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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个处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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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5-11-5 11:05:0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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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柳盈盈,23岁,还算漂亮吧:眉若隐山,双眸似剪,巧笑嫣然。一头瀑布般深棕
  色的长发,闪耀着丝绸一样的光泽,丝毫不亚于电视上的那些“飘柔”“潘婷”女郎们。
  虽然和刘安迪谈了三年的恋爱,但两年零一个月是在纯净的大学校园里面度过的。毕业
  后他去上海呆了两个月,而我则来了北京。所以,从刘安迪到北京的第一天算起,我们真正可以很亲密的时间是很短的。
  更何况,我一直与姐姐一起住在她购买的公寓里。可以有更多的借口躲避安迪所谓的“情不自已”的“攻击”。每次当安迪“情到深处”时,门铃总会如我所愿地响起来。我总会长出一口气,轻轻地拍拍安迪的头:“姐姐回来了。我们俩谁去开门?”
  安迪失望得要死。当着我面恨天,恨地,恨姐姐。
  但安迪不蠢。大地律师事务所的招牌律师,智商岂容小觑。他亦知最可恨的人是我。
  “盈盈,我会等。”安迪握我的手,又爱又恨。
  我笑:“等我吧,安迪。如果你愿意。”
  也不是没有冲动的时候。但每一次到重要时刻自己都冷静得象黄瓜,反复问自己:要不
  要?要不要,要不要?
  越问自己越心寒:谈了几年都可以这样冷静,理由似乎只有一个:安迪并非我今生的真命天子。
  却从未想过分手。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的时间,安迪是世界上除父母外对我最好的人。有时,甚至连父母都没他对我那么娇纵。两人在一起喝热果珍,从来都是安迪为我尝第一口:“宝贝,别烫着。”
  我经常想:如果和他结婚,每天晚上可能都会失掉自己洗脚的机会吧。
  这样的男人其实是非常危险的。女人只会慢慢变成他的寄生虫,而他则慢慢变成她的上帝,牢牢地掌握了她的生活,乃至一生。
  所幸柳盈盈在享受着安迪悉心呵护的同时,依然保持着精神上的独立。我把许多精力投放在工作上,亦有享受独处的雅趣和能力。而安迪的宠爱倍长我独立及有原则的决心及气焰。安迪因此更难在婚前得到我。
  只要安迪有足够的耐心,他应该可以娶到我。现实中只要一方执着,到了结婚年龄,另一方往往由最初的懵懵懂懂自然过渡到泰然地入驻围城。
  但这样的婚姻并不是没有遗憾。
  正待轻叹,安迪用强健的臂膀用力地环着我柔软的腰肢,双唇在我耳边轻轻地磨擦着。
  他低声说:“今天晚上我不回去,好吗?”
  房中只有我和他。
  “有什么不可以的呢?”我瞪着眼睛望着他,做出一副奇怪的表情。
  “真的?”他的语气中有不相信的惊喜和甜蜜。
  “我去公司住。”我笑道。
  他的脸沉下去。搂着我的手慢慢松开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阳台处,手扶着栅栏,看着天边的斜阳。
  这次他有些生气了。我偷偷望着他。
  “柳盈盈,你过来。”过了一会,他说。
  我走过去。
  “什么事?”我问。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
  “请讲。”我把手插在口袋里。
  “你,爱我吗?”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严肃地问。
  “这用问吗?”我说。
  “回答我。”他带着命令的口吻。
  “你先告诉我什么是爱。”我说。
  “为什么不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他气愤地。
  “什么是爱?”我望着他,坚持地、慢吞吞地问。
  他盯着我,好似要看到我心里去。
  “你根本不爱我。”他突然非常伤心。
  “就因为我不愿跟你睡觉?”我问。
  刘安迪竟然点点头。
  “不会吧,好歹也受过高等教育,有点追求好不好?”我又气又恨,又好笑。
  “这跟追求有什么关系?”他没好气地说:“这是一个爱你的正常男人的正常要求。”
  “又没结婚。”我说。
  “嫁给我。”安迪深情地说。
  他眼中的柔情蜜意令我的神经一阵拉紧。我烦躁不安地用脚在地上划着圈。
  “老婆。”他边轻声呼唤着边走近我,紧紧抱住我,开始疯狂吻我的耳垂和脖颈。
  我愣愣地站在那里。安迪到今日终于失掉他的耐心!他的吻越来越密,呼吸越来越急促,好看的一张脸因为欲望的挤压显得愚蠢而粗野。终于,他把我腾空抱起,狠狠地压在他身下,压在软软的沙发上。
  我下意识地躲避着,反抗着。但这次他一改往日的适可而止,似乎旨在必得,根本不怕得罪我。他用一只手把我的两手拢在一起,使它们丝毫不能动弹,另一只手则用力扯我的衬衣。我忍不住叫道:“放手,放手!”他用口封住了我的,死命地吻着我。我含混不清地叫着,但他的动作越来越激烈…..我终于按捺不住,狠狠地咬了一下口中他滚烫的舌头。他哎呀一声,放开了我,霍地坐起来,唇上满是血….
  他吃惊地瞪着我,我也吃惊地瞪着他。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飞快跑进卧室给他拿来止痛药。
  他木偶般一动也不动,任我给他倒了水,喂他吃下药丸。我惊恐地擦着他唇边缓缓流出的血,不安又茫然。
  我发誓这不是我的本意。安迪对我那么好,我怎可那样狠心!
  我愧疚地抚着他的脸,连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安迪面如死灰。一双原本灵活的眼睛显得呆滞而涣散。
  “你说话啊。”我恐惧地摇着他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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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06:00 | 显示全部楼层
半晌,他终于开口说话了,但神情和语气冷淡得如同结了冰:“我们分手吧。”
  我猛地抬头看着他。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似地问。
  “你根本不爱我。”安迪说:“我已等你三年,我不愿再等下去。”
  我惊讶地望着他。
  “盈盈,我到底哪点让你不满意?”安迪的语气激动起来:“论学历,论相貌,论职业,论细心体贴,我究竟哪点儿不如别人?”
  我一时语结。安迪几乎十全十美。
  “盈盈,你说出来。说出来让我明白。”安迪说。
  “安迪,我——”我为难地。
  “他是谁,盈盈?”安迪终于忍不住问。
  “没有他,没有谁。”我忙说。
  安迪愣愣地看着我,狠狠地朝空气击去。他的对手是幻想中的。
  院中传来轻飘飘的音乐,若有若无,仿佛淡淡的水气在空中冉冉地蒸发。那是三年前明
  月夜初吻的余波。
  安迪走到门边,转过身,面无表情地问:“你不后悔?”
  “安迪,你——”
  安迪淡然一笑:“祝福我,也祝福你。”
  “安迪——”
  他走了,瘦高的影子被夕阳拉成长长的线。
  我怔怔地站着。安迪走了?他真的走了?他就这样走了?
  一个人坐在桌旁,激动、难过得什么也做不成。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打开一看,原来
  是圈中的帅哥秦康。
  “什么事?”我没好气地嚷。这个花心大萝卜!演起戏来象木头不说,仗着一副好皮囊,以为能尝尽天下美色,频频向我献殷勤。可知我柳盈盈眼光极挑,他这种档次,只配在我面前做翻筋斗的小丑。
  “去体育馆游泳吧。我给你拍几张照片,保证正点。”他的语气坏坏的,极尽调逗之能事。
  游泳,拍照?他明摆着想吃我豆腐。我气不打一处来,吼道:“秦康,你以为你是谁?我就是再找不来男人,也不会在你面前解纽扣!”
  说罢,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不过中上之姿,就总有人对我想入非非。要是姐姐那样的绝世美人,不知要引得多少男人意淫!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我刚发出这样的感慨,我那天下第一的美女姐姐——柳青青,穿着时下最新款的黑色套装,手里提着高档女士提包,迈着优雅的步子,下班回来了。
  她在一家外企做公关小姐,薪水高得吓人,所有的开支都用在时装、化妆品、护车费上。她约的那些男人,有的连我也不愿看第二眼,姐姐却能一碗水端平,与他们个个“举案齐眉”。她总说:“你别小看他们。他们手中哪个不捏着几千万,甚至几个亿?随便给点小费,也比你那个安迪一个月挣的多!以貌取人,这是你们小女孩的幼稚。再说,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可厚此薄彼。”
  一说到钱上面,我只得闭口。不知为何,太多好看的男人腰包里总是空空的。年薪二十万的安迪几乎算个例外。丑女人嫁漂亮而不中用的男人,是因为要老公来弥补自己的先天不足。漂亮的女人待价而沽,是决不会嫁给这样的男人的。象姐姐那样,兼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眼光绝对不在杨澜之下。我一个收入平常的影视公司的行政秘书,眼光乃至身价当然不能跟姐姐同日而语。
  然而,话说两头。即使是亿万富翁手举玫瑰跪下,没有感觉也白搭!
  “怎么了?看上去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姐姐边脱鞋,边问。
  “没有啊。”我说。
  姐姐疑惑地看着我,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澄汁,边啜边说:“你没事吧。”
  “没事。”
  “和安迪闹矛盾了?”姐姐盯着我问。
  “没有。我去床上躺会,晚饭别管我了。”说着,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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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2
  公司不久前签约了一名女演员,名叫林欣儿。大概20岁左右,虽称不上美艳,但一副清纯的邻家小妹样,很有些刘若英年轻时的韵味。听说是公司的星探从西单商场的柜台前挖来的。
  正规艺术院校毕业的学生有时也有劣势。比如说秦康,演起戏来好似个机器人,一招一式象程序设计。而林欣儿,从她自然、从容的气质来看,应是块璞玉。一经雕琢,定会大放异彩。果然,前几个星期她接拍了一个情节极为简单的摩托车广告,却给观众留下极深的印象,走到街上开始有人跑上去问:“您是飙车女郎吧?”
