”

木通的优雅总是自然而然:“你们很久没见了,好好聊吧。我下午两点出发,先回去准备,就不打扰你们了。”

起身正待离开,木通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对了,这几天我不在,白苏晚上可以住我那儿,节约点儿。”最后一句话却是转向了白苏:“你不会介意吧?”

白苏急忙的站了起来,拿眼瞄了瞄红蔷,却看不到任何表情。两秒钟的犹豫后,他点了点头:“不会的。麻烦你了,木通大哥!”

“呵呵,”木通爽朗的笑了,“只要你不嫌弃就好。”

木通轻轻拍了拍白苏的肩膀,靠近小声说了句:“好好照顾你姐!有事给我电话。”

白苏感觉木通塞了张纸在自己手里,低头一看是留有一个手机号码的便签条,便会意的和木通交换了一个眼色。

木通这才又转身面向红蔷:“红蔷,你知道我的寝室吧?”

“兰馨告诉过我。”红蔷感激木通考虑的周到,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只是坐着抬起了头,目光却是吝啬与木通的相对接。

“我睡靠窗的下铺,书最多的那张床就是了。”木通话依然自然,但他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些失望的。他也不清楚失望的是什么,或许是希望红蔷能出声留下自己?

木通没再继续往下想,道别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出“菩提树”之前,木通没忘记给服务员留下了一百块钱:“不够的话我下次来补给你们。”

白苏目送木通消失在屏风背后,想对红蔷说些什么,却看见红蔷的脸上像迷雾般笼罩着茫茫的神情,便忍住了话语,端起茶杯一个劲儿的喝水。玫瑰花茶的清新和香甜很快浸入了白苏的骨髓。

“他是个好人。”

红蔷平静的语气让白苏不禁抬起了头,却看见红蔷的眼里依稀有晶莹的光彩闪烁。

“姐,你怎么了?”

红蔷轻轻抚去眼角的泪珠,“没事。只是心里有点难过。”声音却是微微的颤抖着。

白苏一时也哑了声音,心里忽然有了一种怨恨,恨自己为何总是长不大。

悠扬的音乐声中,两个人各自想着心事,久久没说话。

第二天一早,红蔷就去了木通的寝室楼下找白苏。虽然这个城市对红蔷来说也很陌生,但她还是想尽地主之谊,带白苏四处逛逛,顺便也想选些礼物送给他和白娟梅。

红蔷是特意去了一食堂边的提款机取了500元钱的,这几乎是红蔷一个月的生活费,但她没有丝毫犹豫。多年的节约习惯让她对钱财总是很有把握,即便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也不会山穷水尽。

“407没人。”

大爷的话让红蔷吃惊不小,正奇怪白苏一大早会跑去什么地方,就听见白苏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姐,早!”

“怎么一大早就……”红蔷匆忙转过身,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白苏一身整齐的站在宿舍楼前的树下,肩上松松的挎着背包。红蔷一下楞住,没了下文。

“我去给姐姐打电话了。”白苏平静的解释了自己的不在。

红蔷心里隐隐觉得不对劲,试图用眼神去寻找答案,却看见白苏似乎有意的低下了头。

“家里出什么事了吗?”红蔷只好追问道。

“没有。”白苏的目光游离,脚尖无意识的在地上磨蹭着,“我只是告诉她,我会提前回去。”

白苏这一句话声音虽小,在红蔷听来却像一声巨雷:“怎么?才来你就要走?”

看着白苏默不作声,红蔷有些急燥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呀!”

白苏感觉到红蔷的心慌,上前一步,轻轻握住了红蔷的双臂,眼神里流露出一种红蔷不明白的感情:“姐!没事!你放心。”白苏仰头深吸了一口气,“我要回去好好念书,早点儿考进大学来陪姐。”

红蔷不明白一晚上的时间竟然会有这么大的变化,仿佛白苏在一夜之间长大了,成熟了,连说话的语气都有了不同。

红蔷定定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孩,忽然间有了种很无助的感觉,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哽咽:“白苏,你答应我,不许骗我!”

白苏使劲的点了点头,那郑重的模样仿佛要把一生都托付给这一个承诺:“姐!我永远都不会骗你!”话语间的真诚让红蔷的眼泪汩汩而出。

白苏伸出手轻轻拭去了红蔷脸上的泪水:“姐,送我去车站好吗?”口气里终于又有了红蔷熟悉的依恋。

红蔷无言以对,只觉得从心底里感到疲惫,她知道,白苏是留不住的了。

白苏就这样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了。红蔷站在人群渐渐散去的站台上,久久不曾离去,腮边的泪被风吹过,有丝丝沁凉浸入心田。

红蔷不知道,此刻坐在车厢里的白苏,也已是泪流满面。过后很多年,每当白苏回忆起当年的那个决定,都还是无法断定自己究竟是做对了还是做错了。因为正是他的这个决定,影响了三个人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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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5:02: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八)沉重的礼物

红蔷第一次真实的看到了一个男人的心。

白苏的突然离去让红蔷的假期显得更加的无所事事。

百无聊赖的下午,红蔷按照白苏留下的地址给在相邻城市念医科的黄槿写了封信,随便的聊了聊校园的生活,很自然的就提到了木通、兰馨、金枫香和叶小藜。

虽然黄槿在红蔷的心中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多言多语的人,但红蔷却总觉得其实黄槿心里什么都明白,就像当初她反对自己和刘刺柏的感情。红蔷没想向黄槿隐瞒什么,但下笔时,红蔷才发觉完全的真实很难做到。

把信投进了邮箱,红蔷又无聊了起来。她翻开没看完的《海边的卡夫卡》,十分钟过去却还是停在打开的那页。白苏的到来给了红蔷太多往昔的回忆,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思想,脑海中不断的浮现出一个个的身影。

乱七八糟的思绪让红蔷没了心境,索性扔下书,合衣躺了下去。

“嘭!”一声闷响从床尾传来,红蔷起身看去,却是书砸在什么东西上发出的声音。

红蔷的视线落在书砸到的东西上,久久没挪开——包装精美的方形盒子,正是尹忽木的礼物。

红蔷使劲甩了甩头,以此清除脑中清除呈现的又深又长的医院走廊和医生那冷漠无比的声音。可是那撕心裂肺的疼痛,又怎么能轻易忘记?把盒子抱过来放在腿上,红蔷的两滴泪落在了色彩绚烂的包装纸上。

红蔷颤抖着手拆开了盒子,却是不曾料到,她拆开的不仅是一个礼物,更是一颗男人的心。

盒子刚一展开,红蔷的泪水就滑落下来。在红蔷眼前的不仅仅是一盒十只装的绿豆糕,更有一张额头上布满豆大汗珠的脸,那是一次次的为满足红蔷的愿望,用短暂的课间休息跑出2公里以外的点心店买绿豆糕的尹忽木的脸。

透过迷离的泪水,红蔷看到绿豆糕下静静的躺着一个笔记本,咖啡色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字——“Dairy”。

翻开了第一页,红蔷就再也停不住双眼。那一个个清秀干净的字迹,诉说着一种怎样的心事……

[em24]

9月1日

今天是我第一次写日记,因为我看见她了。

她比小时侯瘦了,头发也长了。

我跟她握手,但她不记得我了。没关系,我会让她记得我的。

她的手握起来软软的,很光滑。

我们又成了同桌。真好!

[em22]

9月2日

上课的时候她的手碰到我了,很轻。

我老闻到她身上的香味,很好闻,和小时候一样。

[em26]

9月3日

她在抽屉里发现一盒绿豆糕,问我是谁放的。

我说好象是一个女生,她就跑出去了。

她和一个女生商量了很久,然后就吃了。

她吃的时候很开心,眼睛笑得眯成了缝。她说她从小就喜欢吃。

她不知道是我买的。

[em27]

9月5日

听说她的一个好朋友在初二,叫白苏。

我找到了他,告诉他我愿意教他踢球,他答应了。

他长得很漂亮。

[em22]

9月7日

黄槿新买的作业本不见了,我送了本给她,让她给黄槿。

她对我说谢谢,我喜欢细心的男人。

[em31]

9月8日

今天比赛的时候看见她在场边。

我踢得很好,我们班赢了。

结束时我路过她站的地方,她说我很喜欢足球。

[em35]

9月12日

她第一次叫我和他们三个人一起去喝冷饮。

我付了钱,但很开心。

[em37]

9月20日

下午上课时她写纸条告诉我她饿了。

下课我跑去给她买了绿豆糕。

她很开心,抓着我手臂夸我跑得快。

这是这个月第四次买绿豆糕给她。

[em36]