  这时,秦康开始约她出去吃饭,泡吧。
  我暗中提醒林欣儿,跟秦康有过暧昧关系的女人,圈内圈外,绝对不下二十个。
  说这话时,我浑身起鸡皮疙瘩,好似我是这二十个女人之一。
  没想到林欣儿只是淡淡哦了一声,与秦康却依然你来我往,交往甚密。
  我自感没趣,但又不觉是自己八婆。心中气恼林欣儿糊涂。
  谁知,公司突然传出爆炸性新闻:浪子秦康要与玉女林欣儿结婚了。婚期就定在这个月的初十,礼拜天。
  手里捧着二人的结婚请柬,望着秦康与林欣儿甜蜜的笑脸,我几乎要晕过去。
  这怎么可能呢?秦康那样的一个男人,林欣儿不是往火坑里跳吗?不顾秦康不悦的眼神,我把林欣儿拉到我的办公室,悄声问:“你们真的要结婚?”
  “是呀。”林欣儿甜美的笑中有丝疑惑。
  我踌躇了半天。最后,我忍不住生气地说:“欣儿,对秦康你到底了解他多少?他是娱乐圈里的一条蛀虫。你跟了他会有好日子过吗?”
  林欣儿的脸红了,她低声嚅嗫着:“柳姐,我觉得秦康很好。我很喜欢他,结婚是留住他的唯一办法。”
  我看着林欣儿半晌说不出话来。
  “欣儿,你喜欢林康什么?”我问。
  “说不清楚。”林欣儿轻轻咬着贝齿:“也许,这就是爱——”
  “什么歪理!”我辩驳道:“连毛主席都说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怎么会说不清楚!”
  “真的说不清楚。”林欣儿轻轻摇头,痴痴地说:“我第一次见到他就陷进去了。柳姐,可能你没有这种经历,你体会不了这种感觉。”
  “一见钟情有几个是好结果?”我紧紧抓住林欣儿的手:“你刚进这个圈子不久,基本自己还是一个追星族。秦康最大的本领就是哄骗小女孩。你这么聪明,怎么就看不透他!”
  “柳姐,秦康对我很好。”林欣儿:“他是认真的,否则他不会向我求婚。”
  “婚姻对有的人来说是一生的事,对有的人来说却只是一时高兴。欣儿,你们真的不合适啊。”
  “秦康对我是认真的。更何况,”林欣儿被我弄得激动起来,她的脸红了:“一生多么漫长,重要的是把握现在!”
  看着林欣儿涨红的脸,我一时又无话可说。
  “欣儿,我不是想故意拆散你们。我是真的关心你。”我真诚地说:“凭我的直觉,你一定可以很红,因为你的形象、气质包括你的性格都很讨人喜欢。但是,事业只是成功的指标之一。象我们女人,幸福的家庭是非常重要的。你说呢?”
  林欣儿点头:“柳姐,我明白你是好意。但我相信我和秦康在一起可以组建起一个幸福的家庭。”
  我还想说些什么,秦康敲门走进来,握住了林欣儿的双手:“欣儿,柳盈盈,你们在谈什么?”
  他望着林欣儿的眼神温柔到似乎要连带身边的我一起融化掉。也许,再不羁的野马都自有能套住它的缰绳。秦康这次真的转了性。想起两个月前,他曾对我盈盈盈盈叫个不停,现在连名带姓还给我,我心里陡生一丝谓叹。
  林欣儿朝我宛然一笑:“柳姐,到时候一定要来啊。请你做我的伴娘。”
  看着她如花笑魇,我还能说些什么?
  “一定。”我握住她的手,笑。
  婚礼设在朝阳的兆龙饭店。影视圈赶去祝贺的人很多。这本是个浮华的圈子,但并不代表他们比其他人无情。那么多真诚的祝福,让秦康、林欣儿夫妇快乐得合不拢嘴。我给新人送了贺礼。正在这时,人群外开来一辆黑色的雪佛莱。虽然不是一等一的好车,但从车上下来的一对男女令人耳目一新。只见男人有二十四五年龄,剑目星眸,气宇昂扬,穿茄色带扣衬衣和白色西裤。女孩十八九岁的样子,粉黛不施,天然一副讨男人欢心的好脸色,穿柔软的白色乔其沙衣,骄人的身材在衣服里毕现无遗,整个人兼新鲜与性感于一身,令在场的女星相形见拙。
  我呆呆地望着那个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安迪!”我失声叫出来。
  安迪也看到了我。他脸色微变,但很快便恢复了常态。他从容地挽着那漂亮的女孩子,走到林欣儿和秦康身边,向新人呈了红包。
  林欣儿接过红包,喜孜孜地叫了声:“王瑞瑞!”随即两个人亲密地抱到一起。
  “这位是?”林欣儿望着安迪。
  “我男朋友刘安迪。”王瑞瑞拉着安迪的手,热情地介绍道:“他是一名律师。”
  林欣儿噢了一声,仔细打量着安迪,赞赏道:“瑞瑞,你眼光不错嘛!怎么原来没听说过啊?”
  王瑞瑞抿嘴,笑而不答。只听耳边一个极为熟悉的声音轻声笑道:“我和瑞瑞也是刚刚在一起的。”
  我的头一下子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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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07:00 | 显示全部楼层
 在一起,什么意思?那么快,他交了新女朋友!两天前,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他还曾对我意乱情迷,叫着我宝贝,几乎要侵入我的身体。今天,不,也许就在与我分开的当天,他就找到了这个象水蜜桃一样的女孩!
  甚至,在与我交往的同时,他一直拥有着这个女人!眼冒金星之间,林欣儿一把拉住我的手:“柳姐,这是我在西单上班时的好朋友王瑞瑞,你们认识一下。”
  我冷冷接住了王瑞瑞伸过来的手。她的手很软,是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女孩的柔软。
  王瑞瑞吐气如兰:“你好!”
  我强打精神,朝她做一个毫无芥蒂的微笑,不敢细细欣赏她年轻之极的五官。我刚抽出手,突然一双男人的手伸了过来,轻轻握住了我的手:“你好,最近怎么样?还开心吧。”
  任由安迪握着我的手,我呆呆地望着他。
  “你们认识?”王瑞瑞、林欣儿惊讶地问。
  “一个朋友。”安迪淡淡地说,语气中有股嘲讽:“一个老朋友。”
  朋友?老朋友?一个属于过去式的朋友?我的头有些晕。我几乎不敢再看安迪一眼,转身对林欣儿说:“欣儿,我有点不舒服,能不能先告辞?”说着,我解下胸前的胸花,递给林欣儿,勉强一笑:“反正秦康今天也没请伴郎。”
  “柳姐!”不顾林欣儿及众人疑惑的神色,我快速穿过人群,匆匆离开了饭店。
  惶惶然跳上一辆出租车,无力地靠着后座的垫子上,我的眼泪忍不住哗哗流下来。
  刘安迪,刘安迪!除了柳盈盈,你竟然还有另外一个女人!一阵热血上涌,我愤怒得浑身发抖。
  下了车,我踉踉跄跄地冲回家,一头倒在床上。我颤抖着手,拨了安迪的手机。在拨通之后等待的那几秒钟里,我的手心沁出了汗。
  我方知安迪在心中的重量。
  还好,他接了。我艰难地叫了声:“安迪。”
  安迪在电话那头沉默着,很久没有说话。
  我心跳起来,忍不住又叫了声:“安迪!”
  安迪终于说话了,语气淡淡地,令人捉摸不定:“什么事?”
  “我想,我们应该再见个面。”我说。
  “我很忙,你在电话里说吧。”他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我控制住委屈的泪水说:“我要求见面谈。”
  安迪又不说话了,他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他说:“好。你七点半在双安对面的‘永
  和大王’等我。”
  “好。”我说:“不见不散。”
  他只轻轻地说了一声:“好。”
  “再见!”我说。
  “再见!”他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激动起来。一看表,正好六点!那么,除掉路上的时间,我只有一个小时
  来化妆!今晚,很想好好打扮一番!我飞快地跑到卧室,打开衣柜,颇具意味地选了一身绿
  色的套装。这件衣服是去年我过生日时安迪送给我的礼物。淡雅的颜色,简洁的式样,高贵
  的质地,配上我纤肥有度的身材,为我增色不少。我平时很少穿它,觉得它太昂贵。今晚它
  终于派上用场了。我把棕色的长发用一根古香古色的银簪盘起来,又在脖子上加了一串亮晶
  晶的珍珠链子,最后又化了个淡妆。站在镜子中一看,颇为满意。
  
  我匆匆走下楼去。刚一下楼,就看到一辆白色的漂亮的本田轻快地驶进公寓的大铁门。
  身着纯白靓装的姐姐从车上娉婷走下来,仰着她美丽而高傲的头颅,不急不徐地朝电梯走去。我还来不及同她打招呼,一辆黑色的宝马呼地从我身边飞驰而过。一名高大有型、酷似Brad.Pitt的超级帅男神色慌张地走下车,向着姐姐叫道:“青青,等等我!”
  姐姐的头昂得更高,步子加快了。
  原来是英雄追美人。姐姐这次又是欲擒故纵。我对姐姐的伎俩非常熟稔。
  高大有型的男人跟着姐姐跑到电梯处,双手朝她急急地比划着,似乎在解释什么问题。姐姐刚开始还置之不理,没一会,她就如花枝乱颤地笑起来。她原谅了他。他跟她一起走进了电梯。
  我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直向永和大王驶去。
  这是个平民餐厅,整体的感觉十分幽雅。我选了个靠着玻璃门的位置坐下,静静地等着
  安迪的到来。
  七点一刻的时候,门边闪出一个熟悉的身影。我的神经立刻绷紧了,但故作镇静地打量
  着他。
  进来的正是我昔日的男友刘安迪。他的身材依旧高大,轮廓依然分明,气质依然精干,
  步履依然沉稳,精神却分外抖擞。他那锐利的目光在房间里扫射一周,马上发现了我,朝我
  的方向走过来。
  他刚在我对面坐下,一个圆脸庞的服务员走过来问:“二位要点什么?”
  “两杯咖啡,加糖。”安迪说。这是我们两个最喜欢的饮料。
  “绿色非常适合你。”安迪打量着我。
  他的语气那样淡,根本辨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王瑞瑞是怎么会儿事?”我单刀直入。
  “难道你看不出来?”安迪反问。
  “你什么时候又弄了个女朋友?”我差点拍起桌子。
  “哦,”安迪问:“跟你什么关系?”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你解释清楚!”
  “盈盈,我们已经分手了。”安迪说:“所以,我有重新交女朋友的权利。”
  “你——”我恼羞成怒,却说不出话来。
  “盈盈,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安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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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0:00 | 显示全部楼层
“你以为呢?”我愤怒地叫:“你说分就分原来就是为了她?”
  “盈盈,公平点。”安迪说:“你不爱我在先,我爱她在后。一切符合逻辑。”
  “两天可以使你爱上一个陌生的女人?”我气愤地。
  “我们很早就认识,她是我们班一同学的妹妹。”安迪说:“她暗恋我已多年。”
  我讶然地看着安迪。
  “想不到吧。”安迪嘲弄地说:“你视我为粪土,自然有人视我为金银珠宝。”
  “你在报复。”我盯着他。
  “有一点儿。”安迪说:“但只是一点点。我更想体会下被人爱的滋味。”
  “你是在恨我,恨我没有热烈地去爱你。”我的情绪一下子就上来了:“天崩地裂,海
  枯石烂,谁不会说,你觉有意思?”
  “有意思。”安迪望着我:“可惜,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
  “安迪,不要胡闹好不好?”我激动地说:“我们之间有什么不可解决的矛盾,一定要
  闹到这步?”
  安迪没有马上说话。他点起一支烟,脸庞笼罩在一片烟雾里:“盈盈,我很悲哀。你从
  没有真正在乎过我的感受。我非常认真地告诉你,我并没有胡闹。”
  “安迪,你只是心理不平衡。”我说:“你是在胡闹。”
  “盈盈,不要自以为是。”安迪有些生气地说:“三年里,我只是你的附属品。但现在我已是另外一个女人的主人。我更是自己的主人。”
  “安迪!”我说:“我听不懂。”
  “你永远不会懂。”安迪冷笑着:“因为你从没有真正在乎过我。你怎么懂?”
  “我是不懂,不过我会懂,”我憋着气说:“如果你把话说清楚。”
  “说得再清楚一点就是,”安迪说:“盈盈,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类型。”
  “我是什么类型,你又要什么类型?”我受伤地问。三年里被公主一样宠着,一下子被全盘否定,世界不垮下来也差不多。
  “你太自我,太独立。”安迪说:“而我要的,”安迪顿了一下,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了咖啡。
  “小姐,咖啡。”服务员俯身把咖啡放在我身前的桌上。
  “你要的什么?”我顾不上说谢谢,迫不及待地问安迪。
  “俗一点儿说,就是贤妻良母。”安迪低头搅动着咖啡。
  “再具体一点。”我恳求地看着安迪。
  “我说的还不具体?”安迪抬头疑惑地看着我。
  我低下头,闷闷地没有说话。
  “我一直以为你很了解我。”我说。
  “我是很了解你,因为了解你而——”安迪似乎在选择合适的字眼:“而反感你。”
  我被当头一棒。眼泪差点呛出来。
  “你确定你的感觉?”我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是王瑞瑞确定了我的感觉。”安迪说。
  “她真那么好?”我的眼泪快掉下来。
  安迪没马上说话。
  “她让我动心。”安迪啜口咖啡,缓缓地说:“当她红着脸,流着眼泪,把两个厚厚的日记本放在我面前时,我发现,从几年前我们见面的第一天起,她从未间断过记日记!当我在她的请求中,认真翻阅着里面的内容,我更发现,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那么真挚,那么深情,那么感动我。”
  “她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吗?”我的难过突然被愤怒代替,我抬头冷冷地问。
  “知道。这就是她一直没有跟我联系的主要原因。”安迪说。
  “那为什么她现在又来找你?”
  “原因很简单。她意识到她已陷得很深,她无法自控。”
  “她什么时候来找你的?”我的声音冷得象冰。
  安迪又不说话了。
  “在你跟我提分手之前,是不是?”我叫。
  “盈盈,我只是你身边可有可无的一部分。没有我,你的生活并没有什么不同。”安迪说。
  “告诉我,是不是?是不是?”我不理安迪说什么,朝他愤怒地叫道。
  安迪微微点了下头。
  “我只是你的附属品——”安迪说。
  “你不是我,你怎么知道?”我飞快地打断他的话,眼泪唰地掉下来。我气愤地叫道:“安迪,你对我们之间的感情太不负责任了。你怎么能说爱就爱,说不爱就不爱?你知道先被别人用蜜糖灌再用刀子捅是什么滋味?我承认自己没有象你希望的那样去爱你,但是,三年了,你早就成为我生命中的一部分!我不懂爱不爱,我却知道,你就象个亲人一样会一直陪着我走下去,走下去,直到我们两个慢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安迪,既然三年你都愿意等,为什么却不愿多等一段时间,等到我们结婚——”
  突然我停了下来。
  “结婚。”安迪冷笑地看着我:“能让你主动提这两个字,真是不容易。”
  “对。结婚。”我呆呆地说。突然我象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安迪的手臂:“安迪,我们结婚,马上结婚!”
  安迪也有些吃惊。不过很快,他推开了我的手。
  “结婚?”他唇边竟有一抹凄然的微笑:“我也觉应该有那么一天。但从目前看来,
  已经不可能了。”
  “为什么?”我颤声问。
  “王瑞瑞已经搬到我那里住了。”安迪带着嘲讽的笑看着我:“我和你,还能结婚吗?”
  我顿时吃惊得说不出话来。
  “在她二十岁生日的那天晚上,她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给了我。”安迪说:“你说,我能接受了她,再跟你结婚吗?能吗?”
  安迪好象在问我,又好象在问自己。
  “为什么,为什么?”我嚅嗫着,脑中一片茫然。
  安迪掐掉了烟,沉默着。
  “盈盈,对于你,我只能说抱歉。相信你能够找到比我更好的、更适合你的人。我先走了。”
  安迪说着站了起来。
  “安迪——”我惊恐地叫。
  安迪并没有回头。他在柜台处买了单,一个人走了出去。
  我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只想着安迪那一句:“王瑞瑞已经搬到我那里住了。”我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我感到这是一个玩笑。可是,今天不是愚人节。
  我神情恍惚地走了出去。外面不知何时刮起了风,吹得我浑身哆嗦。我漫无目的地沿着知春南路缓缓地走着。因为快到秋天了,这个时候街上的人已很少。长路在发着微光的霓虹灯下,象黑色的缎带迷迷离离地朝前铺展着。公路两旁的灌木丛在藏青色的铁栅栏里随风婆娑地摇曳着,飒飒然,萧萧然,仿佛在幽幽地哼着一首不为人知的夜歌。白天的喧嚣此刻已荡然无存,整个城市在清冷的空气里沁透着少有的安谧和神秘。
  我一个人在路灯下呆呆地站了半晌。
  “为什么?”我的眼泪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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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1:00 | 显示全部楼层
  3.