10月9日

昨天踢球受了伤,今天没上课。

她下课来宿舍看我,一脸的着急。

她说受伤的人不能乱吃东西,晚自习后她提了桶稀饭给我吃。

稀饭很好喝,因为是她煮的。

她走了以后我哭了。

[em40]

10月11日

她说我不好好学习,要从今天开始给我补课。

下晚自习以后我们留在教室里看书。

她靠在我身边给我讲题,我又闻到香气了。

补完课我送她回家,第一次。

[em38]

11月7日

我们去山上玩儿,白苏摔倒了。

她抱起白苏,埋怨我不好好照顾他。

她看起来就像个母亲。

我背白苏下山去医院,她不进去。她说她最怕上医院。

[em41]

11月10日

我告诉她我很喜欢她。

她啐我,说不喜欢我跟她开这种玩笑。

她生气的时候嘴翘翘的,很可爱。

我说的是真的,外婆说过生日那天不能说假话。

[em37]

11月28日

玲突然跑来跟我闹。

我告诉玲即使她再追我五年我也不接受。

玲气得用刀割我的手,我没躲。

她看见了,问我玲是谁。

我告诉她实情了,她居然不相信。

她还是去拿药帮我檫伤口,我又跟她说我喜欢她,十六年前就开始了。

她还是不信。我有点儿难过。

我不想只做她的好朋友。

[em39]

12月9日

白苏对我说你别欺负我姐!要不我会跟你拼命!

我怎么会舍得欺负她?

我爱她!但她不注意我。

她的心里只有那个刘刺柏。

还有白苏,她说他可爱漂亮。

可白苏只甘心是她的弟弟吗?她总是不明白。

她靠近我,吸引我,用她的香气,用她的身体。

我吻了她!很短,但很甜。

黄槿说她哥出事了,她走了。

我感觉不好,我觉得会出大事。

[em45]

12月10日

黄槿打电话说她昨晚晕倒了,她哥受了很重的伤。

我和白苏一早赶去医院。

在门口刘刺柏抱着她来了。

我心很痛。

刘刺柏走了。

她接到电话差点又晕倒。我知道一定是刘刺柏。

她看信的时候我去抽烟了,抽得嘴很苦。

[em47]

12月14日

黄栌被接走了。

她没去送,我知道她是故意的。

她心里很苦,我一样。

[em42]

12月15日

我陪她去找刘刺柏。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陪她去。

[em48]

12月16日

刘刺柏一直找不到,她很着急。

看着她哭,我很心疼。
12月18日

她一天没吃饭,脸色很难看,迷茫的样子快让我疯了。

我给她买绿豆糕,她第一次没有吃。

黄槿告诉我刘刺柏的消息。

刘刺柏是个汉子。

我们也不知道这样对她好不好。

她跑了,不让我陪。

原来白苏比我跟她亲近。
12月30日

她喝醉了,第五次。

我知道她为谁醉,但我希望她醒了后能想起我。

我天天陪她一起喝酒。

酒是个好东西,能让人忘记一切。

[em49]

1月19日

今天下雪了。

我喜欢雪,很干净。

她也喜欢,这么久了她第一次笑得那么开心。

她跟我回宿舍,我要了她。

她是第一次!

我很后悔,后悔没把自己的第一次留给她。

……

红蔷的眼泪已经肆无忌惮的爬满了脸颊,回忆如潮水般将她掩埋。她的疼,她的痛,又岂是几句话能说明?

“为什么?为什么?”红蔷无声的在心里盘问。红蔷想不明白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会任她痛而不理。红蔷飞快的翻过厚厚的日记,目光停留在了其中一页上——

[em47]

4月17日

她说她怀孕了。

我傻了。

我说过不会伤害她,但我没做到。

她说要去医院,我很害怕。

孩子是我的,我却不能对他负责。

可就让他这样消失吗?

我不敢陪她去。

我恨自己!

如果能把这天推迟三年,我们都不会痛苦。

我恨自己!!!

红蔷的眼泪迷朦了双眼,心里的感觉乱了套。无助的合上日记本,红蔷觉得全身都软了,只是疲累,身心的疲累。

日记本里滑落出一张照片,红蔷无意识的拾起,却被上面的画面惊呆了。年幼时的自己骄傲的站在老师身边,最后一排角落上的男孩,分明是尹忽木的模样。这就是红蔷当年遍寻不着的那张跳棋比赛优胜者合影。

红蔷看着照片上的自己,眼睛由浑浊变得清晰。她猛得坐起来,跳下床冲出了寝室。

没人接!