就在我和安迪三年的恋情以我的失败拉上帷幕时,林欣儿和秦康之间却甜甜蜜蜜,恩爱有加。
唉,我说过,世上的许多事是毫无道理的。
秦康,那样一个花心汉子,在跟林欣儿结婚之后,却老实得判若两人。
要说林欣儿有两手,我就不信了。现在的女人,个个熟读降夫三百招,什么温柔法,撒娇法,生子缠身法,孝顺公婆法,控制老公零花法,每日一个发型法,性感内衣法,床上换招法,招招使尽,老公该红杏出墙时依然照出不误。何况,象林欣儿那样大大咧咧的,也许根本不愿学那些乌七八糟的招数。
说到底,还是一物降一物。月老牵好线、定好终身的。林欣儿和秦康是天配良缘,非人力可为。
更令人艳羡的是,林欣儿结婚之后,平地添了一丝丰韵,分外显得朴实中透着娇美,斯文中透着成熟,受欢迎指数不断上窜。最近,又被名导看上,出演斥资一千万元的巨片《小岛风云》中的头号女主角,饰演一位岛上枭雄的情妇,周旋于三个男人之间,十足一部新版的《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做为投资公司的行政人员,我当然得了解影片的拍摄进度及处理一些后勤工作。这天,我赶到拍摄棚去探班。正巧,林欣儿与其中一位男演员正上演一幕激情戏。
我有心看看平时斯文正经的林欣儿怎样处理这种场面,不由不怀好意地往前凑了凑。
林欣儿演起戏来与平时真是判若两人。她热烈、火爆而性感,与对手接吻、拥抱、在床上翻滚,完全投入,根本看不出丝毫别扭、造做的痕迹。倒是那个男演员,显得十分生涩,生怕吃林欣儿豆腐似的,一副缩手缩脚的样子。连拍六遍,导演一个手势喊停,这场戏才算结束。
林欣儿迅速从床上跳下来,整理好衣服从摄影棚走了出来。我跟了出来。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娱乐圈中的男女闹婚变的多了。”我对林欣儿说。
“为什么?”林欣儿拿着一把象牙梳梳着她乌黑的头发。
“演一次戏,跟异性上一次床,还能不离婚?”我笑。
“去你的。”林欣儿嗔道,继续梳她的头发。
“说真的,刚才有没有感觉?我看着都脸红心跳。”我凑得更近,贴在她耳朵上问。
“有感觉还能做演员吗!”林欣儿哗笑我:“那是拍戏。”
“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吧。挨得那么近,皮蹭皮的……”我说。
“真的没有感觉。”林欣儿一本正经地说:“我就是这样,一拍戏脑子就特别清醒,根本不会搀杂私人感觉在里面。”
“你倒怪了。别人拍戏都尽量要进入角色,你反倒要出去。”
“我是天才。”林欣儿调皮地伸下舌头,哪里是秦夫人,分明还是个尚未长大的孩子。
也许幸福的女人永远长不大吧。因为事事顺利,不用把自己磨成刀枪不入的江湖高人。
林欣儿看看表,说:“还有半个小时拍下场戏,我们朝前走走。”
我点点头。两人沿着小道走着,这是条很窄很长的山路,弯弯曲曲一直通向无垠的前方。路两旁是一片萧瑟的枯草,零星有几朵不知名的紫色的小花夹杂其中,散发着一股沁人心脾的清香。
“你跟王瑞瑞是好朋友?”我忍不住问。
“是啊。你认识她?”林欣儿说。
“不特别熟,上次逛商场时遇到她,跟她打了个招呼。”我随口扯了个谎。
“她是我在西单上班时的朋友。人很好,很聪明,很上进,就是没受过什么教育,她初中没毕业就不上学了。”林欣儿说。
“为什么?”听林欣儿夸她,我不由酸酸地问。
“因为家里穷呀。”林欣儿说:“她本来有一个在念大学的哥哥,但后来出了车祸死了。她父母都是工人,又下岗了,没有经济来源,她只好四处打工,一边养活自己,一边救济家里。说真的,她是个很不错的女孩。”
“是吗?”我闷闷地说。
“不过,她的运气也不错,”林欣儿没注意到我的语气,说:“她那个男朋友听她说是她哥哥大学的同学,现在在一家律师事务所工作,刚毕业就打赢了一场挺重要的官司,是公司里的招牌律师。”
林欣儿进公司不久,根本不知我和安迪的关系。
我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
“瑞瑞对这个律师,好得不得了,没结婚就搬过去了,说是要好好照顾他。家里的父母都是特别老实、传统的那种人,听说因为这个,瑞瑞上次回家时,还被父母打了一顿呢。可瑞瑞说,她相信那个律师会跟她结婚的。现在,两个人现在正筹备婚事呢!”林欣儿继续说。
“什么?”我几乎要晕倒。
“你怎么了?”林欣儿吃惊地望着我:“柳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无力地摇摇头,想举起步子朝前走,却一头倒在旁边的一棵老树上。
“柳姐!”林欣儿一边惊呼着,一边扶住了我。
“我们回去吧。”我白着脸说。
林欣儿扶着我慢慢往回走,她不敢说话,时不时用探询的目光打量着我。我毫无知觉地迈着步子,脚下象踩着一团棉花,轻飘得没有一丝重量,心里空极,疼极,恨极,愤极。
刘安迪,好,好!希望你这一走,永远永远不要再回头!
忘了吧,那晨光里的相识,那绿窗前的等待,那图书室里的约会,那月下的痴望,那桃园中的对歌,那池塘边的亲吻,那无数次为了省下门票、越墙而入的尴尬,那无数次牵手去廉价市场买打折衣服的苦中之乐,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忘记!
哦,全都忘了吧。那个已经不再属于我的刘安迪!

当我从床上醒过来时,一绺柔黄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被子上,温暖、冷清。
我决不会原谅刘安迪,我喃喃地说。说完忽然意识到刘安迪已经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眼泪流下来。三年,三年!三年他还是功亏一馈,留给我的是遗憾、痛苦和恨!
我把头深深埋在被子里,脸上满是泪水。
有人轻轻走过来,翻开我的被。我睁开眼,是姐姐。
她摸着我的脸,声音中透着一丝关切:“不要去想。多想无益。”
我无声地抽泣着。
“你们两个怎么会搞成这样?”姐姐叹了口气。
“怪我没想清楚是否同安迪结婚。”悲愤之余,我努力公平。
“你们两个啊!真是有缘无份。”姐姐说:“谈了三年,原来全为他人做嫁衣裳!”
“王瑞瑞自有她的好处。”我做自我检讨:“她能给安迪的,可能是我所不能。”
“你呀,别觉得自己受了伤还替别人说话特伟大。很虚伪。”姐姐说。
我不语。安迪离开的同时带走了我的骄傲和自信。
“忘记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是开始另一段感情。这是非常有效的。现在刘安迪能放下你,因为人家有了新人嘛。你也要试试去交新的男朋友。”姐姐说着低头想了一会,突然叫道:“我有一个合适人选。刚回国的一个硕士。你们可以见见面。”
“我谁都不想见。”我用手抹了抹还在眼边流淌的眼泪,说。
“不要傻了。安迪与王瑞瑞已经快结婚了,你生活在回忆里没有什么好处。我现在就给他打电话,看他有没有空。”说着就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我真的谁都不想见。”我用被子又捂住了头。
姐姐丝毫不理会我。隔着薄薄的透光的被层,我听到姐姐用甜甜的声音说:“喂,是傅斯年吗?对对,你好记性。最近好吗?我呀,没什么事,整天瞎忙呗。哪里,哪里,承蒙夸奖。哎呀,咱们可多时间没见面了,谈女朋友了吧。没有?骗我的吧,女孩子们还不天天追着你呀。甭逗了,我还是老样子。今天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个饭,聊聊呗,不给面子?时间、地点?你说吧。我说?好,晚上七点,苏州桥下的斜阳居,我和我妹妹。对,叫盈盈,哎,你记性真好!好,晚上见!”
姐姐挂了机,一把把被子掀开,望着我兴致勃勃地说:“快起来!没准我真促成一桩好事呢!”
唉,怪不得方鸿渐说人注定是孤独的,再痛苦、难过的事也活该要憋在肚里让它随污秽之物一起排泄掉,来个自生自灭。我一边还在这里掉泪,那边姐姐就已经为自己做红娘的宏伟目标激动了。
“要去你去吧。我不去。”我说。
“你这人怎么这样死心眼!”姐姐皱起眉头说:“安迪有什么好?什么本事都没有,还三心二意——”
姐姐看我脸色变了,忙换了副语气说:“既然他已经快结婚了,就不要再想他了。你现在自由了不是?这天下溜溜的男子,现在都可以任你溜溜地爱了,你还自我折磨干嘛呀?他快,咱也快,才能显示出咱不弱,是不是?再说,初恋哪有成功的!”
我不说话,慢慢把头又伸进被窝里。
我好恨!
不知躺了多久,仪态万方的姐姐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我身边,拉开被褥,一张脸快贴到我的脸,无限温柔地笑道:“想通了吗,起来吧。时间也不早了。”
我朝窗外望去。可不是!太阳消失了,黑蓝色的天空中浮着几朵银亮的云朵,预示着一个清冷有雨的夜晚。公寓院落之中的那棵本已光秃秃的梧桐树,又一片叶子带着万劫不复的决心,孤单、萧瑟地坠下去,无声无息。
刘安迪,我柳盈盈离了你,难道不能过?
“姐,我去。我没那么差劲。”说着,我从床下跳下去。
姐姐高兴地说:“对,刘安迪算什么,离了他我们过得更滋润!”
这次当然不能再穿安迪送我的衣服了。可当我打开衣柜,瞧着它熟悉的样式,摸着它柔软的质地,想着也就是在几天前,我依然穿着它,躺在安迪的怀中,心中不由一阵针扎似地疼痛。今晚,我就要去见其他的男人,只为了尽快摆脱这种疼痛!
我呆呆地想着,不争气的眼泪又哗哗落在衣服上。姐姐走过来,柔声说:“你有你幸福的权利。情绪好一点。”
我点点头,尽管眼泪还挂在脸上。对,是为了摆脱,用另一个男人摆脱这个男人。那么,对于今晚这个男人,我应陷进去才好。我应闪电式结婚才好。我应与他手拉手,双双出现在我和安迪经常出入的那些旧地,遇到安迪夫妇,看到安迪眼中的错鄂,痛苦才好。我应……才好?!
我终于控制不住,蹲在柜子的一角,嚎啕大哭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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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2: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哭,只因不管我多恨他,三年来在我身边的男人只有他!
姐姐望着我,这次她不再说话。
“去还是不去?”等我稍微平静了些,姐姐站在一边,静静地问。
“我不去——”我呜咽着。
姐姐生气地瞪着我。过了一会儿,她说:“好吧,你去也是丢人现眼。在家呆着吧。我看你能哭到什么时候,等人家孩子都生出来了,你还是老处女一个。回去床上吧,这屋里天天只有我们两个女人,阴气太重,你守着,我出去透透气!”说完,姐姐拎起提包,就要出门。
留我一个人在家里,姐姐太不够意思了。我现在是什么时候啊,伤心欲绝,割腕、跳楼、开煤气都有可能。即使没有自杀的念头,孤孤单单一个人该怎么熬呀。
“姐姐,你不要走,陪陪我。”我平时基本不这样说话。
姐姐瞟了我一眼,笑了:“我知道你也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外面热热闹闹的,什么烦心事都没了。我刚才是故意气你——走,我们一起出去,既然答应了人家,推辞太没礼貌了!”