还是没人接!

站在狭小的电话亭里,红蔷一遍又一遍的拨通那个熟悉的号码,却依旧是无人接听。难道这就是命运?红蔷颓然的垂下头,心痛得厉害。

白苏没有告诉红蔷,出了车祸的尹忽木,这时候正躺在医院的急救室里,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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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5:03:00 | 显示全部楼层
(三十九)疯狂的边缘

红蔷近乎疯狂的举动让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各有触动。

“尹忽木到哪儿去了?他为什么不接我的电话?”

黄槿在寝室意外的接到红蔷的电话,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被一连串的追问弄懵了。

“我不知道啊。怎么回事?”黄槿隐隐听见电话中传来哭泣的声音,心里一阵酸楚,“先别哭了。告诉我事情的经过啊。”

红蔷压抑住哭声,却不知从何说起。自己为尹忽木受的痛没有第二个人知道,又怎么在电话上对黄槿讲呢?

“怎么不说话啊?”黄槿焦急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红蔷,你没事吧?”

“我……我有事!”红蔷的泪刷得又下来了,“我必须要找到他!”

黄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对红蔷的习惯性关心让她不忍心拒绝。

“你先别急。我打电话问问出了什么事,再联系你,好吗?”
红蔷稍微宽了点心,“恩”了一声。认识这么多年来,黄槿总是能用她的沉静安抚红蔷。
“哥,拜托帮我办件事好吗?”黄槿把尹忽木的手机打到没电关了机,也仍然是没有任何回音。万般无奈之下,黄槿只好把电话打给了黄栌。

“什么事?”黄栌和黄槿之间向来没有太多话,从心理上来说他并不喜欢性格过于沉稳的女孩子,但血缘的情分却是始终不能磨灭的,因此听到黄槿哀求的语气,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黄槿用尽量简短的语言叙述了事情的经过:“红蔷不知道为什么急着找尹忽木找不到,我也没办法联系到他。你能……”

“我不认识他。”听到红蔷的名字,黄栌心里一震,但“尹忽木”三个字却让他不舒服,脱口就打断了妹妹的话。

“哥!”黄槿体会得到黄栌的感受,脑子一转,换了说法,“那你认识白苏啊!就是那个常和我们一起在家做作业的小男生。”

黄槿停了停,听到黄栌轻轻的“恩”了一声后,才又继续:“他家就在我们家背后那幢职工宿舍,你帮我找到他,让他给我电话,好吗?”

黄栌没有回音。

“哥,你就帮帮红蔷吧。她哭得很厉害!”黄槿知道黄栌的软肋是红蔷。

黄栌又是心中一震,红蔷,那个眼睛漂亮的像一汪深潭的女孩子,那个我爱却又不敢爱的女孩子。黄栌的脑海中浮现出红蔷戚戚然落泪的模样,心就那么的疼了。

“哥!”

黄槿再一次的催促声让黄栌终于从喉头咕噜出了一句:“我试试。”然后挂断了电话。
握着话筒,黄槿久久立在电话机旁,这样的打扰哥渐趋平静的生活对吗?黄槿不愿意深想,她知道无论如何她都是没办法拒绝红蔷的,就像黄栌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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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5:04:00 | 显示全部楼层

(3)


白苏打来电话的时候,黄槿正拿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听着白苏平静的讲述了尹忽木车祸的消息,讲述了他看见的木通,讲述了他做的决定,黄槿忽然觉得白苏真的长大了。


“槿姐姐,你说我这样做对吗?”白苏的声音有点小,似乎还是心里坠坠的。


“白苏,其实有很多事情是不能以对错来定的。”黄槿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只是辛苦你姐姐了,除了上班还起早贪黑的照顾忽木,替我们谢谢她。”黄槿只觉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想起了过去她对白娟梅可没这么客气过。


“我知道了。槿姐姐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白苏的语气恢复了平静。


“白苏,以后你就叫我名字好了。”黄槿老觉得“姐姐”两个字让自己觉得不自然,“毕竟我只比你大4岁,而你,”黄槿顿了顿,“你已经长大了。”