我愣愣地说:“好,我跟你一起出去。”
话虽这样说了,但我还是有些言不由衷,站起来没动。
“去洗把脸,画个妆,换件衣服呀。”姐姐推推我。
我木然地走进洗手间,抬头一看镜中的自己,天啊!足足老了十岁,头发零乱地耷拉在肩上,脸色蜡黄,眼泡红肿,颧骨凸起,脸颊上还留着明晰可辨的两条泪痕。失恋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我疾步走进自己的卧室,先抹了层薄粉,又在颧骨处扑了一层胭脂。慢慢涂抹匀亭,这才见了些人形。直到涂了棕色眼影,遮住了我那桃子一样的眼睛,我才恢复了自己那被悲伤掩去的姿容。
随便套上一件黑色毛衣,草草梳顺了头发,我跟姐姐就出了门。
斜阳居,很美的名字。姐姐和我刚一进去,一个男人就朝我们挥了挥手。姐姐面上浮出一个风雅的笑容,拉紧了我的手,朝那个男人走去。
“请坐。”对面的男人,三十出头,短发,相貌并不十分出色,但一双诚挚的眼睛显得亲切、和气,穿一件干净的灰色棉衬衣,静静地微笑着,显出一种安定、淡泊的气度。
姐姐和我在他对面坐下。
“来点什么?”他问。
“我要一杯枣茶。盈盈呢?”姐姐问我。
“咖啡,加糖。”我说。男人的眼睛在我脸上停贮了片刻。
这个男人,虽然并不那么讨厌,但比着安迪,还差了很多。
“这位就是盈盈吧。”男人望着我问。
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
“你好,我是傅斯年。青青的大学同学,刚从美国回来。”傅斯年说。
我打起精神朝他勉强了一笑。
姐姐不悦地朝我使了个眼色,玲珑地笑道:“那当然了,念书那阵,傅斯年不仅功课优秀,人缘也好极,在年级里是出了名的万人迷。”
姐姐巧妙地把话题由学业转到“人缘”上面。
“那倒不至于。”傅斯年谦虚地笑笑,说:“不过你姐姐那时确实是学校里的大红人,红得发紫。一举一动全是女生效仿的楷模。”
姐姐接口道:“再红也压不过你呀。记得那年冬天,你不知怎么会事总是只戴右手套。后来全校很多男生都只戴一只手套。我问一个男生为什么呀。他竟然茫然地说,去问傅斯年,我们也不知他怎么搞的!”
他们二人笑起来。我冷着脸坐在一旁,看了一眼傅斯年。
傅斯年笑起来时一边脸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窝,令他在文静之中透出几分单纯和稚气。按说,他还算可爱。
“斯年,你在哥大修管理专业,回来却自己开录像店,真是标新立异的第一人。”姐姐很认真地说。看得出,她对这个傅斯年不象对待其他男人,她对他颇为欣赏。
这倒令我一惊。
“这不算什么,”傅斯年淡然一笑:“我念书时很盲目,当年出国也是赶潮流,认为那样回国后可以百事无忧。但回来之后在公司呆了一个月,突然发现我根本对管理不感兴趣。为了专业而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工作,岂不太过冤枉?”
“你是有资本,可以随心所欲。但现在人浮于事,大多数人工作只是为了维持生计,兴趣倒是其次。”姐姐说,边叹了口气:“其实很多人根本不知自己对什么感兴趣,就象我,毕业这么多年了,工作就是工作。拿着薪水去消费是我的最高价值体现。”
“各有各的活法。”傅斯年说,转向我:“盈盈在哪里工作?”
我头也不抬地说:“一家影视公司,打杂的。”
姐姐说:“你们两个一个开影像店,一个在影视公司做行政,应是同行了。可以多聊聊。”姐姐没有忘记她的崇高任务。
“盈盈喜欢看电影吗?”傅斯年很感兴趣地问。
“还凑合。”我应付、没有笑容地。这家伙根本不知道我最近受了多大的打击。
姐姐又踢了踢我的脚。对傅斯年说:“我这个妹妹是个淘碟迷。你们店里的那些片说不定她全看过。”
“有时间到我店里捧场。”这个傅斯年真是好脾气,丝毫没有怨气地说:“你们提前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看碟,吃饭,聊天。我从美国带回来一个高清Bit机,可以给你们拍些东西,很有趣的。你们也可自己拍。”
“好啊。”姐姐应着。
小姐端上来几杯饮料,一一放在傅斯年、姐姐和我身边。
我慢慢地搅动着咖啡,还是NESTLE。我和安迪最喜欢喝的就是这个牌子的咖啡。我的眼圈迅速地红了,一颗眼泪落在咖啡里。
姐姐最怕我情绪失控。看到这里,她忙笑着说:“盈盈,下午又看《红楼梦》了吧。你呀,看一遍,哭一遍,当自己是林妹妹呀?”
傅斯年看到我的眼泪。他一直有意无意地看着我,自己甚至还没有动面前的杯子。
姐姐不说还没事,她这一说,我不顾傅斯年在场,眼睛蓦地红了。
姐姐尴尬地看看我,又看看傅斯年。这个妹妹,没法子说!
傅斯年可能料不到我是如此情绪化之人。他一愣之下,随即道:“盈盈,《红楼梦》是顶好的书,但太悲,不可多看。我昨天看了一本书,里面穿插一个笑话,我讲给你们听。某精神病院院长把所有在院中治疗的病人召集起来,检查他们病情的恢复情况。他在墙上画了个门,然后告诉所有的病人:‘你们谁能把这扇门打开,谁就可以出院了。’所有的病人都蜂涌而去,抢着去开门。院长心中十分失望。这时看到一个病人稳稳坐在那里,一脸得意之色。院长心中稍觉安慰。他走到该病人面前,问:‘你为什么不去开门?难道你不想出院?’只见该病人把头贴近院长的耳朵,神秘地说:‘别着急,我这儿有钥匙!’…….”
他的话音刚落,姐姐,我都忍不住笑起来,尤其是我,眼中还擒着泪,却笑得人仰马翻。
傅斯年安静地笑着,他取得了意料中的效果。他松了口气,继续榨取我们的笑声:“一个女孩同时被两个男人追求。东家的男生很丑,但家中十分富裕。西家的男生很美,但家境十分贫寒。女孩一直迟疑不决。最后,女孩子被催的实在没有办法,禁不住为难地对两人说:‘我在东家吃,在西家住,可好?’
我笑得把口中的咖啡全吐出来,喷将地上。
接下去的话题象失控水笼头中的流水般一发不可收拾。傅斯年最擅长的便是温柔的笑,象慈善大使慰问灾区的困民,但断然不是做样子,他有真正仁慈的心和舒坦的灵魂。
外面隐隐传来扑扑簌簌的声音。我们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出去。天果然下起了零星小雨,雨丝扑面而来,若有似无,不撑伞倒还算是享受。
傅斯年走到停车处,开过来一辆车。虽然是很普通的尼桑,但他打理得很干净,整个车里是一片清新的淡绿色。姐姐故意没有驾车,给他机会送我们回家。
我坐在后座,瞧着他的后脑瓜。
我突然发现,他的后脑与安迪的很象,圆圆的,平平的,上面长满了黑的、硬的短发。头发在他白晰的后颈底收成一个弧度完美的半圆。
不知为何,他浑身似乎散发着一种挥之不去的优越感,尽管他不是一流的富裕,也不是一流地英俊。但他给女人的感觉就是如此。
到家了,姐姐邀他上去坐。他笑着推辞:“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周末可有时间?”
“有。”姐姐说。
“我想去香山拍一个短片,你们有没有兴趣一起去?”看得出应酬工夫是好的:不愿上去坐,只因担心二位美眉太累,但再过三天,我们又可小聚。
“等你电话。”姐姐说。
他点头。开车前似乎看了我一眼:“说好了,等我电话。”然后驾车而去。
电梯停电。姐姐和我只得走楼梯上去。黑漆漆一片,姐姐和我手拉手。
到房间里,我们点蜡烛,穿着睡衣面对面坐在矮几旁。
“他怎么样?”姐姐低低地问。
“还行吧。”我心不在焉地说。
“是吗?我觉得他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姐姐说。
我没有再说话。
是夜,我梦到安迪。我在一大群人中追寻他,但无一是他。我大叫:“谁是安迪?”无人应我。我又叫:“安迪,爱柳盈盈的那位!”
在找不着安迪的惊恐之中,我醒了。屋外雨声咻咻,我的眼泪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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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4
甜心林欣儿终于有了麻烦。
拍戏时她显得紧张、局促,惶惶不安。导演刚一喊cut,她就从摄影棚里冲了出来。
“怎么了?”我问。
“没什么。”她眉头紧锁,却不愿意多说,反问我:“你跟刘安迪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我低头踢飞一颗石块,说:“他都快结婚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她谦然地说:“否则我不会对你说那么多。”
“不关你的事。”我闷闷地说:“不说了。你真的没事?”
她似乎不愿说,但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可能要退出了电影圈了。”
“什么?”我吓一跳。
“你知道现在的戏总会有亲热镜头,秦康很不高兴。”她无奈地说。
“就为这个?”我又惊又气地。
“毕竟我是已经结婚的人了,”林欣儿慢慢地说:“多少得注意下老公的情绪。”
“谁让你那么早结婚!”我气呼呼地说。
林欣儿咬着嘴唇:“我又何尝不想红。但总不能为了红不顾家吧。再说秦康最近要接一部戏,我有预感他会红。”
“他红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气得牙齿乱颤:“就因为他一句不高兴,你就不演了。他在上面跟那些女人又搂又抱的,什么时候问过你高兴不高兴!他凭什么让你为他做牺牲呀?”
林欣儿红着脸正要说什么,这时突然有一个学生妹跑过来,大大的眼睛,厚厚的嘴唇,脸上挂着一个腼腆害羞的笑,手里拿着一个本子:“林姐姐,请签个名。”
林欣儿一愣,茫然地转向我:“柳姐,你带笔了吗?”
我余气未消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递给她。林欣儿拿着笔,接过女孩递过来的本子,皱着眉思索了半天,在本子上认真地写上:“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林欣儿。”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本子认真看了看,说道:“谢谢!”然后仰起脸问林欣儿:“林姐姐喜欢朱丽娅罗拔茨还是泽塔琼斯?”
林欣儿毫不犹豫地说:“罗拔茨。”
“真的?”女孩欣喜地叫起来:“我们班女孩子大多都喜欢泽塔琼斯,说她长的很美,可我觉得还是罗拔茨比较有味道。”
她刚要说下去,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跟林欣儿打招呼:“林姐!”
原来是跟林欣儿配戏的男一号高凌风,演起戏来害羞的那个。中等略胖的身材,未长成型的娃娃脸上,一双娇媚的桃花眼脉脉含情,属于时下很难走红的那种男演员。
“什么事?”林欣儿侧头问。
“下午记者的采访你要不要接受?”高凌风问。
林欣儿说:“当然啰。顺便为咱们这部戏造势呀。你呢?”
“我看你的意思。”高凌风说:“反正这部戏是你担纲。我们是陪衬红花的绿叶。”
林欣儿脸红了:“哪里。论资格,你比我老多了。我这是第一次做主角,成败还很难说。”
“刚入行就做主角,运气实在是好。”高凌风说:“我跑二十几部的龙套,才获得这个机会。”
想起他演戏时的窘样,身上似压千斤重鼎,我在心中冷笑一声。
林欣儿忙说:“但我小侄儿早认识你。上次我提起你的名字,他问:“是不是眼睛大大的那个叔叔?他很靓仔啊,赛过陆毅。”
林欣儿曾对我说过她是家中独女,哪来的侄儿?
但这话高凌风爱听。他掩饰不住喜悦,说:“下午见!”
“下午见!”林欣儿甜甜地挥手。
“你可真有一套。”我冷笑。最近冷笑一直挂在嘴角,似乎全世界都欠我。
“没办法,现在我没有能力树敌。”林欣儿无奈地说:“其实红又有什么好?红了之后根本不能做自己,处处得演戏,不演都不行。”
林欣儿绝对不傻。对于成功的代价,她不是没有顾及。
身边的学生妹睁着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茫然地望着我们。
“好了,林姐姐该走了。”我意识到这样的谈话是不能对外的,朝小女孩温和地笑,示意她走。不管怎样,外面的人看这些衣着光鲜的人还是羡慕的。只要在屏幕上不做十三点,自暴隐私,只是吊着维亚飞来飞去,再随便摆几个酷酷的POSE就能换来几十万,甚至上百万,一般人哪有这等好运气。
“小妹妹再见!”林欣儿笑着朝她摆手。
“再见!”真是个识趣的女孩子,她不再多说,朝我们挥手,跑开。
“拍完这部就息影?多可惜。你的人民不允许。”我对林欣儿说。
“我的人民千千万,秦康却只有一个。”林欣儿说:“我总不致于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吧。”
秦康是西瓜?真拿林欣儿没办法!

下午在中苑饭店开记者招待会,一时记者云集,镁光闪烁。投资公司老总、制片、导演、剧组一号二号主演,包括美工、摄影师都济济一堂。林欣儿做为主演,第一次出席这样大型的宣传会议,还是着意修饰了一翻,锔成暗红的头发前面梳成光亮可鉴的包头,后面是孔雀开屏式地扑簇簇一团,在发根处别一支价值不菲的紫色发簪;耳朵上垂着银亮的白色耳坠,配上白色露肩长裙,纤臣不染的白手套,整个是仙子下凡。高凌风一身黑色名牌西装,头发根根如铁丝般铮然直立,脸上一副紧张兮兮的表情,一双眼睛却频频朝记者娇媚地笑着,看得出他很开心。
记者除了向制片、导演询问影片的资金分配、演员的选择等常规问题外,提问最多的还是第一次挑梁的林欣儿。林欣儿虽然不是记者会议上的常客,这样的经历还是头一回,但她的镇静、机智令人刮目相看。
记者:听说你是星探从西单商场发掘的,不是科班出身,你觉得自己适合站柜台还是做明星?
林欣儿:无论是站柜台还是做演员,对我来说都是一种工作,一种生存的技术。我不觉两者之间有什么本质区别。而我是一个适应能力很强的人,相信自己能干好每一份工作,至少我都会很尽力。
记者:听说这部戏最初定的女主角不是你,而是早已成名的╳╳,能谈谈具体的情况吗?
林欣儿:对不起,请问导演和制片。我从未听说。
记者:前一段时间,某位一直做配角的女演员透露圈中一位资深导演与她有性交易,你怎么看待这件事?你怎么看待影视圈?
林欣儿:对于这件事,我认为,第一:如果这件事是真的,演员本人首先应该检讨。你自以为很能诱惑人才会被人诱惑。第二:导演应爱护有实力的演员,任用有实力的演员。第三:任何事都要有两面。做电影,是因为我们爱电影,需要电影。否则中国不会有电影事业。希望人们更多看到中国电影人为缩短中国电影与欧洲、美国、日本、韩国电影之间的差距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
下面掌声雷动。
记者:在这部《小岛风云》中你有一些亲热的镜头,秦康可会吃醋?
林欣儿(笑):实不相瞒,他曾对我说过:希望下次导演能大发慈悲,选我做与你配戏的男主角。
导演、制片含笑不语,在场人员莫不鼓掌。
好个林欣儿,同时为自己与秦康做了一次极好的宣传。
相对林欣儿,高凌风的答记者问显得激动、仓促,显然没有太多的经验。
记者:你已经出演过多部剧集,都是配角,这次担任主角,心情怎么样?
高凌风:很激动。
记者:和林欣儿配戏,感觉如何?
高凌风:她很好。
记者:可有女朋友?
高凌风:还没有。
记者:你准备何时结婚?
高凌风:没想过。
记者:准备找圈中人吗?
高凌风:不一定。
记者:听说你已经与??登记结婚,是真的吗?
高凌风笑,第一次打破三字经,幽了一默:他们可看到我孩子去打酱油?
众人笑。
整个会议持续有两个小时。林欣儿从台上走下来,许多记者围上去:“林小姐,请允许我为你拍张照。”
林欣儿来者不拒,摆出万种风情的姿势,天生一副明星态。
高凌风也频频朝记者挥手,兴奋地做Show,拍照。
好不容易等到那些记者全部走光,我走过去拍了一下林欣儿的肩膀,问:“做明星美不美?”
林欣儿带着甜甜的笑:“你说呢。”
“还考虑退出吗?”
她歪着头说:“有点不想了。”
“孺子可教也。”我说。
两人一起走出去。我开公司的凯迪拉克送她。刚驶过一个红绿灯,我的手机响了。
“哪位?”我问。
对方沉默着,不语。
我心跳。难道是安迪?可手机上是陌生的号码。
“请说话。”我说。
“是柳盈盈小姐吗?”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
对方又沉默一下,说:“我是王瑞瑞。”
竟是她!
“什么事?”我莫名有些慌乱但语气冰冷地问。
“我想,我们之间还是见个面。”她的声音低沉之中有一种压抑的激动。
“什么事你现在说吧。”我语气僵硬。我恨她,也怕她。
“我们见个面吧。”对方坚持地说:“有些话我一定要当你面说。
“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我说。
“我很想见你,”王瑞瑞低低地说:“我知道我对不起你。”
“不要说对不起这三个字。”我冷笑,出口伤人:“一哭,二求,三上吊,这样追男人有意思吗?”
“我——”对方嚅嗫着:“真的对不起。”
“不要说对不起!”我厉声打断她:“如果你是真心的,又何必当初?既然已经伤害了别人,这三个字又有什么意义?”
对方没敢再说话。我握着手机与之对持。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她的声音幽幽,带着哀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说:“你那么爱安迪,又那么懂安迪,你这样高尚的爱人天使,我柳盈盈岂配与你坐在一张桌子前喝茶聊天?”
王瑞瑞在电话里沉默着,似乎不知怎么再开口。过了一会儿,她低声说:“不管你来不来,我会在家里等你。”
“你家?”我叫。
“安迪家。”她不安地纠正着。
“我不会去。”我气愤地说。
“我会等你。晚上你随时可来。另外你放心,安迪最近接了一宗案子,晚上在事务所休息,我们可以好好谈谈。”她说,语气怯怯地。
我沉默了。
“我等你。”她说着,轻轻地挂了电话。
“瑞瑞?让你去?”林欣儿问。
我点头。
“你去吗?”
“我该去吗?”我握着方向盘,茫然地说。
林欣儿不做声。
“瑞瑞肯定觉得特对不起你。”林欣儿说。
我厌恶地皱眉:“你倒挺会体谅人的。”
林欣儿陪笑道:“瑞瑞各方面条件都没你好,我这叫同情弱者嘛!”