白苏略微一楞,但转瞬就回复了自然:“谢谢!黄槿。”


挂了线以后,白苏的思绪开始翻涌,这是最近这些日子他第二次听到“你长大了”这句话。我真的长大了吗?前天晚上的那一幕出现在了白苏脑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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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0-26 15:05:00 | 显示全部楼层
(4)


“红蔷……红蔷……”


白苏被躺在病床上的尹忽木断断续续的声音所惊醒。白苏揉了揉眼睛,意识还有些迷茫,借着床脚的微光看了看腕表:2:40。


白苏轻轻坐直了身子,把肩上搭的衣服盖到了身旁趴在床沿熟睡的白娟梅身上。


“红蔷……红蔷……”


又再响起的微弱声音让白苏走到床头,俯身看了看尹忽木。还插着氧气管的尹忽木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抢救手术中恢复过来。


白苏看着尹忽木的嘴唇蠕动着,间断的挤出红蔷的名字,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尹哥,你没事吧?”


尹忽木仿佛充耳不闻,嘴唇开合着,却没回答。白苏也就在这等待中再次睡去。


一声尖利的叫声把白苏带出了梦境,白苏猛得伸直身子,盖在身上的衣服滑到了地上。白娟梅已经没了身影,白苏看看表:7:20,应该是已经上班去了,国庆假期正是车站最忙的时候。


白苏弯腰准备去拾衣服,却感觉左手被人轻轻的抓住了,抬眼一看,尹忽木正怔怔的看着自己。


“尹哥,你早醒了?”白苏看见尹忽木的唇色依然苍白,禁不住有些担心,“感觉怎么样?好些了吗?”


尹忽木没回答,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眼神期待的望着白苏。


白苏当然知道尹忽木目光里的含义,犹豫了一下,轻轻的开了口:“东西我已经给我姐了。”


尹忽木的眼光里透出感激和喜悦,声音却依旧虚弱:“谢谢你……她……”


“她没回来。”白苏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尹忽木目光里刚燃起的火焰瞬间熄灭了,他紧紧的抿住了嘴唇,没再说话,眼神空洞而迷离。


白苏对尹忽木的痛苦感同身受,心里忽然很不忍,轻轻的补了一句:“是我没让她回来的。”白苏顿了顿,迎着尹忽木惊讶的目光,“我没告诉她!”


尹忽木痛苦的表情有些凝滞,似乎不明白白苏在讲些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白苏咬咬牙,狠心吐出了一句:“尹哥,你真喜欢我姐的话就别再找她了好吗?”


尹忽木有些木然了,眼光里透出的那股陌生让白苏又有些怀疑自己的做法。可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个道理白苏是很清楚的。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清晨的病房中,窗户外有清脆的鸟叫声传来。


“白苏,你真的长大了。”尹忽木首先打破了沉默,短短的十分钟,对他来说却像是漫长的十年,“谢谢你!”由衷的吐出这么一句,尹忽木感觉有些气紧,长长的喘了口气。


白苏被尹忽木突然的沉静震惊了,一把握住尹忽木的手,“尹哥……”眼泪已经夺眶而出,“对不起!”


“别这么说……”尹忽木尽力整理着自己由纷乱到逐渐清晰的思绪,“这样也好……我给她……给她太多痛苦了……不应该的……”声音却是哽咽了。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白苏咬着下唇,声音也因此而有些含混不清,“我只是希望姐幸福!”


“幸福……”尹忽木被白苏的话深深触动了,“我能给她什么……幸福……”那曾经纠缠过尹忽木的烦恼再次被掀起,“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白苏眼见尹忽木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心里一阵莫名的紧张,禁不住摇晃着尹忽木的手,大声喊道:“尹哥!尹哥!”


没有回应。尹忽木的眼睛缓缓的闭上,脸上的表情逐渐舒缓,仿佛睡了过去。


白苏一个冷战,来不及抹泪就冲出了病房:“医生!医生!快来看看……”


尹忽木隐约听到有人在呼喊,他努力的想睁开眼看,却觉得眼皮仿佛沉重的被压上了铅,脑海里浮现出红蔷忽闪的大眼睛。他想伸手去抚摸那最爱的脸颊,却突然不见了红蔷,四周只剩下一片黑暗。


“红蔷……红蔷……”尹忽木用力喊叫,嗓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尹忽木的意识开始远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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