我愤愤然白她一眼。林欣儿伸伸舌头不再做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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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3:00 | 显示全部楼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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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思忖良久,我决定去赴约。
为什么不去?王瑞瑞胜在年轻,但我也不老,也不算丑。况且,最关键的一点是,我实在是想见识一下这个女人是怎么从我手里抢走安迪的。
我开着姐姐的车很快便到了刘安迪与王瑞瑞的家。
然而,熟悉的街道,熟悉的社区,熟悉的公寓,熟悉的楼梯,这个地方的一切我是多么熟悉啊!当我慢慢走到那扇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保险门旁边,我的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我在门边怔怔地站了很久,重新补了妆,又踌躇了半天,才轻轻敲了敲门。站在门外,我听到里面传出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似乎是踩着厚厚的地毯。终于,门开了,一个似曾相识的年轻女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我相信这是我们双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着对方。坦率地说,她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虽然这一点在我见她的第一眼我已明白,但她的这张脸似乎更适合做近距离的研究和观摩,因为她确实很年轻:皮肤光洁明亮,一点皱褶都没有,象青瓷般泛着莹光;一双大眼睛黑若星辰,散发着一层雾气,闪着梦幻一样的光芒,又如一粒漆亮的珍珠,这颗珍珠之光正静静地散射在我的脸上,使我不由想到这双眼睛若深情地投在安迪的脸上,安迪该如何心猿意马;一个玲珑剔透的鼻子,直直的两条弧线收于线条分明、鲜红饱满的唇上,整张脸几乎可说是完美;而她的身材,在黑色紧身衣中显得异常丰满,有些不太象她这个年龄应有的纤弱和灵巧。也许,这就是最令安迪最着迷的地方?
从她注视我的目光判断,她应该在心里暗暗地把我与她进行了一番较量。但较量的结果我不得而知。
“请进。”她显然在压抑着自己的激动,努力使自己平静地说。
我走进这间曾经非常熟悉但此刻豪华雅致得多的屋子:腥红的意大利进口地毯,散发着古色古香的红木家具,客厅与餐厅之间隔着一面镂空的雕梁画栋,一片长达四五米的粉红落地窗帘柔柔地垂在地毯上,整个房间显得浪漫而温馨。
她示意我坐在沙发上。我在她对面坐下,这才发现即使是在家里,她依然穿着非常正式的黑色晚礼装,而外衣里面似乎没穿胸衣。
她知道自己的资本。
我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恭候她的开口。
“柳小姐,喝点什么?”她问,脸上有个怯怯的笑容。跟第一次见面相比,她多了一些安静和柔弱。
“随便,白开水即可。”我说。
她走进厨房拿出两个杯子,背影很苗条,肩膀窄窄的,后背有一部分白嫩的皮肤露在外面。
她端来两杯咖啡,把一杯放在我面前,说:“这杯加了糖。”
我一震,但没动,没有任何表情。
她也坐下来,怔怔地说:“安迪喝咖啡也是喜欢加糖的。”
我轻轻啜了口咖啡,还是没说话。
“柳小姐——”她说时声音又缓又长:“你恨我吗?”
“你觉得呢?”我搅动着咖啡,冷冷地说。
“你肯定特别恨我。”她一脸愧疚,低下头去:“可我,对安迪,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突然她捂着脸抽噎起来。
我愣愣地看着她。她柔弱的肩膀抖动得厉害,且极富节奏。
“你,真的那么爱安迪?”我又涩又冷地问。
她把脸从手里抽出来,缓缓拂起礼服的长袖,露出雪也似的一节臂膊。我瞥见她腕子上有道深色的疤痕。
“那是什么?”我问。
“我曾经死过一次。”她眼里流露出一丝凄凉的笑:“因为想到这辈子都不可能再见到他了。”
“怎么会儿事?”我讶然。
“过去的事,不提了。” 她摇摇头。
我默默地坐着,突然间很嫉妒她对安迪的爱。
“你爱安迪什么?”我问。
“我爱他整个人。”她的回答很诚恳,又带着一种如梦的沉醉:“那时我还在念中学,安迪经常跟着哥哥去我家玩。从我看到他的第一眼起,我就被震住了:他多完美啊,高大,英俊,一举手,一投足,那么潇洒,连说话的声音都那么好听。他跟我哥哥一个班,可怎么也看不出来他跟我哥哥有任何的相似之处,甚至,他跟我所见到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一样。跟我讲功课时,他是那么耐心,一遍听不懂,两遍;两遍听不懂,三遍。就这样一遍又一遍,我对他越来越着迷了。如果他是天上的人,我是想也不敢想的;可偏偏每天做功课时我都有机会和他坐得那么近,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汗毛,看清楚他的每根眉毛,甚至能看到他两只眼睛里的自己。有时,他的手还会轻轻地碰到我的手,我就想,我们是同一世界里的人,我们是有机会在一起的两个人。既然我们能坐这么近,我们的心不一样挨得很近吗?有一次,他穿上我哥哥的衬衣,而那件衬衣是我替哥哥洗的。我感到特别幸福,我的手碰过那件衣服,而那件衣服现在又挨着他的身体,我和他是多么接近啊。恐怕他们班没有哪个女生能和他这样接近吧。我真是太高兴了。可是那件衣服,他只穿了两天,就自己洗干净还给哥哥了。以后再也没穿过。哥哥又穿上那件衣服时,我气得哭了,可没有人知道我为什么哭。又有谁知道我为什么哭呢?只有我自己,我的日记本,还有我的小花猫。而他,对我一会儿热,一会儿冷,弄得我一会儿欢喜,一会儿伤心,每天根本没有心思看书,就想着他,回忆着他的一举一动,想着他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心上。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个念头是他,晚上睡觉前最后一个念头还是他,白天也是他,想着他,我就一阵哭,一阵笑。我多渺小啊,他们班应该有很多漂亮女孩吧,他又怎么会想到我。就这样,痛苦地过了一年,哥哥出车祸后,他再也没有来过了。我实在是想见他,放了学就偷偷往他们学校跑,希望能碰到他。那时候,我对他的感情又加深了很多,似乎看到他,就也看到了哥哥。可是一连几个星期,我都没有碰到他。只有一次,我刚要离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一种熟悉的味道。我的心跳起来,慌忙低下头,简直不敢看他。他从我身边经过时,我偷偷用眼的余光看了看他。真的是他!我看着他,希望他能跟我说句话,希望自己能在他面前好好哭一场。可为什么要在他面前哭,我也不知道。然而,他根本没看到我,径直走到我前面去,手里是厚厚一叠书。我想叫他,却没有勇气。看着他越走越远,我站在那儿哭得一塌糊涂。我恨自己,竟连吸引他看一眼的能力都没有。他离我还是那么遥远!”
她停下来,眼睛红红的。
我冷笑着“哼”了一声。
“后来,我知道他有了女朋友,就更绝望了。每天以泪洗面,根本无心上学。就这样强撑了两年,中学快毕业了,父母同时下岗,家里的经济非常拮据。我就不再念书了,跑到北京来打工,因为没有什么文化,找的工作都不太好,日子过得很苦。每天晚上写日记的时候是我最高兴也最痛苦的时候。在日记里,我有很多快乐的幻想,但从幻想里走出来,又特别痛苦,觉得一切都不可能了,没有他在身边,这一生都完了,又有什么意思。后来听说他也到了北京,我又有了一丝希望,想是不是他知道我在北京,才来这里呢?我想去找他,还是没有勇气。一个初中都没上完的女孩,一个站柜台的打工妹,我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了。可是,我又想,我为什么要去想结果呢?我对他的爱跟他没有关系,不管他喜不喜欢我,我都一样爱他。而且,如果他生活得很好,我看了一定也特别开心。我眼看就二十岁了,难道从十三岁到二十岁,我的生日都是在幻想与眼泪中度过的吗?不,我一定要跟他见个面,那怕只有一面,让他知道,我,一个可怜的女孩一直在爱着他。他也许根本不知道,他在怎样操纵着一个女孩的生活!就是在这样的想法下,我联系到了我哥哥大学的老师,也就是他的老师,知道了他的号码。”
“于是,你就找到了他,哭着把你那些日记呈现给他,告诉他你有多么爱他,崇拜他,没有他你一天都活不下去了。并且,就在当晚,你不顾他是否已经有女朋友,向他投怀送抱,诱惑他,得到了他。当他懊悔得要死,要离开你时,你就用眼泪做武器,苦苦哀求他,请他不要离开你,否则你马上就会死去!就这样,你干脆搬过来与他一起住,令他根本没有回旋和思考的余地。我说的对吗,王小姐?”我愤怒地说。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女孩子脸色苍白,眼角挂着泪,连声叫道,迅即又低下头,嚅嗫道:“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我冷冰冰地看着她:“那又是怎么样的?”
“我承认我不是个好女孩子,但当我见到他时,我的确只想让他知道有这么一个女孩子一直在爱着他,我没有任何奢望,只希望他能与我一起过生日。他知道后,很感动,没有丝毫犹豫就订了一个餐厅,并吩咐店里的人把那个房间布置得很漂亮,还为我准备了生日礼物。我特别高兴,从来没有那样高兴过。我们一起吃了饭,他又陪我一起逛了一下午的公园,到了晚上,我们又一起吃了饭。他说希望能让我一整天都很高兴。吃完了饭,我知道自己该走了,可一想到这一切马上就要结束了,我难过得要命,甚至想还不如没有这一天,不如从来没有见到过他,因为,我发现,他比原来更吸引我了,更潇洒,更成熟,更有魅力了,经过这一天,我陷得更深了,让我离开他,再也见不到他,我多么舍不得。所以,吃完晚饭,我又拉着他,让他陪我逛夜市,直到他非常疲倦。他问我现在住在哪,要送我回去。我说我自己租的房子,今天出来时又没带钥匙,现在回去房东肯定已经插门了,我不好意思叫门。后来,他又问我有没有朋友处可以去,我说,在北京我平时不跟别人来往,几乎没有什么朋友。他很为难,想了一会,才问我愿不愿意去他哪,他的房子虽然不大,但有空着的单间。我当然愿意,不过,直到那个时候,我也没多想,只是想跟他在一起,只要看着他,那怕什么话都不说,就非常满足了。后来,我就跟他到了这里。起初,他仍强打精神,陪我聊天,问我这几年都做过什么工作,家里怎么样。直到他困得实在撑不下去了,才起身为我收拾房间,让我早些休息。我很满足,很听话地坐到了床上。等他出去时,我就脱了鞋,准备睡觉。但我那天穿了一件背后带拉链的蓝色裙子,那个拉链有时很容易就能拉开,有时却怎么也拉不开,偏偏那天晚上,我怎么拉都拉不开。本来也想就那样躺下去算了,但因为那个拉链是在背后,硬硬地垫在那里实在是很不舒服。我想叫他,让他帮我拉开,但又觉不好意思。就那样,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些时间,又想去洗手间,就起了身。我经过客厅时,看了一眼他的房间,灯是灭的,心想可能他已经睡着了。然而,当我从洗手间里出来时,我发现他房间的灯亮了,他穿着睡衣,斜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
“我有点吃惊。就问他怎么还没睡啊。他说他睡不着。我说,是不是我今天耽误了你的工作,你不高兴。他说不是,相反他今天特别高兴,因为他没想到他能让一个人这么高兴,他感到自己很有成就感。我就问他,那你女朋友跟你在一起时不高兴吗?他说她没有不高兴,也没有很高兴。我就不知道怎么说了,愣愣地站在哪儿,感觉他一直在盯着我看,看得我心里扑扑嗵嗵乱跳。半晌,他说了一句话:从前没有发现你这么漂亮。我说是吗?我从没觉得自己漂亮,特别是在你面前。他又不说话了,只是看着我。他的眼光就象钉子一样把我钉在那里,使我丝毫不能动弹。他看了一会,就朝我慢慢地走过来,搂住了我,开始吻我,他吻得很投入。我一点儿也没动,但意识到他想做什么。那时,我想:不管他做什么,我都不会反抗,只要他不嫌弃我,我就有胆量把自己交给他,至于结果,我不管那么多。后来,他就抱起我,把我放在他房间的床上,颤声说道他从来没有发现女人有那么美,思想那么单纯,身体却发育得那么好——”
“别说了!”我颤声打断她,眼泪遏制不住地掉下来:“你——你们——”
“柳小姐!”她忙止住话,怯怯地、惊慌失措地看着我。
“你,有没有顾及到我的感受?”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悲愤,但声音依然发颤:“你爱他,要为爱献身,没有人能拦住你。但你有没有想过,我和他真真正正、切切实实相处了三年?在这三年里,我虽然没有把他当做我生活的唯一,但是,我自问自己没有一点是对不起他的!你只知道他一毕业就找了个好工作,又打赢了一场官司,只知道他是个年轻有为的律师,但是,你知道吗?为了他能一炮打响,我不仅从精神上鼓励他,甚至亲自陪着他熬夜,查资料,使我这个法律专业的门外汉,在短短两个月内能把民法条例从第一条背到最后一条!你不要管我有没有你自己说的那么爱他,那是我们之间的事,但你无视我的存在,打着爱的旗号,随便与一个已经有女朋友的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关系,你这叫高尚,叫伟大,叫为爱献身?你这叫恬不知耻!”
王瑞瑞的脸霎时惨白,眼里涌出泪水,她难堪地咬着嘴唇,默不作声。
“是,我承认,我没有你年轻,没有你漂亮,没有你痴情,也没有你善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讨男人欢心的样子,但最起码,我知道什么叫廉耻,什么叫自尊,什么叫自爱。可你,虽然得到了安迪,你难道就真的心安理得,问心无愧吗?”我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愤怒地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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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5-11-5 11:14:00 | 显示全部楼层
“我——我——”王瑞瑞张口结舌,她羞愧地掩住了脸。
  就在这时,门吱地响了。安迪夹着公文包走了进来。看到里面的情景,他吃了一惊。他怔了怔,随即阴着脸,朝我说道:“盈盈,你这是干什么?”
  我愣愣地望着他,望着这个与我相处了三年的男人,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安迪,我什么也没做。我这就走!”
  说着,我呼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拎起提包,大步走到门边,打开门。站在门口,我回头看着安迪:“安迪,希望你永远,永远不要后悔!”
  说罢,我甩门而去!
  
  回到家,客厅里冷冷清清。我推开姐姐卧室的门,柔黄色的壁灯下,姐姐正坐在镜子前发呆。
  “回来了?”她懒洋洋地问。
  我没做声,走过去,仰面躺在床上,怔然望着天花板。
  “刚才傅斯年打电话,明天早上八点,他来楼下接我们。”姐姐依然望着镜中的自己,神色恍惚地说。
  “你们去吧,我不想去。”我闷闷地说。
  “随你。”姐姐说。
  “你跟他挺配的。”我一语中地。
  “我喜欢他。”姐姐优雅地抚摸着垂在胸前银光四射的钻石,慢吞吞地说:“如果有可能,我想同他结婚。”
  “结婚?”我从床上爬起来,吃惊地望着姐姐:“不会这么快吧。”
  “当然现在不会,”姐姐继而摆弄着自己的指甲,一边地细细地欣赏着,一边说:“总得培养一段感情吧。”
  说完她突然意识到傅斯年是她介绍给我的男人,带着些似是而非的歉意:“盈盈,不要怪我……”
  没等姐姐说完,我手一挥,截下了她的话:“姐姐,在感情这种事中你不要谦让,更不要说怪不怪的话。再说,我对傅斯年没有你的感觉那么好。”
  姐姐点点头,莞尔一笑:“就算你喜欢他,我也不会让的。”
  柳青青向来认为在男女之事上只要她一出手,从来都是所向无敌。
  “不过,你的事我会再帮你。”姐姐走过来,拍我肩膀,才发现我眼角有泪。
  “又怎么了,林黛玉?”姐姐奇道。
  “没什么。”我把头埋在被单里。
  “多跟男孩子约会会对你有所帮助。”姐姐说:“最近你的情绪起伏太大,对你的健康不利。”
  “姐,你说安迪怎么会变得那么快?他爱过我吗?”我恍恍然道。
  “那你爱过他吗?”姐姐含笑反问道。
  “不知道。”我迷迷糊糊地摇摇头。
  “你连自己都不知道,别人就更难说了。”姐姐沉吟着:“安迪,应该是爱你的吧。可能他觉得你不爱他。如果没有王瑞瑞,他可能会继续爱下去。但王瑞瑞出现了,他不想再等了。他不想再爱下去了。”
  “是吗?”我望着姐姐:“原来感情真是没有契约的,说变就变。”
  “也不能这样说。有一件事,我想问你。”姐姐说。
  “什么事?”我一脸迷惑。
  “你和安迪,一直都没有实质性的关系?”姐姐看着我。
  我脸红着摇头。
  “一个女人爱不爱一个男人,其实这个男人心里是很清楚的。所以,不要怪安迪,你并不爱他。”
  “可,我会跟他结婚啊!”
  “只是可能。事实上,直到现在还没有。你让安迪等到何时?这个期限你自己都不知道。”
  我不语。
  “但是是他先变了心。他跟王瑞瑞在一起才几天?那么快就已经有了那种关系。”我气愤地说。
  姐姐摇摇头:“你太不了解男人了。柳下惠有几个?他不能从你这里得到满足,自然就要在其他人那里得到。王瑞瑞,楚楚动人,又对他痴心一片,他能不动心吗?”
  我气噎:“姐,你这是什么逻辑!难道错的是我?”
  “我不说了。反正啊,你和安迪是有缘无份,希望你早些解脱!”姐姐边说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
  我气恼地蒙上头。深夜里恍然入梦,梦中我不停地寻找安迪。无数男人鱼贯而来,我依次走近瞧去,个个面目全非,且都不认识柳盈盈。我大声叫道:“安迪,哪位是安迪?”一个个面面相觑。我泪如泉涌,道:“若是安迪,定爱柳盈盈。”说罢,继续前行。
  半夜醒来,在一片漆黑中,我心如刀绞,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
  6.
  
  第二天一早,在一阵头昏脑裂中,我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车喇叭的声音。
  姐姐早收拾停当,正盘膝坐在客厅那瑚泊色沙发上,佯装看报纸。听到楼下的声音,她从房间里跑到外面的阳台上,朝傅斯年微笑着招招手,示意他先上楼来。
  等傅斯年在客厅里坐定的时候,我还躲在被窝里面,头被撕裂般地疼痛。
  “盈盈呢?”我听到傅斯年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他的声音依然干脆、温和,给人以谦谦君子的感觉。
  “这个懒家伙还在床上睡着呢。”姐姐说,然后叫道:“盈盈!快起床!你傅大哥来了。”
  我闭上眼睛不理她,只装没听见。
  我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就能猜得出姐姐跟傅斯年坐在客厅谈话时的表情,她的坐姿,她的一举一动,她那非常高雅、迷人的风情。
  我听到他们在客厅里亲切、友好的交谈,并时不时发出一阵阵愉快、爽朗的笑声。
  姐姐说:“呀,忘了给那几盆吊蓝浇水了。”
  傅斯年:能效劳吗?”
  姐姐:这怎么好意思?
  姐姐走到阳台处,傅斯年在她身边不知说些什么,但二人依然是谈笑风生,气氛甚为融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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